“双修?”
“在一级院这种资源匮乏的地方,他竟然能同时将两门八品法术,都推演到了三级?!”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夏教习的目光变得极其复杂:
“这是妖孽。”
齐教习看着水镜,眼中的阴冷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感慨。
“真是没想到啊……”
“我本以为,这一届能出一个徐子训,一个黎云,一个林清寒,就已经是大年了。”
“谁能想到,这水底……还藏着这么一条真龙。”
“老罗。”
齐教习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罗姬,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服气:
“你那三朵金花……
给得不亏。”
“哪怕没有那第二关的品行考核,光凭这两手绝活,这甲上的名额,也该有他一个。”
罗姬依旧负手而立。
他听着两位同僚的惊叹,看着那水镜中从容淡定的少年,那张古板的面容上,并未流露出太多的得意。
只是那双眼睛,比之前更加明亮了几分。
他没有接话,而是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
又看了一眼那悬浮在空中的、已经破碎到只剩下最后三十面的水镜群。
那些还在坚持的学子,大多已经是在苦苦支撑。
徐子训的风墙已经摇摇欲坠,林清寒的冰霜也开始融化,黎云的土傀儡更是缺胳膊少腿。
唯有苏秦那边,依旧是风平浪静,宛如世外桃源。
“时间……差不多了。”
罗姬低语一声。
他没有给众人更多震惊的时间,也没有给那些还在苦苦挣扎的学子更多喘息的机会。
大袖一挥。
“该开启第三关了。”
罗姬的声音冷淡而决绝,直接宣判了最后时刻的到来: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大旱之后……”
“必有大涝!”
轰隆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原本晴空万里的秘境苍穹之上,毫无征兆地……
裂开了一道口子!
.......
“咔嚓——”
那一声裂响,并不来自地面,而是来自头顶那片似乎永远湛蓝的虚假苍穹。
就像是一块完美的瓷器被重锤击中,原本平静的天空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那裂纹崩解,露出了背后深邃而狂暴的黑暗。
没有丝毫的过渡,也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轰隆隆!!!”
雷鸣声不再是闷响,而是就在耳边炸开的炮火。
那一瞬间,天地倒悬。
那不是雨。
那是天河决堤,是银河倒灌!
大旱之时,泥土被炙烤得如同坚硬的陶片,根本无法在瞬间吸收如此巨量的水分。
那些原本还能给予庄稼滋养的雨水,此刻变成了最无情的收割者。
水流顺着干裂的地表疯狂奔涌,汇聚成浑浊的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着低洼处的农田冲刷而去。
“来了。”
苏秦立于那座早已修筑好的简易堤坝之上,衣衫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
面对这灭顶之灾,他的眼中没有惊恐,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沉静与决然。
“这就是‘未雨绸缪’的最后一步吗?”
“没有任何准备时间,灾难随风而至。”
“若是方才那半个时辰里,我贪图省力,或是随大流去引水漫灌...
此刻这田里的庄稼,怕是连第一波洪峰都扛不住,瞬间就会被连根拔起,冲得尸骨无存。”
苏秦深吸一口气,体内那磅礴的液态元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双手猛地向上一托,掌心之中,青白色的光华大盛。
“起!”
【腾云术 Lv2】——全力运转!
这一次,他不是为了腾空,也不是为了赶路。
他是要——
推云!
腾云非云,乃气之形,亦是水之魄。
既然能驾驭脚下的云气托举自身,那便也能以更为霸道的姿态,去撼动头顶那片狂暴的积雨云!
“给我……滚开!”
苏秦低吼一声,神念如一张巨大的网,死死锁住了农田正上方的那团乌云。
他双臂肌肉紧绷,仿佛推着一座看不见的大山,狠狠地向着河流的对岸推去。
“嗡——”
虚空震颤。
那团原本正对着农田倾泻暴雨的乌云,竟真的在苏秦的巨力之下,被迫偏移了数十丈,硬生生被推到了河道的另一侧!
哗啦啦——
暴雨如注,却并未直接砸在娇嫩的庄稼上,而是落入了那条早已干涸的河道之中,以及对岸的荒野之上。
农田上方,虽然依旧阴云密布,却奇迹般地形成了一片相对“干爽”的真空地带,只有些许散落的雨丝飘落,反而成了滋润。
但这仅仅是第一步。
天上的祸患虽被暂时推开,地上的洪水却已如猛兽般撞来。
周围荒野上的积水汇聚成流,裹挟着泥沙,狠狠地撞向了苏秦脚下的那道堤坝。
“砰!”
堤坝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是他在大旱之时,用木桩和石块垒砌的防线,此刻却成了守护这方水土最后的屏障。
“凝!”
苏秦不敢有丝豪大意,单手猛拍堤坝。
【凝土成石】!
土黄色的光晕顺着他的掌心蔓延,疯狂地加固着那些被洪水冲刷得摇摇欲坠的石块。
泥土被压缩,缝隙被填补。
原本松散的堤坝,在元气的灌注下,竟泛起了一层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再来!”
苏秦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抓向那些深埋地下的木桩。
【化木为梁】!
木桩在泥水中疯狂生长,彼此勾连,如同树根一般死死抓住了河床,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骨架。
水涨,坝高。
在这狂暴的天地之威下,苏秦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修补匠,一边用《腾云术》死死抵住天上的雨云,一边用土木法术加固着地上的堤坝。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一刻钟……两刻钟……
半个时辰……
苏秦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的汗水早已分不清是冷汗还是雨水。
体内的元气如同开闸泄洪一般飞速流逝。
哪怕他是聚元九层圆满,哪怕他有着远超常人的底蕴,在面对这种近乎无穷无尽的天地之威时,也渐渐感到了力不从心。
“这暴雨……怎么还没停?”
苏秦咬着牙,看着河道中那已经漫过警戒线、变得浑浊咆哮的洪水,心中升起一丝无奈。
出乎意料的迅猛。
这不仅是考验,简直就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洪水不断冲击着堤坝,每一次撞击都让苏秦的气血翻涌。
“咔嚓!”
终于,一声脆响传来。
那根支撑在堤坝最核心位置的木桩,断了。
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坚守了一个时辰的防线,终于出现了一道无法弥补的缺口。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