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屈不憋屈?”
陈鱼羊越说越觉得可惜,连连摇头:
“只能说,这道【万民念】的敕名,上限极高,潜力极大。”
“但这两个具体的效果……却是生不逢时,生不逢人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在那儿自我怀疑:
“奇怪了……”
“按理说,万愿穗乃是因果之物,其显化的敕名,应当是最契合食客内心最深处渴望的东西才对。”
“难道是我对万愿穗的理解出了偏差?”
“还是说……是我刚才火候大了一分,把那股子灵性给烧坏了?”
陈鱼羊宁愿怀疑自己的厨艺,怀疑天道的规则,也丝毫没想过……
那个在他眼里“悟性通天”的苏秦,其实是个连一级院入门法种都需要靠钱买的“榆木疙瘩”。
苏秦静静地听着陈鱼羊的分析,脸上的表情却变得越来越古怪。
生不逢时?
鸡肋?
不。
对于陈鱼羊眼中的那个“天才苏秦”来说,或许确实如此。
但对于真实的苏秦来说……
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是久旱逢甘霖!
“悟性……”
苏秦在心中苦笑。
他在觉醒宿慧之前,天赋低得可怕,否则也不会在一级院外舍蹉跎三年,连最简单的《行云唤雨》都修不到二级。
哪怕是觉醒了面板之后,他也依然能感觉到那层名为“资质”的天花板。
就像是一级院时,徐子训说那建筑法种是“稚童启蒙”,内舍生人人一看便会。
可他呢?
他如果不氪金买法种,哪怕是把书翻烂了,也悟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就是凡人与天才的差距。
面板虽然能让他通过“肝”来无视瓶颈,但这并不代表他的悟性就真的提高了。
“天元敕名的三倍加持,是将我的‘1’变成了‘3’。”
“虽然比以前强了,但若是去啃那些真正的硬骨头,恐怕还是有些吃力。”
“但这【集思广益】……”
苏秦感受着识海中那股跃跃欲试的庞大算力。
那是集结了数千人的智慧,是以量变引起质变的思维风暴!
“这哪里是锦上添花?”
“这分明是给我换了个脑子!”
“我最渴望的,不就是像林清寒那样,看一眼便能通透,学一法便能知万法的顶级悟性吗?”
“如今……竟然真的成真了!”
苏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狂喜。
至于第二个效果【丰登】。
那就更不用说了。
他出身农家,家里遭了灾,虽然现在危机解了,但若是能让地里的庄稼早点成熟,早点换成银钱和粮食……
那才是让父亲、让乡亲们彻底安心的最强定心丸!
“所谓的‘愿力显化’,果然诚不欺我。”
苏秦在心中暗赞。
这敕名,分明就是把他内心深处最隐秘、最迫切的两个愿望,给赤裸裸地具象化了出来的!
“或许吧。”
苏秦并没有反驳陈鱼羊的话,只是轻声应付了一句,脸上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总归是多了一份手段。”
“多谢陈兄费心了。”
他拱了拱手,心中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
他想去藏经阁。
他想去那书海之中,借着这只有一日时限的“顶级悟性”,去好好地测验一下……
现在的自己,究竟能快到什么程度!
陈鱼羊是何等精明之人,一眼就看出了苏秦那有些飘忽的眼神和想要离开的意思。
“行了,别在那儿装模作样了。”
陈鱼羊摆了摆手,将那把五味铲小心翼翼地收回木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看你那心不在焉的样儿,怕是早就飞到别处去了吧?”
“正事办完了,你也该走了。”
苏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让陈兄见笑了。”
“那……苏秦便告辞了。”
“以后若有……”
“等等。”
陈鱼羊忽然开口,叫住了正欲转身的苏秦。
他直起身子,脸上那副懒散的表情收敛了几分,那双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子少有的正经。
“正事是办完了。”
“但我这儿……还有一件事没完呢。”
苏秦一怔,停下脚步,神色郑重道:
“陈兄请讲。”
“陈兄今日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若是有什么用得着苏秦的地方,哪怕是刀山火海,苏秦也绝不推辞。”
这不仅是客套,更是承诺。
陈鱼羊为了他这株万愿穗,不仅动用了珍贵的灵材,更是耗费了大量的心神,这份人情,苏秦记在心里。
陈鱼羊看着苏秦那一脸严肃的样子,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走到苏秦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苏秦的胸口轻轻点了点。
“什么刀山火海,没那么严重。”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陈鱼羊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种极其微妙、仿佛是在看守着巨大宝藏却不自知的守财奴般的感慨:
“苏秦,你可知……”
“你如今……”
“空有宝山而不自知啊!”
第102章 金榜赌斗?我成漩涡中心了?(求月票)
“空有宝山而不自知?”
这八个字,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在苏秦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夜色深沉,石室内的那盏孤灯跳动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碗【雷火烹愿金玉饭】的异香,但此刻苏秦的心思,却已全然不在那修为暴涨的喜悦之上。
他眉头微蹙,原本舒展的眉宇间多了一抹凝重。
苏秦并非愚钝之人,相反,两世为人的经历让他对“资源”二字有着远超常人的敏感。
他自问对这二级院的规则已有了几分了解,无论是那三百两的束脩,还是那以功勋点为核心的兑换体系,他都在心中盘算过无数次。
在他看来,自己目前的处境虽然不错——身为天元魁首,手握敕名,又有一百两银子傍身,更有那一百点功勋作为启动资金。
但这,顶多算得上是“小康”,离“宝山”二字,似乎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陈兄此言……究竟何意?”
苏秦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虚心求教的诚恳,也带着几分对于未知的审慎。
陈鱼羊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到一旁的案几前,提起那把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清水。
“咕嘟。”
他仰头,喉结滚动,缓缓品了一口这无味的凉水,仿佛在品尝什么琼浆玉液。
那副不急不缓、甚至有些漫不经心的模样,与苏秦此刻紧绷的心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良久,陈鱼羊才放下杯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转过身来,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子洞若观火的精明。
“苏秦。”
陈鱼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引导:
“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务实的人。”
“既然入了这二级院,那你可曾真正想明白过……”
“在这偌大的二级院里,在咱们这些修士眼中,最值钱、最硬通过、甚至能让鬼推磨的货币……”
“究竟是什么?”
苏秦闻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自然是——功勋点!”
这是所有二级院弟子的共识,也是这套残酷体系下唯一的真理。
银两虽好,只能买凡俗之物,顶多换些低阶的丹药灵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