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法术自己在修炼一样。”
苏秦目光微动,看向陈鱼羊,语气虽然平和,却直指核心:
“陈兄,此法虽然逆天,但应当限制颇多吧?
若是能多点化几门法术之灵,比如那《驭虫术》,或者是《腾云术》……”
“若是都能如今日这般来上一遭,这二级院的课程,怕是几日便可修完。”
“打住!”
陈鱼羊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苏秦的试探:
“想什么美事呢?”
“你以为这是吃饭喝水?杜望尘那小子虽然有些门道,但这《唤灵术》乃是逆天之举,是在窃取大道的一丝灵机。”
“这对施术者和受术者的神魂,都有着极大的负荷。”
陈鱼羊竖起三根手指,神色难得严肃了几分:
“同一个目标,三个月内,只能点化一次法术之灵。”
“若是强行再来,神魂震荡,轻则记忆错乱,重则变成白痴。”
陈鱼羊翻了个白眼,调侃道:
“你要是嫌命长,或者觉得这‘天元魁首’当腻了,我倒是可以带你回去试试。”
“三个月么……”
苏秦闻言,心中默默盘算了一番。
虽然有些遗憾不能通过此法快速刷满所有技能,但能有一门四级法术傍身,已是极大的优势。
做人不能太贪,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懂。
他拱手一礼,神色恢复了平静:
“受教了。能有一门四级法术,已是天大的造化,苏秦知足。”
陈鱼羊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便回到了青竹幡下。
“行了,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陈鱼羊停下脚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山上:
“我也得回去补个觉了,今晚折腾得够呛。”
苏秦再次拱手,郑重道:
“今晚多亏了陈兄奔波,这份情义,苏秦不敢忘。”
“别整那些虚的。”
陈鱼羊摆了摆手,转身离去,背影潇洒,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回头指了指苏秦:
“对了,别忘了。”
“我还欠你一顿饭呢。”
“时间估计要推迟一些。”
“等到下个月底,那道‘月露金风玉露羹’火候足了,我自会让人来请你。
到时候可别推辞,我陈鱼羊从不欠人人情。”
苏秦微微一笑,点头应下。
陈鱼羊这才满意,继续迈步,声音远远传来:
“还有……”
“既然有了这身本事,月考的时候,就别藏着掖着。”
“把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都给我干趴下!”
“让我也跟着看场好戏!”
苏秦看着陈鱼羊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一抹坚毅。
“一定。”
他在心中默念。
送走陈鱼羊后,苏秦并没有回胡门社休息。
此刻的他,精神奕奕,毫无睡意。
四级点化的《春风化雨》,通脉四层的修为,再加上天元敕名的加持……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集思广益’的效果,还有几个时辰...”
“是时候,去体验一次,真正的‘天才’感觉了。”
苏秦抬头,望向山腰处那座依旧灯火通明的殿宇。
那里是——藏经阁。
.......
夜色如墨,星汉灿烂。
青云府二级院的藏经阁,巍峨如山,通体由黑沉沉的铁木搭建而成,飞檐斗拱间挂着的一盏盏长明灯,将这庞然大物映照得如同夜色下的一头巨兽。
苏秦立于阁前,抬头望去,只觉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书香扑面而来,混合着禁制特有的灵压,让人下意识地收敛心神。
他并未急着入内,而是先在暗处整理了一番衣冠。
心念微动,尝试着去遮掩头顶那两道熠熠生辉的敕名。
紫金色的“天元”二字尚好,光华内敛,唯有那“万民念”三个赤金大字,依旧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煌煌之意。
“太招摇了。”
苏秦轻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顶早已备好的宽大斗笠,戴在头上,压低了帽檐,遮盖敕名,这才迈步走上石阶。
门口的柜台后,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借着如豆灯火细细研读。
此人名为钱老,是这二级院藏经阁的守阁人,虽不显山露水,但在老生口中,却是位深不可测的前辈。
“登记。”
钱老头也不抬,声音沙哑。
苏秦递上腰牌。
钱老余光一扫,在那枚刻着“百草”二字且隐隐流转紫气的腰牌上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抬头看了看眼前这遮得严严实实的少年。
“新晋的天元魁首?”
钱老合上书,语气中多了几分打趣:
“这大半夜的,不在洞府里享受那三倍修炼速度的福分,跑到老头子这书堆里来钻什么?”
“学生求知心切,睡不着。”
苏秦拱手,声音平稳,并不多言。
钱老笑了笑,也不点破,将腰牌推了回来:
“进去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二级院藏经阁规矩大。
大厅读书免费,但人多眼杂。
若是想清净,亦有雅间与静室,那是按时辰收费的。”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
“雅间,一两银子一个时辰。”
“静室,五两银子一个时辰。”
苏秦闻言,眉梢微挑。
这二级院,果然处处都是销金窟。
看书不要钱,但“环境”要钱。
他略一思索,算了算时间,便从怀中摸出五锭银子,轻轻放在柜台上。
“劳烦前辈,要一间雅间,五个时辰。”
钱老收了银子,扔出一块木牌:
“二楼,丁字六号。”
苏秦接过木牌,道了声谢,快步走入阁中。
他之所以不惜花费这五两银子,并非是为了享受。
实是因为那【集思广益】的神通一旦开启,悟性暴涨之时,周身气机往往会随之牵引,难免会有异象生出。
如今正是那“金榜赌斗”布局的关键时刻。
外界都认为他这个天元魁首刚入门根基不稳,只有通脉一层,且不会有特别大的进步。
这个“人设”,在月考下注结盘之前,必须立住了。
若是此刻在大厅里当众顿悟,搞出什么大动静来,被有心人看去,传扬出去说“苏秦又有精进”,只怕会出现什么意外。
那才是因小失大。
“这五两银子,是为了几千两的买卖。”
苏秦心中如明镜一般。
穿过宽敞的一楼大厅,此时虽已深夜,但厅内依旧有不少学子在挑灯夜读。
大多是些囊中羞涩的普通班弟子,或坐或卧,借着阁内免费的长明灯,如饥似渴地啃着那些晦涩的典籍。
苏秦压低帽檐,并未引起旁人注意,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的回廊两侧,是一间间被木板隔开的雅间。
虽然环境不算高级,但也勉强能隔绝视线,求个心静。
苏秦找到丁字六号房,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墙上挂着一幅静心咒的字画。
苏秦在桌前坐定,并未急着开启【集思广益】。
他先是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境从外界的喧嚣中彻底抽离,进入一种古井无波的状态。
他此次前来,目标很明确。
灵植、御兽两道,他已有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