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品灵筑【青云养灵窟】的首次投入使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里面的规则是全新的,那里面的资源是未被发掘的。
更重要的是……
“自成规则,独立奖励……”
苏秦坐在后排,双眸微眯,瞳孔深处闪烁着理性的光辉。
他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这就好比是一个刚刚开放的新副本,或者是……一个刚刚建立的小世界。”
“依照修仙界的惯例,这种级别的宝物在初次开启时,为了稳固法则、激励试炼者,其内部生成的奖励往往是最丰厚、最不讲道理的。”
“而且……”
苏秦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枚【百草】腰牌。
“这奖励,并非来自道院公中,而是来自这件灵筑本身!”
“也就是说……”
“这次月考,我们不仅能拿到道院颁发的常规功勋点奖励。”
“还有机会,从这五品灵筑里,薅到一份额外的、甚至是更为珍贵的——‘天道馈赠’!”
这是双倍的快乐,也是双倍的机缘!
甚至有可能,在里面领悟到关于“世界种”的一丝皮毛!
对于灵植夫而言,那是比任何丹药都要珍贵的“道韵”!
“嘶……”
坐在苏秦身旁的邹武,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双本来就不大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手腕上的红绳随着颤抖而微微晃动。
他虽然平日里看着嬉皮笑脸,但对于这修仙界资源的敏感度,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的乖乖……”
邹武死死拽着苏秦的袖口,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贪婪:
“五品宝贝里漏出来的油水……那得多肥啊?”
一旁的邹文虽然没说话,但那只捏着念珠的手也猛地停住了,指节用力到发白,显然内心受到的冲击丝毫不比弟弟少。
不仅仅是他。
前排的尚枫,那位一直如枯木般死寂的二师兄,此刻也缓缓睁开了眼。
那一双浑浊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那是枯木逢春的渴望。
“世界……雏形么?”
尚枫沙哑地低语,手指枯瘦如柴,却死死扣住了蒲团的边缘。
而在那最核心的位置上。
一直懒洋洋靠在凭几上、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王烨,此刻也终于有了动作。
他直起身子,将手中那个把玩了半天的空酒壶轻轻放在了案几上。
动作很轻,却很稳。
他眨巴了眨巴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醉意与散漫的眸子,此时却变得异常清亮。
他侧过头,看向讲台上的罗姬,又看了看自己那双修长白皙的手。
“青云养灵窟……”
王烨在舌尖轻轻滚过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然是顾长风师叔的手笔,那这热闹……我怕是不得不凑了。”
他本已是保送生,对于这种低烈度的竞争早已提不起兴趣。
平日里把机会让给师弟师妹,固然有提携后辈的好心,但更多的是一种——“独孤求败”的寂寞。
在这二级院,能让他认真对待的对手,太少了。
但现在不同了。
这不仅是一次考核,更是一次与那位传说中的三级院大才“隔空对话”的机会。
他想去看看,那位被罗师推崇备至的顾师叔,究竟造出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看来……”
王烨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这一回的排名,我是不能再让了。”
“得争上一争。”
随着王烨气机的变化,周围那几个敏锐的入室弟子瞬间感应到了。
坐在他旁边的叶英,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苦涩。
大师兄要认真了。
这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绝对是个坏消息。
那意味着第一名的宝座,基本上已经没了悬念。
但……
叶英的目光随即转向了尚枫,又转向了沈俗等人,眼底深处那股好胜的火焰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王师兄吃肉,我们……怎么也能喝口汤吧?”
“五品灵筑的机缘,各凭本事!”
整个百草堂内,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没有喧哗,没有吵闹。
只有一种无声的战意,在空气中激荡、碰撞。
那是数百名灵植夫对于大道的渴望,对于机缘的势在必得。
罗姬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些年轻面孔上浮现出的贪婪、渴望、坚定,心中并未觉得厌恶,反而感到一丝欣慰。
修仙,本就是争。
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
若是连这点心气儿都没了,那还修什么仙?
“很好。”
罗姬微微颔首,那张古板的脸上虽无表情,但语气却缓和了几分。
他知道,火候到了。
饵料已经撒下,鱼儿已经聚齐。
接下来,便是最后的……“收网”。
“看来,你们都明白这次机会的难得了。”
罗姬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的思绪拉回:
“既如此,老夫便再多说一句。”
他竖起三根手指:
“距离晋级三级院的年终大考,尚余三个月零三天。”
“而在年考之前,除去这一次,尚有两次月考。”
“也就是说……”
“你们还有三次机会,进入这‘青云养灵窟’。”
罗姬的目光变得异常深邃,仿佛在说着一个极其重要的承诺:
“那位顾长风教习,在将此宝借予我等之时,曾留下一诺。”
“他说……”
“距年考尚有三月,这三次月考的魁首……”
“皆可获得一枚由养灵窟核心法则凝聚的凭证。”
“待到来年,若持证者能考入三级院……”
“可去寻他。”
“他许诺,将给予这三人一份——特殊的造化。”
罗姬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整个百草堂,仿佛彻底凝固。
“顾长风”、“特殊造化”、“三级院”。
这几个词汇组合在一起,所产生的冲击力,远胜于任何高深的术法轰鸣。
那不仅仅是对资源的渴望,更是一种对于能够触碰更高层次“道途”的战栗。
并没有预想中的喧哗与躁动。
恰恰相反,整个百草堂陷入了一种诡异至极的静谧。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被低气压死死按住,连浪花都不敢轻易翻卷。
前排的尚枫,那位修习《枯荣诀》如槁木死灰般的二师兄,缓缓睁开了眼。
他那双浑浊枯寂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类似“活人”的情绪波动。
他放在膝盖上的枯瘦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蒲团的边缘,指甲深深陷入其中,发出轻微的布帛撕裂声。
那是枯木逢春的渴望,是腐朽中想要挣扎出一线生机的执念。
在他身侧,沈俗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挺得更直了,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她微微垂首,看似在整理衣袖,实则是在掩饰颤抖的指尖。
作为沈家的骄傲,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份来自三级院大能的“私人承诺”,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是个人的荣辱,更是家族更进一步的契机。
就连角落里的叶英,此刻也收敛了那副精明市侩的模样。
他眯着那双绿豆小眼,目光在罗姬和那虚无缥缈的“三级院”之间游移。
嘴角习惯性勾起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面对最后一把梭哈时的疯狂与冷静。
至于邹文、邹武两兄弟,则是面面相觑,喉结艰难地滚动着,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来缓解这份压力,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