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新生基本都是一轮游,其中名头越响的,赔率越高。”
“苏秦虽然名头响,什么天元魁首,什么罗姬看重。”
“但咱们算账的,只看基本面。”
夏安伸出两根手指,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第一,入校时间短,底蕴不足。”
“第二,修为通脉一层,这是硬伤。”
“在这灵窟规则下,通脉一层只有五十个灾民,那就是天崩开局!容错率几乎为零!”
“只要随便来个小灾小病,或者是运气不好碰上个兽潮,五十个人稍微死几个,那考评就得掉到沟里去。”
“所以……”
夏安做出了总结陈词,语气中满是智商碾压的优越感:
“买他垫底,这不是赌博,这是——捡钱!”
“说得太对了!”
张治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连连点头,眼中的贪婪与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他想起了自己在那张赌票上压下的数字。
那是他所有的积蓄,甚至还借了同乡的一点外债。
全部身家,梭哈了苏秦“六百名开外”。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不是冒险,而是一次稳赚不赔的理财。
“通脉一层对上一群通脉后期的老油条,还要面对那么苛刻的生存环境。”
张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拿什么翻盘?”
“拿头翻吗?”
“这把稳了,绝对稳了!”
四人相视而笑,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那种感觉,就像是四个即将去金库搬金砖的窃贼,正在提前庆祝着即将到来的富贵。
“既然咱们都买了同一只肥羊……”
封彦大手一挥,指着头顶那漫天的云镜,提议道:
“那便一起找找吧。”
“六百多面镜子,一个人找太费劲。”
“咱们分工合作,早点找到苏秦的画面,也好早点看着他是怎么在泥潭里挣扎的。”
“看着他倒霉,咱们这心里……才踏实嘛。”
“好主意!”
其余三人轰然应诺。
于是,四人迅速分配了区域。
封彦负责东区,夏安负责西区,刘铁和张治负责南北两区。
他们仰着头,目光如炬,在那密密麻麻的画面中快速扫视。
寻找的目标很明确——
一个身穿青衫的少年,以及……
那身后稀稀拉拉、寒酸至极的“五十人”队伍。
“都仔细点。”
夏安一边找一边提醒道:
“别看那些人多的,直接过滤掉。
凡是身后跟着一百人、两百人的,那都不是咱们的菜。”
“咱们就找那种人少的、看着惨的、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
“那种画面,大概率就是苏秦了。”
这是一个基于“常识”的筛选逻辑。
在他们的认知里,苏秦是通脉一层,对应的初始资源必然是最低档的五十人。
所以,他们的视线自动忽略了那些画面中人头攒动的景象,只在那些看起来势单力薄的角落里搜寻。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没在东区。”
封彦摇了摇头,有些眼花。
“西区也没看见。”
夏安揉了揉酸涩的眼角。
“南边全是老生,一个个富得流油。”
刘铁也是一脸纳闷。
奇怪了。
这苏秦难道藏到地缝里去了?
怎么找了半天,连个只有五十人的队伍都没见着几个?
偶尔见到几个,放大了一看,也是些眼熟的普通弟子,根本不是那个传闻中的天元魁首。
“难道在北区?”
张治负责的区域正是北区。
他此时正瞪大了眼睛,一行一行地过筛子。
忽然。
他的目光在角落里的一面云镜上停住了。
那面镜子很不起眼,位置也偏,画面中的环境是一片荒芜的黑土地,透着股子肃杀之气。
而在那画面中央,立着一道青衫身影。
背影挺拔,气质沉稳。
虽然只是个背影,但张治一眼就认出来了,那衣服的制式,那头发挽起的木簪……
绝对是苏秦!
“找……找到了!”
张治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股子即将揭晓谜底的兴奋:
“在那儿!北区第三行,第七列!”
“快看!”
听到张治的呼喊,封彦、夏安和刘铁三人精神一振,连忙顺着张治手指的方向望去。
“哪儿呢?哪儿呢?”
“哦!看见了!那身青衫,错不了!”
四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随着注意力的集中,那面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云镜,在他们的视野中迅速拉近、放大。
画面变得清晰起来。
他们看到了那片龟裂的土地,看到了那灰败的天空,也看到了那个站在田埂上、负手而立的少年。
“嘿,这小子还挺能装。”
封彦嗤笑一声,点评道:
“都这时候了,还背着手在那儿看风景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踏青的。”
“别管他装不装。”
夏安催促道:
“快看看他身后的人!数数多少个!”
“只要确定是五十个,咱们这心就能放肚子里了。”
四人的视线,越过苏秦的肩膀,向着他身后的空地投去。
那里,站着一群衣衫褴褛的灾民。
他们静静地伫立着,像是一群沉默的雕塑。
张治眯起眼睛,嘴里开始默数:
“一、二、三、四……”
然而。
数着数着,他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就像是一根被突然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不仅仅是他。
旁边的封彦、夏安、刘铁,脸上的笑容也在这一瞬间……
凝固了。
那笑容僵在脸上,显得格外滑稽,甚至有些扭曲。
他们的眼睛越睁越大,瞳孔却在剧烈地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极度荒谬的景象。
“这……”
刘铁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像是被鱼刺卡住般的咯咯声。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画面没有变。
那群灾民,依旧站在那里。
黑压压的一片。
不是稀稀拉拉的几行。
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