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这算不算是足够的价值?
苏秦相信,凭借着自己面板那不讲道理的“肝度”,凭借着昨夜在藏经阁的悟法,以及那【占天阵】的辅佐。
他一定能堂堂正正地,用最无可争议的实力,为苏家村在这大周仙朝的规则下,挣得一席之地!
既然自己有能力用剑劈开荆棘。
又何必去委屈自己,委屈他人,非要钻那狗洞?
花厅内,气压随着苏秦的拒绝,陡然降至冰点。
苏海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
他虽然觉得这首富的千金配自家儿子,那是高攀了。
但在他庄稼人的思维里,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子竟然给推了?
而且是当着沈半城的面,推得如此不留情面。
他咽了口唾沫,想要打个圆场,却被苏秦一个平静的眼神给制止了。
沈立金端坐在椅子上。
那张圆润的脸上,笑容渐渐凝固。
他看着苏秦,那双商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一丝不悦,但很快,这些情绪都被他凭借着多年的城府,强行压了下去。
他并没有拍桌子发火,也没有大声斥责苏秦不知好歹。
良久。
沈立金点了点头。
那动作里,带着几分遗憾,也带着几分重新评估的冷静。
“好。”
沈立金没有多说什么挽留或威胁的话。
他是个成熟的商人,懂得买卖不成仁义在。
面对这种心志坚如铁石、且前途不可限量的天才,强求只会结仇,适得其反。
既然长线投资做不成,那便守住眼前的这份香火情。
他换了个坐姿,双手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语气恢复了最初的那种诚恳与老练:
“世侄有自己的坚持,是好事。”
“年轻人嘛,就该有些傲骨。
我沈某人,最敬佩的也是这等不为外物所动的心性。”
“这门亲事,咱们暂且不提。”
沈立金看着苏秦,给出了他作为一个商人的保底承诺:
“不过,我方才说的话,依旧作数。”
“世侄你何时回心转意了,我沈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在此之前……”
沈立金端起茶盏,以茶代酒,遥遥敬了苏秦一下:
“苏家村的那批粮食,我会吩咐薛廷,继续挂我沈记的商号发卖。
该怎么做账,我沈家来担。”
“县衙那边,丁巡检我也照样会去打招呼,绝不会再有人去苏家村找麻烦。”
他放下茶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我目前,能为世侄,能为苏老哥……尽的一点微薄之力了。”
第151章 各方投资,风雨欲来
花厅内,更漏声声,烛火摇曳。
面对沈立金这退而求其次、却依旧诚意十足的保底承诺,苏秦没有再出言拒绝。
他缓缓站直身子,双手交叠于胸前,衣袖自然垂落,对着眼前这位流云镇首富,郑重其事地行了一记深揖。
“沈老爷高义。”
苏秦的声音沉静,不带半分虚伪的客套,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实:
“这份情,苏秦记下了。苏家村上下,亦会记下。”
他没有许下什么宏大的诺言。
因为对于聪明人来说,承诺这种东西,在实力未至之前,不过是空头支票。
他行这一礼,敬的并非是沈立金的财力。
而是对方作为一个唯利是图的商贾,在面对利益受损且未能达到最终目的时,依然能够保持体面,愿意雪中送炭的格局。
沈立金能做到这个程度,真的很难得。
在这冷酷的修仙界,无利不起早是常态。
能在没有获得确切联姻回报的情况下,依旧愿意为其抗下县衙的压力,洗白苏家村的灵米来路,这份隐忍与投资的眼光,足以证明其枭雄本色。
“世侄客气了。去吧,苏老哥受了惊吓,早些带他回去歇息。”
沈立金坦然受了这一礼,微笑着摆了摆手,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并不显山露水的深邃。
买卖不成仁义在。
这颗种子既然种下了,只要苏秦不夭折,来日方长。
……
夜深露重,通往苏家村的黄土道上,一辆老旧的牛车在月色下吱呀前行。
车上没有了来时那堆积如山的青玉稻,显得有些空荡。
苏海坐在车辕上,手里捏着鞭子,却许久没有抽打在牛背上。
他佝偻着背,任由夜风吹打着有些发僵的面颊,似乎还未从今日这大起大落的生死劫难中完全回过神来。
苏秦盘膝坐在车板上,闭目养神,默默梳理着体内在月考中激荡的通脉五层真元。
“秦儿……”
良久,苏海干涩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苏秦睁开眼:
“爹,怎么了?”
苏海停下牛车,左右看了看空旷无人的荒野。
他哆哆嗦嗦地将手探入贴身的内衫深处,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方块。
他转过身,将那油布包塞进苏秦的手里,动作极其小心,仿佛里面包着的是烧红的炭火。
“这是今儿个在沈记粮行,卖那批青玉稻换来的银票。”
苏海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一千八百两。”
苏秦目光微凝,手指隔着油布,感受着那叠厚厚纸张的分量。
一千八百两。
这绝对是一笔足以在青河乡引起血雨腥风的巨款。
青玉稻虽然未入九品,但沾染了灵气,寻常年份一石能卖上八九钱银子。
如今大灾刚过,物价飞涨,沈记商行显然是按照极高的溢价将这批粮尽数吃下了。
这其中,固然有粮食本身的价值,但也绝对掺杂了沈立金那笔“人情账”。
“爹,这钱您留着。”
苏秦并未拆开油布,而是将其推了回去,语气温和:
“我之前跟福伯交代过,这笔卖粮的钱,拿去镇上请工匠,买青砖。
把咱们村里那些漏风漏雨的土屋全都推了,挨家挨户,都换上敞亮的新砖房。”
这是他之前在院子里做出的决定。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既然乡亲们用愿力成就了他的敕名,他便用这黄白之物去改善他们的生计,以此来维系那份纯粹的乡土羁绊。
然而,听到这话,苏海却像被烫了手一般,拼命摇头。
“使不得,使不得啊秦儿!”
苏海死死按住苏秦的手,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在微微发力,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庄稼人特有的清醒与狡黠。
“这钱,不能这么花!”
苏海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油布包硬生生地塞进苏秦的袖口里:
“这事儿,我和三叔公,还有村里的几位族老商量过了。”
“这一千八百两里,有八百两,是咱们苏家自个儿地里产的。
剩下的那一千两,是乡亲们地里出的。”
“大家伙儿一致定了规矩,这一千两,一文钱都不留,全给你!”
苏秦眉头微蹙,声音沉了下来:
“爹,乡亲们本就艰难,好不容易盼来了收成,怎能让他们把活命钱都掏出来?这不合规矩。”
“规矩?秦儿,你是不懂咱们这些泥腿子的规矩!”
苏海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让他看不透深浅的儿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乡亲们虽然穷,没念过书,但心里头有杆秤。”
“这粮是怎么长出来的?
是秦娃子你用神仙手段,一夜之间变出来的!没有你,大家伙儿早就饿死在地头上了。”
“他们承了你天大的情。这情分太重了,压得人心里不踏实。”
苏海的目光变得有些浑浊,透着几分洞察世事的苍凉:
“福伯说的对。”
“若是拿了这钱去盖新房,去买牛买地……大家伙儿这日子是好过了。”
“可以后呢?”
“等你在道院里越爬越高,成了那高高在上的官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