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511节

  “但……”

  丁毅伸出右手,食指如剑,直指那立于原地的青衫少年:

  “他。”

  “必须重考!”

  这三个字,宛如晴天霹雳,瞬间将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炸得粉碎。

  李长根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放弃了申诉,便能保全苏秦的成绩。

  他慌忙上前一步,急切地开口:

  “丁大人!草民已接受了此次评级,苏师弟他法术造诣远胜于我,这成绩实至名归,大可不必如此……”

  “丁大人。”

  沈立金也坐不住了。

  他放下茶盏,眉头紧锁,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商人的据理力争:

  “既然在场的学子都没有意见,且黄考官的评判也算公允,大人又何必大费周章,单单让苏世侄一人重考?”

  案台左侧。

  叶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盯着丁毅,手中的折扇几乎要被捏碎。

  尚枫那刚刚睁开的双眼,再次眯起,周身那股枯寂的木行真元隐隐有了暴动的迹象。

  针对。

  这是赤裸裸的针对!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位突然到访的人官,根本不是来巡查法度的,他就是冲着苏秦来的。

  面对着李长根的求情、沈立金的劝阻,以及三位入室弟子眼底的敌意。

  丁毅没有废话。

  他甚至没有去解释自己为何要让苏秦重考。

  他只是缓缓抬起那只指向苏秦的右手,手掌翻转,指尖向天。

  那方放置在案头的九品巡检官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唰——”

  丁毅并指如刀,凌空划下。

  天空,遽然被划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不是云层的裂隙,而是一面由纯粹国运与官印气机凝聚而成的巨大水镜。

  水镜横亘在流云镇的上空,遮天蔽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面水镜强行吸引了过去。

  画面中,没有考场,没有废田。

  那是……

  苏家村。

  画面中,夜色如墨。

  一个青衫少年,站在打谷场上。

  他的掌心,一尊暗金色的小人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成千上万个金色的小人如蝗虫般飞出,推倒了漏风的土屋,夯实了地基。

  青砖黛瓦,在凡人震骇的目光中,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拔地而起。

  画面一转。

  还是那个少年。

  他站在干涸的田垄边,面对着满地枯黄的庄稼和绝望的乡亲。

  他没有布阵,没有画符。

  只是随手一按。

  漫天的金光洒下,那是【丰登】的神通。

  原本颗粒无收的农田,在瞬息之间,翻涌起金色的麦浪。

  沉甸甸的谷穗压弯了秸秆,浓郁的生机甚至溢出了水镜的画面,让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能真切地感受到那股磅礴的造化之力。

  “这……这是……”

  王启年仰着头,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咯咯声。

  他终于明白,刚才木槽里那株瞬间结果的赤血藤,对于这个少年来说,不过是牛刀小试。

  上百名散修呆若木鸡。

  就连高台上的尚枫等人,看着水镜中那翻天覆地的手段,眼底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

  这就是天元?

  这就是他在灵植一脉的底蕴?

  水镜中的画面渐渐定格在那些跪地痛哭、捧着新米喜极而泣的村民脸上。

  丁毅收回手,背负在身后。

  他看着广场上那些被震得失语的修士,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宏大与威严: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真正的灵植夫,打造的从来不是那一亩三分地的死田。”

  “而是——民生。”

  丁毅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苏秦身上。那眼神中没有了刚才的冰冷,只有一种深沉的认可与共鸣。

  “田,只是手段。”

  “民,才是根本。”

  丁毅转过身,走向案头。

  他拿起那方象征着大周仙朝九品人官权柄的官印,没有去看那份已经被黄秋批注了“甲中”的卷宗。

  “他的【实绩】……”

  丁毅举起官印,气运翻涌,那方大印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金光。

  “早就达到了……”

  “轰!”

  官印重重地砸在虚空之中,并没有落在任何纸面上。

  但那股气机,却化作两个犹如实质般的朱红大字,悬浮在整个流云镇的上空!

  “——【甲上】!”

  一言定音。

  人官下场,亲下考语。

  这根本不是重考。

  这是在用大周仙朝最正统的官威,在用那一地百姓的安居乐业,硬生生地,将那本该受制于条条框框的“甲中”……

  砸成了不可逾越的——【甲上】!

第162章 人官允【吏位】!果位显威!双甲上!

  那两个由国运气机凝聚而成的朱红大字——【甲上】,如同一方沉重无匹的铁印,死死地倒悬在流云镇司农衙门的上空。

  阳光穿透这殷红的字迹,洒落在青石广场上,将下方上百名散修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惊呼,没有交头接耳的议论。

  这种安静,并非出于某种刻意的维持,而是一种接受到超越认知的事实后,产生的大脑空白。

  高台正中央的案几旁,黄秋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汇聚成滴,滑落进眼睛里,杀得眼球生疼,但他连抬手擦拭的动作都不敢有。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沿着前方那件深青色的官服下摆,一点点向上攀爬,最终停留在丁毅那宽阔冷硬的背影上。

  黄秋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且后怕的情绪。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我以为,我是那个揣摩透了上意、替他遮风挡雨的聪明人……”

  黄秋在心中发出一声极度苦涩的惨笑。

  他之前绞尽脑汁,不惜背着破坏公器的罪名,在桌子底下搞出个毁坏法器、将“实地呈验”改成“现场临考”的把戏。

  他以为,苏秦没有实地,这是个致命的短板,自己这么做,是在帮苏秦填平劣势。

  他甚至在举起“甲中”木牌的时候,还觉得这是自己在职权范围内,能给出的最完美的、最不会落人口实的保底分数。

  可现在看来……

  丁巡检那句冷冰冰的“法器坏了,谁允许你直接现场施法的?”,根本不是在怪罪他给的评分太高。

  而是在嫌弃他给得太低!嫌弃他画蛇添足!

  丁巡检亲自带着能映照百里的水镜而来,根本不是来查缺补漏的!

  而是早早地就准备好了要把苏秦在苏家村的所作所为,当着所有人的面,定性为一场足以标榜青史的“政绩”!

  “我只看到了规矩,他却是在借着苏秦,制定新的规矩……”

  黄秋深深地低下头,将额头贴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人官亲自下场,动用官印强行定档【甲上】。

  这份殊荣,别说是对一个刚刚跨入二级院门槛的新生...

  就算是放在那些结业多年的老牌吏员身上,也是足以吹嘘半生的逆天恩宠。

  丁巡检对苏秦的看重与期许,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底层老吏那贫瘠的想象力。

  案台右侧。

  沈立金端着茶盏的手,稳如磐石。

  茶水已经凉透了,水面上漂浮的一片残叶也彻底沉入了杯底,没有泛起半点涟漪。

  但他那双常年浸淫在商海中的眸子,此刻却不可抑制地剧烈收缩着。

首节 上一节 511/144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