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7节

  父亲的话虽然是庄稼汉的土道理,但也并非没有可能。

  大周疆域辽阔,元气复苏,野外诞生妖物并不罕见。

  或许真如父亲所说,是诞生了一只稍微强壮些、有了趋利避害本能的“虫王”。

  “总归是解决了。”

  苏秦长出了一口气,将那一丝疑虑暂时压在心底。

  当务之急,是这满地的庄稼保住了。

  至于其他的,等回了道院,再去藏书阁查查典籍便是。

  “走吧,爹。”

  苏秦掸了掸衣袖上沾染的灰尘,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回家。我也饿了。”

  ……

  当晚,苏家大院灯火通明,红烛高照。

  平日里只有年节才舍得拿出来的八仙桌,一口气在前院摆了十几桌。

  杀鸡宰羊,酒香四溢。

  整个苏家村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那些地里受灾的佃户代表,全都聚在了一起。

  推杯换盏间,原本笼罩在苏家村头顶那片绝望的乌云,早已被酒气和笑声冲散得一干二净。

  苏海坐在主桌的主位上,那件靛青色的长衫特意换了下来,穿上了一件崭新的暗红色绸缎马褂,整个人红光满面,仿佛年轻了十岁。

  “来来来,苏老爷,老朽敬你一杯!”

  说话的是村里的族老三叔公,平日里最是古板严肃,手里那根拐杖那是连苏海都怕的。

  可今日,这位老人颤巍巍地端着酒盅,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激赏:

  “你生了个好儿子啊!真是个好儿子!

  咱们苏家村这百年来,除了那年出过个二级院的,就数秦娃子最有出息!

  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咱们这一支,以后都要仰仗你们父子俩了!”

  “三叔公言重了,言重了!”

  苏海嘴上谦虚着,手里的酒杯却是一点没含糊,一仰脖就干了,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这辈子,图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苏秦坐在父亲身侧,只喝茶,不饮酒。

  他看着父亲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暖洋洋的。

  前几日父亲为了几包药粉低声下气托人情的愁容,仿佛还在眼前。

  如今这扬眉吐气的模样,让苏秦觉得,这两日耗费的元气,哪怕再多十倍也值了。

  正想着,旁边的一桌突然有人站了起来。

  是一个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的汉子,正是白天在田里要替苏秦挡虫子的二牛。

  二牛端着一个大海碗,里面满满当当全是自家酿的土烧酒,有些局促地走到苏秦这桌前。

  他没敢直接跟苏秦碰杯,而是隔着两步远,深深鞠了一躬。

  “苏少爷……”

  二牛的声音有些哽咽,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激动的:

  “俺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但这杯酒,俺必须得敬您。

  俺家里三亩地,那是全家老小的命根子。

  要是今天没您出手,那虫子再啃一天,俺娘的药钱,俺娃的口粮,就全没了。

  您救的不是地,是俺全家的命!”

  说着,二牛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揭开,里面躺着一块色泽温润,却有些残缺的玉佩。

  “这是俺家传下来的,也不值几个钱。

  听城里人说,玉能养人,能定神。

  少爷您是读书修行的贵人,费脑子,这东西给您,您别嫌弃。”

  苏秦微微一愣。

  他看得出,那玉佩虽不算什么上品灵玉,但在农家,这绝对是压箱底的传家宝。

  “二牛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苏秦起身要推辞。

  “收下!必须收下!”

  二牛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您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俺们这些泥腿子!俺心里不踏实!”

  “是啊,少爷,您就收下吧!”

  周围几桌的乡亲们也都站了起来,纷纷涌了过来。

  “少爷,这是俺家老母鸡刚下的蛋,攒了半个月了,全是红皮的,给您补补身子!”

  “少爷,这是俺那口子纳的千层底,里面垫了艾草,穿着不累脚,您在道院里用得着!”

  “少爷,这是一根老山参,虽然只有须子,但也是好东西……”

  一双双粗糙的大手,捧着一个个对于他们来说无比珍贵的物件,争先恐后地往苏秦面前送。

  那些鸡蛋、布鞋、干蘑菇、腊肉……

  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灵材宝药,在修仙界甚至连垃圾都算不上。

  但在这一刻,在这些淳朴的乡亲们眼中,这就是他们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东西,是他们沉甸甸的心意。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谁对他们好,谁让他们活命,他们就要把心窝子掏出来回报。

  甚至有人借着酒劲,大声说道:

  “我看呐,以后谁还敢说咱们农家子弟没出息?

  咱们苏少爷,将来那就是要去天庭做大官的!

  说不定啊,那就是管咱们这片土地的土地爷转世呢!”

  “对!就是土地爷保佑!”

  苏秦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真诚、质朴、充满希冀的脸庞,听着那些带着醉意的祝福。

  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顺着他的脊背直冲天灵盖,让他的鼻尖微微有些发酸。

  这就是大周的根基。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人。

  前世的他,追求的是个人的极限,是生死的刺激。

  而这一世,在这烟火缭绕的宴席上,他忽然明白了这个“官”字的重量。

  在这个伟力归于自身的仙朝,做官,不仅仅是权柄,更是责任。

  若能考上那个位置,若能执掌一方水土,让这些哪怕仅仅是为了几亩地就能拼命的乡亲们,能过得从容一些,不再看天吃饭,不再被几只虫子逼上绝路……

  那才是真正的修行。

  苏秦深吸一口气,没有再推辞。

  他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二牛手里的玉佩,接过了那篮子红皮鸡蛋,接过了那一双双千层底。

  “各位叔伯兄弟的心意,苏秦收下了。”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以茶代酒,环视众人,声音清朗而坚定:

  “大家放心。这次回道院,我定会全力以赴。”

  “这二级院,我考定了。”

  “这大周的官,我也考定了!”

  “为了我爹,也为了咱们苏家村,绝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好!!!”

  宴席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苏海看着意气风发的儿子,偷偷抹了一把眼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酒,真烈,真甜。

第7章 回归道院

  青云府道院,惠春县分院。

  午后的日头毒辣,白花花地挂在当空,像是个不知疲倦的火炉,恣意炙烤着山脚下的连片农田。

  这里处于道院大阵的最边缘,不比县城内院那些有着恒温聚灵阵加持的深宅精舍,灵气稀薄得如同兑了水的清汤。

  在这里,一切还得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外加这群学子们半吊子的法术伺候。

  空气中,除了令人窒息的热浪,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与草木灰混合的怪味儿。

  那是道院刚刚发放的劣质“灭蝗散”的味道。

  几名身穿灰色粗布短打的学子,正佝偻着腰,如同暴晒下的虾米,在田垄间艰难穿梭。

  他们背上背着半人高的沉重铜皮药箱,手里擎着长长的喷杆,随着手臂机械地按压,喷嘴里吐出断断续续的淡黄色药雾。

  这几人,皆是农科“外舍”的学生。

  在大周那等级森严如同金字塔般的道院体系里,“外舍”二字,往往就意味着资质平平,家世普通。

  换句不好听的市井俚语,那便是这一届科举修仙大潮中的“陪跑者”与“耗材”。

  “这该死的世道,这该死的鬼天气!”

  一个身材微胖,脸上满是油汗与泥点子混合物的学子直起腰,只觉得脊椎骨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咔吧声。

  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迷住眼睛的汗水,愤愤骂道。

  他叫王虎,入道院整整三年了,修为还在聚元一层晃荡,卡在那临门一脚上,死活迈不过去。

  “连道院名下的农田都进了蝗虫,这哪里是什么天灾?

  分明是那帮司农监的老爷们尸位素餐!

  平日里一个个眼高于顶,这时候连个护田的结界都懒得维护,全指望咱们这些外舍弟子拿命去填!”

  王虎一边骂,一边看着脚边几只被药粉熏得半死不活、却还在蹬着带刺后腿的蝗虫,心中一股无名火起,抬脚便是一记狠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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