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恐怖至极的波动,在那深山之中一闪而逝。
就像是秋风扫过落叶,不留一丝痕迹。
但陈鱼羊知道。
那群蝗虫,完了。
连带着那个躲在暗处、试图借蝗灾窃取香火的“淫祀”野神,怕是也要吃个大亏。
“啧啧啧。”
陈鱼羊看着罗姬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嘴上说着规矩,心里装的全是百姓。”
“说什么指点学生,其实不就是为了那几百口泥腿子吗?”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身形也渐渐隐入云层之中。
“看来……”
“能让这古板的罗教习破例的,始终只有民生啊……”
“这苏秦,倒是真的对了这木头的胃口。”
“有趣,有趣。”
.........
夜幕低垂,王家村的喧嚣终于随着苏秦等人的离去而彻底沉寂。
村口的黄土道上,一道瘦削的身影由远及近,脚步有些虚浮,却极快。
来人一身略显陈旧的道袍,背着个破旧的布包,手中握着一面早已褪色的幡旗,正是那位“云游”至此的张大师。
他并未直接进村,而是在村口那座临时搭建的神龛前停下了脚步。
看着神龛前尚未燃尽的香火,张大师那双精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很好的掩饰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高人模样。
“张大师?!”
守在村口的几个村民揉了揉眼睛,惊喜地叫出了声。
消息很快传到了王枭耳中。
老人拄着拐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迎了出来,见着张大师,纳头便拜:
“大师!您可算是回来了!
若是没有您留下的那尊神像镇着,咱们王家村这次怕是……怕是要遭大难啊!”
王枭这话半真半假,虽说最后是苏秦救的场,但在这些淳朴村民心中,神仙也是不能得罪的,多磕两个头,总是没错。
张大师连忙扶起王枭,目光却越过老人的肩膀,望向那片此时已空荡荡、只剩下残羹冷炙般狼藉的田野。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元气波动。
那是属于修仙者的气息。
张大师眼皮微微一跳,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长叹一声:
“贫道也是心生感应,觉此处煞气冲天,恐有妖孽作祟,这才紧赶慢赶地回来。
看这情形……莫非前面遭了极凶的虫灾?”
“是啊!那是黑云压顶啊!”
王枭心有余悸地比划着:
“多亏了……多亏了有贵人相助,这才保住了大半的庄稼。”
“贵人?”
张大师眸光微闪,并未追问是谁,只是装作如释重负般长出了一口气,抚须道:
“解决了便好,解决了便好。
贫道方才还在路上为您这一村老小捏了把汗。”
说着,他似是随意地掐指算了算,眉头渐渐舒展,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贫道观此处地气已平,煞气已散。
这虫灾既去,日后很长一段时日,应是不会再犯了。
此乃吉兆。”
听到这话,王枭和周围的村民们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对这位“铁口直断”的大师更是千恩万谢。
“既然劫难已过……”
张大师转过身,目光落在神龛中那尊粗糙的木雕上,语气温和:
“此物乃贫道随身法器,既已完成了护佑一方的使命,贫道也该将其收回,继续云游四方,去解救别处的苦难了。”
“应该的,应该的!”
王枭哪里敢留,连忙让人恭恭敬敬地将木雕请了出来,双手奉还。
张大师接过木雕,指尖在那个并未聚集多少香火愿力的雕像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阴冷,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悲悯众生的模样。
他没有多留,婉拒了村民的挽留,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走出了王家村的地界,步入一片无人的荒野。
张大师才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望向那片已经恢复宁静的田野,又抬头看了看那朗朗乾坤。
原本应该是怨气冲天、虫豸横行的地方,此刻却干净得有些过分。
“有人插手了……”
“而且,手段很干净,连那种‘东西’都驱得一干二净。”
张大师低声喃喃,握着木雕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他望向夜空的眸光中,隐隐透露着一丝阴霾与忌惮,仿佛那漆黑的夜幕深处,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罢了,此地不宜久留。”
他冷哼一声,将木雕揣入怀中,身形一晃,迅速消失在夜色深处。
第62章 仅剩五天
山中无甲子,但对于备考的学子而言,每一天都恨不得掰成两天用。
不知不觉间,半个月悄然而逝。
这半个月里,苏秦并未像王虎那样死守在静室里闭关,他的身影频繁地穿梭于内舍静思斋、山腰的明法堂以及山脚下的试验田之间。
清晨,他在静思斋吞吐紫气,打磨修为。
上午,他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明法堂,哪怕是那些早已听得耳朵起茧的基础课程,他也听得津津有味,只为那面板上偶尔跳动的一两点经验值。
下午,他则泡在田间地头,对着庄稼施法,对着虫子练手,将“肝”字诀贯彻到底。
静思斋内,苏秦盘膝而坐,周身气息鼓荡。
随着最后一周天的运转,体内那原本如溪流般的液态元气,此刻已壮大如江河,在经脉中奔涌咆哮。
苏秦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精光内敛。
【姓名:苏秦】
【功法:聚元决五层(385/500)】
“聚元五层……”
苏秦感受着体内那充盈的力量感,微微颔首。
“五天前,便破了这层关隘,这就是‘厚积薄发’加上‘勤能补拙’的效果。”
如果是普通的修炼,断然没有这么快。
但这十五天里,他不仅有着内舍聚灵阵的加持,更重要的是,他从未停止过对“枯荣”之法的运用。
白天疯狂施法刷熟练度,将元气耗尽。
晚上再利用聚灵阵如饥似渴地恢复。
这种极限拉扯,虽然痛苦,但效果却是惊人的。
“还有五天,就是考核。”
苏秦在心中默默推演:
“按此进度,未来五天内,定能突破聚元六层。
届时,再服用那枚‘聚元敕令’,直升三级……
我的修为将直接达到聚元九层!”
要知道,即便是在内舍,能达到聚元九层的也是凤毛麟角。
据他所知,在胡字班,仅有徐子训和林清寒二人。
“修为这一块,我将不再是所谓的短板,而是名列前茅的第一梯队!”
确立了修为上的优势,苏秦的目光下移,望向了自己所掌握的三门八品法术。
【春风化雨 lv2(38/50)】
【驭虫术 lv2(35/50)】
看着这两行数据,苏秦砸吧砸吧嘴,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显然有些不满意。
“慢了。”
“还是太慢了。”
这十五天里,他除了上课和修炼,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砸在了这两门法术上。
可即便如此,这进度条越往后越难爬,仿佛遇到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果然……”
苏秦心中暗叹:
“面板虽然能让我‘肝’就有收获,无视瓶颈。
但‘肝’的效率,却取决于我对法术原理的理解。”
“这些八品法术,本就是二级院的核心课程,涉及到了五行生克、神念化形、生机转化等高深理论。
我现在是在‘越级’强练,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自然事倍功半。”
以前练九品法术,那是小学数学,靠题海战术能刷满分。
现在练八品法术,那是微积分,光靠刷题如果不理解公式,效率低得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