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830节

  摸出了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用普通的灰布缝制的锦囊。

  锦囊的针脚很粗糙,像极了乡下那些农妇缝制的装零碎铜板的钱袋。

  “你是个聪明人。”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蔡云将那个灰布锦囊,极其郑重地递到了苏秦的面前。

  “这滴血,不仅是用来防身的。”

  “它更是一把钥匙。”

  “我要你,在那座古墓的某个特定区域里。”

  “帮我,拿一样东西。”

  蔡云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这方天地间某些无处不在的监听阵法。

  “这件事,有风险。”

  “哪怕你有精血护体,稍有不慎,也会招惹麻烦。”

  “所以我现在,不能直接告诉你。”

  蔡云看着苏秦,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透出一种极其凝重的信任。

  “至于具体要拿什么。”

  “怎么拿。”

  蔡云将锦囊塞进了苏秦的手里。

  “都在这个锦囊里。”

  “等你进了遗迹,确认周围绝对安全之后。”

  “再打开它。”

  苏秦的手指,极其真实地触碰到了那个粗糙的灰布锦囊。

  没有重量,也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但苏秦知道。

  这里面装着的,是蔡云在这场大考中,布下的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他没有去捏那个锦囊,也没有去试探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

  将锦囊收入了储物戒中。

  他没有去问如果失败了会怎样。

  在大周的官场上,接下了筹码,就意味着接下了因果。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

  他都必须去走上一遭。

  因为,这是他换取那条通往更高阶层、掌握自身命运之路上,必须要付出的“买路钱”。

  “好。”

  苏秦的声音极度平静。

  他向后退了半步,极其规矩地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年考见。”

  蔡云没有回礼。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摆了摆手,重新戴上了那顶破旧的竹编斗笠。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条浑浊的野河。

  “去吧。”

  “记住。”

  蔡云的声音从斗笠下传出,带着一种极其遥远的沧桑感。

  “活着出来。”

  ......

  四天的时间,像指缝里漏下的细沙,悄无声息,却快得让人心慌。

  白松院里,那株遮天蔽日的古老白松,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隐隐透出了一股子肃杀之气。

  卯正二刻。

  这是一百三十二名试听生,在白松院最安静的一个早晨。

  一百三十二个蒲团,一百三十二个来自青云府各县的顶尖天骄,全部落座。

  没有窃窃私语,没有闭目养神。

  所有的脊背都挺得笔直,目光齐刷刷地盯着高台的入口。

  气氛压抑得就像是一张被拉到了极限的硬弓,只等那只拨弦的手,给出最后致命的一击。

  这种压抑,并非空穴来风。

  因为今天,那张在高台上空悬了半个多月的太师椅上,不再是代师授课的王锤。

  而是,那位传闻中庶务缠身、已经许久未曾露面的。

  唐逸尘,唐教习。

  坐在中后段橙色松针区域的陈南,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极其平稳地按在膝盖上。

  他不是什么没有见识的野路子散修。

  他是正儿八经从底层州县的道院里,靠着极其严苛的考核,一步步考上来的贫家子学院派。

  他太懂大周仙朝这套官僚体制的运转逻辑了。

  大人物的每一次露面,都绝不可能是心血来潮的走过场。

  “程天兄。”

  陈南的嘴唇极小幅度地开合,声音被压缩在两人之间:

  “距离年考,只剩三天了。唐教习这半个多月都没露面,今天突然来上这最后一课……风向不对。”

  坐在他旁边的程天,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胖脸上,此刻也没有了半分油滑。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极其隐晦地在道场最前方的两抹青色上扫过。

  “是啊。”

  程天的声音极低,像是在牙缝里咀嚼着这几个字。

  “这大周的官场,讲究的是个‘起承转合’。”

  “王锤师兄代课,是‘承’,是磨我们的性子,是立规矩。”

  “现在唐教习亲自出马。”

  程天的胖手在袖子里极有规律地搓动着。

  “这叫‘转’。”

  “是来给这场即将开席的鸿门宴,定盘子的。”

  陈南微微颔首。

  他虽然不知道这场“鸿门宴”的具体菜单是什么,但他敏锐的政治嗅觉告诉他,这场波及百万学子的年考改制,其残酷程度,绝对会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他顺着程天的目光往前看。

  在那片原本被明黄色、橙色松针占据的核心区域里。

  有两块散发着极其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线的。

  青色蒲团。

  这是整个白松院一百三十二名试听生中,独一档的待遇。

  是【林渊四雅】的底层法则,对这两人在过去大半个月里表现出的悟性、德行以及潜力的,最高级别的物理具象化。

  其中一块,是卢舟。

  那个为了护住三车赈灾粮草,宁愿舍弃世家底蕴,以肉身硬抗妖兽,被生生咬断了左臂的云阳县尊之子。

  他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青布长衫。

  空荡荡的左袖管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但他盘坐在青色蒲团上的身躯,却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石碑,透着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死硬。

  这大半个月来,在得到王锤的认可后,他又得了杜如晦的青睐,又最后加入了【新民学党】,继苏秦之后,成为了唯二的青色蒲团。

  而另一块,是苏秦。

  这个在青云养灵窟里,为了几千个幻象灾民,硬生生砸碎了通关捷径、引来【大周仙官】敕名的变数。

  那个早在半个月前,就凭借着极其恐怖的悟性和不可思议的晋升速度,硬生生坐稳了这个青色蒲团的怪物。

  他穿着那件极其普通的青色道袍,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身前,呼吸绵长,仿佛周围的一切暗流涌动都与他无关。

  哪怕他独领风骚,在白松院领跑了大半个月,他依旧保持着谦逊,脸色平和。

  坐在绿色松针上的蓝才,右手大拇指极其规律地摩挲着膝盖上的羊脂玉佩。

  他看着前方那两道并列的青色背影,眼底深处,平静如渊。

  他不甘心吗?当然不甘。

  金泽县蓝家的底蕴,他砸出去的金山银海,最后换来的,却只是一个屈居人下的绿色蒲团。

  但这并不妨碍他保持绝对的清醒。

  大周的官场,论迹不论心,同样也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卢舟那个断臂的疯子,苏秦那个打破常规的妖孽,他们能坐上那个位置,就证明他们手里握着连他蓝才都无法企及的政治资本或个人实力。

  “在这个位置,光靠嫉妒是活不下去的。”

  蓝才在心底极其客观地评估着当前的局势。

  “年考改制,一百七十个县同台竞技。

  苏秦和卢舟的存在,不仅是竞争对手,更是可以利用的变数。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连杀父仇人都可以同桌共饮,何况只是座次之争。”

  蓝才收回了目光,将心态重新调整。

  而在道场的另一侧。

  陈鱼羊极其随意地换了个坐姿,他那张总是透着几分倦怠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极其隐秘的笑意。

  他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莫白,后者那犹如生铁铸就般的身躯,在今天这种极其压抑的氛围下,依然绷得像一张随时准备出鞘的强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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