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84节

  但这大庭广众之下……”

  王虎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退意:

  “丢不起那个人啊。

  我爹要是知道我在上面像个傻子一样被人指指点点,怕是比我考不上还难受。

  不如……算了?

  反正我还年轻,明年再来,也是一样的。”

  这是最合理的选择。

  知难而退,不打无准备之仗。

  然而,就在他说出“算了”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苏秦挺直的脊背上。

  苏秦坐得很稳,手中的笔悬而未落,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种蓄势待发的沉静。

  王虎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想起了那个月夜下的约定。

  想起了那句“我会追上你的”。

  “追赶……”

  王虎的手指死死扣住了案几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如果在这种时候,连上台让人笑话的胆量都没有……

  如果连站在苏秦身后的资格都主动放弃……

  那他还谈什么追赶?

  那所谓的“君子之约”,岂不是成了酒后的戏言?

  “呼……”

  王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原本已经松懈下去的腰杆,又一点点地硬撑了起来。

  “罢了。”

  他咬了咬牙,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笑话就笑话吧。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要是连考场都不敢进,以后哪还有脸来见你?”

  苏秦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将手中的笔轻轻放在了笔架上。

  就在这时。

  “啪!”

  前排,一声拍案之声响起。

  一个身着锦缎道袍、眉宇间透着几分傲气的世家子弟霍然起身。

  他叫李云,出身青云府的某个修仙小家族,平日里最讲究风度与排场。

  此刻,他的眉头紧锁,并非因为恐惧,而是满脸的不满与质疑。

  “王师兄!”

  李云拱了拱手,语气虽然还算恭敬,但那股子质问的意味却是藏也藏不住:

  “师兄此言,恕师弟难以苟同。”

  “考核乃是严肃庄重之事,是吾等向道院、向朝廷展示修行成果的神圣时刻。

  理应在静室之中,焚香沐浴,由考官一对一评判,方显公允。”

  他环视四周,声音提高了几分,似乎是在为众人代言:

  “如今全院围观,人多口杂,甚至还有那些不懂修行的凡俗亲眷在场。

  若是被这些外行指指点点,或是被嘈杂之声乱了道心,导致发挥失常……

  这公平何在?这道院的威严何在?”

  李云的话,引得周围不少世家子弟纷纷点头。

  在他们看来,修行是高贵的事,怎么能像街头杂耍一样,被那些泥腿子和凡人围观?这简直是有辱斯文。

  王烨懒洋洋地靠在讲台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杯茶,正漫不经心地吹着浮沫。

  听到李云的质问,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发出一声极轻、却极其刺耳的嗤笑。

  “公平?威严?”

  王烨抿了一口茶,这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看似慵懒的眼睛里,此刻却射出一道如刀锋般锐利的光芒,直刺李云的面门。

  “李师弟是吧?”

  王烨放下茶盏,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笃”的一声脆响,让李云的心头猛地一跳。

  “你以为,以后你当了官,做了那一方牧守,那些遇了灾的刁民,会安安静静地排好队,焚香沐浴,等你调整好呼吸再来喊冤?”

  王烨站直了身子,语气陡然转冷:

  “你以为,那些作乱的妖魔,会给你摆好香案,等你摆好姿势再动手?”

  “甚至……”

  王烨向前迈了一步,那种通脉期的压迫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当你面对瘟疫横行,面对洪水滔天,面对成千上万哭喊着要吃饭、要活命的灾民时……

  你会跟他们说:‘肃静!本官要施法了,你们吵到了本官的道心,这不公平’?”

  李云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王烨的话,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那所谓的“尊严”上。

  “记住。”

  王烨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如寒冰碎裂:

  “心性,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连这点场面都镇不住,连这点嘈杂都受不了,还想镇一方水土?还想掌天地权柄?”

  “趁早回家抱孩子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这一番话,骂得极重,却也骂得极醒。

  轩内的骚动瞬间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沉寂。

  王虎的手慢慢松开了苏秦的衣袖,虽然依旧在发抖,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狠劲。

  李云颓然坐下,低着头,不敢再看王烨一眼。

  苏秦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王烨,眼中闪过一丝赞同。

  这才是真正的实战派。

  不说空话,只讲生死。

  见众人被镇住了,王烨并未就此罢休。

  他重新靠回讲台,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心性的事,自己回去练。接下来,咱们说点更实际的。”

  王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不少人消息灵通,甚至花重金去买了‘内部消息’。”

  “上一届罗教习出的考题是‘策论:为官之道’,对吧?”

  此言一出,不少人的脸色瞬间一变。

  坐在中间的陈适,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袖口,那里藏着他熬了几个通宵、修改了十几遍的《爱民论》。

  不仅仅是他,在场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准备好了类似的范文,准备到时候洋洋洒洒地抒发一番自己的爱民之心。

  王烨看着众人的反应,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看来都被我说中了。”

  “是不是有人连起承转合都背好了?准备到时候引经据典,感动天地?”

  “省省吧。”

  王烨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这题,废了。”

  “废了?!”

  陈适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

  他是个读书读痴了的学霸,最受不得这种努力被否定的打击。

  “王师兄!”

  陈适据理力争,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策论乃是明心见性之举!是考察我等为官理念的最直接手段!”

  “即便罗教习知道我们有所准备,但只要我们的文章言之有物,真的心系百姓,能够提出切实可行的方略,难道这也不算数吗?”

  “难道非要我们也像那些不学无术之辈一样,只能去泥地里打滚才叫懂民生?

  难道准备充分,反倒成了错?”

  陈适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是啊,考试做准备,天经地义,怎么就成了无用功?

  王烨看着激动的陈适,并没有嘲笑,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多了一丝怜悯。

  “不是不算数,是没用。”

  王烨的声音变得有些冷淡,透着一股看透人心的凉薄:

  “因为‘言’可以伪装,但‘行’骗不了人。”

  “上一届考策论,是因为没人知道他考这个。

  那时候,罗教习要看的是猝不及防下的本心,是第一反应。”

  “而这一届……”

  王烨指了指在座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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