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849节

  那幅原本静止的光影地图,突然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般,疯狂地旋转起来。

  地图上那些标注着各种洞府的光点,在旋转中化作了一道道极其刺目的流光。

  这些流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极其精准地落在了每一个学子的身上。

  紧接着。

  演武场的正中央。

  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空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撕裂。

  一个极其巨大的、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旋涡。

  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旋涡的边缘,闪烁着极其狂暴的空间乱流。

  那些哪怕只是泄露出一丝的气息,都足以将一个通脉境的修士绞成肉泥。

  但。

  这黑色旋涡。

  就是他们这七八百人,通往那座古仙遗迹的。

  唯一入口。

  “进!”

  聂争的声音,在这极其恐怖的异象中,犹如一道惊雷般炸响。

  没有犹豫。

  没有退缩。

  那些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天骄们,如同飞蛾扑火般,一头扎进了那个巨大的黑色旋涡之中。

  苏秦站在人群中。

  他极其冷静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徐子训、蔡云等人。

  “走吧。”

  苏秦的声音极度沉稳。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催动任何防御法术。

  他只是极其平稳地迈出脚步。

  青色的道袍在空间乱流的拉扯下,发出极其剧烈的猎猎声响。

  他的身影,极其决绝地。

  没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这场波及百万学子、决定大周仙朝未来数十年朝堂格局的年考改制。

  正式。

  拉开帷幕。

  ......

  演武场上空,那个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旋涡,在吞没了最后一名学子的背影后,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内坍缩。

  伴随着一阵极其低沉、仿佛地壳深处传来的轰鸣。

  旋涡彻底弥合,化为无形。

  半空中,只剩下那幅巨大的光影地图,依然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聂争站在高台之上,那件素白色的长袍在渐渐平息的气流中,重新归于平静。

  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在空荡荡的演武场上停留了足足三息。

  “轰隆——”

  就在这时,演武场上空的天际,再次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震动。

  那幅巨大的光影地图,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幻。

  原本标注着各个洞府光点的地图,如同水波般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数百面大小不一、散发着极其微弱灵光的水镜,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中。

  每一面水镜里,都呈现出极其模糊、扭曲的画面,隐隐能看到那些刚刚踏入遗迹的学子们,正戒备地打量着四周极其陌生的环境。

  “这是【窥天水镜】。”

  聂争转过身,目光落在下方那些因为各种原因、选择留在原地,没有参加这次年考的普通学子身上。

  这些学子中,有天赋平平、自知进遗迹就是送死的寒门子弟。

  也有底蕴尚浅、只求在二级院安稳结业,谋个小吏差事的庸才。

  他们看着天空中那些水镜,眼神里透着一种交织着庆幸与遗憾的复杂情绪。

  “这遗迹里的法则极其混乱,哪怕是这五品阵法凝聚的【窥天水镜】,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些画面,声音,无法干涉其中的因果。”

  聂争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就像是一个老农在给自家的晚辈讲述田里的收成规律。

  “你们既然选择了留下。”

  “那就好好看着。”

  聂争的目光越过那些水镜,投向了极其遥远的虚空。

  “看看他们,是怎么在刀尖上起舞,怎么在那吃人的遗迹里,给自己争出一条活路的。”

  “这,也是你们在二级院,能学到的。”

  “最后一课。”

  留下这句话后,聂争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他转过身,步伐平缓地走下了高台。

  随着他的离开,那股一直笼罩在演武场上空、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那些留在原地的学子们,纷纷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肺底的浊气。

  他们抬起头,目光极其复杂地锁定在那几百面水镜上。

  他们知道。

  这不仅仅是一场考试。

  这是一场能够直接改变大周仙朝基层权力格局的、极其残酷的阶级洗牌。

  那些在水镜里活下来的人,出来后,就将成为他们这些留在原地的人,必须仰望、甚至需要跪拜的。

  “大人物”。

  ......

  惠春分院的最高处。

  那座象征着二级院绝对权力的天鉴阁。

  此刻,阁内的气氛,比外面的演武场还要压抑十倍。

  天鉴阁内部的空间极其宽广,并没有摆放什么奢华的陈设,只有极其简单的几张太师椅和一张长长的紫檀木长桌。

  但此刻站在这里的人,随便挑出一个,都足以让整个惠春县抖上三抖。

  罗姬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站在长桌的最左侧。

  他的身旁,是总是挂着和气笑容,但此刻却收敛了所有表情的冯教习。

  以及那位常年把自己笼罩在黑袍里,仿佛一尊干尸的彭教习。

  这三位二级院的实权教习,此刻都极其规矩地垂手而立,没有交头接耳,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极其一致。

  在他们对面。

  站着三个穿着大周仙朝正统官服的男人。

  流云镇巡检,丁巡检。

  他身上那件绣着云豹纹的深青色官服,在阳光下泛着一丝极冷的寒光。

  惠春县典史,徐黑虎。

  那个曾经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徐子训闭门不见,甚至逼得徐子训宁愿放弃世家底蕴也要和他划清界限的男人。

  他那张布满横肉、透着几分匪气的脸上,此刻也挂着极其罕见的凝重。

  以及,流云镇城隍,谢舟。

  这位掌管一方阴司秩序的九品神道官,身上那件纯黑色的神道法袍,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

  这三位,都是实打实的九品人官。

  是手握大周仙朝官印、能够调动一方天地法则的实权派。

  但。

  在这天鉴阁内,他们三人,也极其规矩地站在长桌的右侧。

  目光低垂,没有丝毫上位者的桀骜。

  因为。

  在长桌的最首端,那张唯一空着的、由整块万年沉水木雕刻而成的太师椅旁。

  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极其华丽的绯红色官袍,官袍的胸口和后背,用金线极其繁复地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仙鹤。

  这是大周仙朝,八品官员的专属补子。

  惠春县县尊,赵县尊。

  赵县尊负手而立,那张白净的面庞上,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只有一种常年身居高位、掌控生杀大权所沉淀下来的极度威严。

  整个天鉴阁内,只有他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目光平视着前方的大门。

  他在等。

  等那个有资格坐在这张太师椅上的男人。

  “吱呀——”

  天鉴阁那两扇厚重的紫铜大门,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推开。

  聂争那件素白色的长袍,极其随意地跨过了门槛。

  他没有散发任何真元波动,也没有刻意去营造什么气场。

  就像是一个刚刚在后花园散完步、回屋喝茶的普通老叟。

  但。

  当他跨入门槛的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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