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三条通道。
【中等】。
【上等】。
以及那条连相面师莫白都直言“大凶之兆”的。
【绝等】。
“剩下的三条路。”
蔡云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他那张历经沧桑的脸上,透出一种上位者在分配最核心利益时的冷硬。
他的目光越过丁洛灵、钟奕和莫白。
极其直接地,落在了苏秦和徐子训的身上。
“在座之中,就我们三人,修为最高。”
“皆为养气五层。”
蔡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绝等】通道的风险,理应由我们三人来担。”
他看了一眼那幅极其诡异的漩涡壁画。
“我们抓阄。”
“取一人进【绝等】。”
“其余人自由选择,进【中等】或者【上等】。”
“可好?”
这番话说得极其漂亮。
甚至可以说是大义凛然,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把最危险的任务揽在了自己、苏秦和徐子训这三个修为最高的人身上,极其完美地照顾了丁洛灵、钟奕这些养气初期学子的利益。
任谁听了,都要赞一声蔡云社长仗义,有担当。
但。
就在蔡云的话音刚落,丁洛灵等人准备点头应下的时候。
“嗤——”
一声极其慵懒、甚至透着几分嘲弄的轻笑,在安静的大殿内突兀地响起。
陈鱼羊。
这个一直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一旁看戏的男人,极其缓慢地将双手从灰白长衫的袖兜里抽了出来。
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股子把一切都看穿了的清明。
“蔡社长。”
陈鱼羊的声音拖得有些长,带着一种极其欠揍的惫懒。
“你倒是不必,帮他们两个把好人做了。”
蔡云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起来。
他看着陈鱼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度隐秘的冷意。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极其平静地问道:
“鱼羊兄,此话怎讲?”
“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在这儿演什么聊斋了。”
陈鱼羊极其随意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两声干瘪的脆响。
“咱们在座的这几个,哪个手里没捏着两手压箱底的绝活?”
他伸出手指,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点了点丁洛灵、钟奕和莫白。
“洛灵师妹的符阵,钟奕的御兽,莫白的丹法,相面双修。”
“哪一个拿出来,不是能在同阶里横着走的杀器?”
陈鱼羊的目光最终落在蔡云身上,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
“养气四层和养气五层,同属养气中期。”
“在这上古遗迹里,面对那些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怪物和杀阵,这点真元储备上的差距,真的有那么大吗?”
“大到可以让你们三个,理所当然地把这最致命的风险给包揽下来?”
陈鱼羊向前走了一步。
“依我看。”
“既然大家都想吃肉,那就别怕挨打。”
“集体抓阄。”
“谁抽到了【绝等】,那是命。”
“谁抽到了【中等】、【上等】,那是运。”
“公平,合理。”
陈鱼羊的这番话。
就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刮骨刀,直接刮开了蔡云那番“大义凛然”表象下,隐藏着的最深层的算计。
苏秦端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看着陈鱼羊那张略显疲惫的侧脸。
他听懂了。
陈鱼羊这不是在挑事。
他是在极其隐蔽地,维护他和徐子训。
蔡云的提议看似公平,实际上是把他们三个架在了火上烤。
三分之一的极大死亡概率。
对于苏秦和徐子训这两个刚刚踏入养气五层、底蕴远不如蔡云深厚的新人来说,这风险太大了。
而陈鱼羊的“集体抓阄”,则是极其巧妙地,把这个风险的基数,从三个,扩大到了六个。
六分之一的概率。
这是在用一种近乎于无赖的手段,强行稀释了他们可能面临的致命危机。
“这个人情,欠大了啊……”
苏秦在心底极其缓慢地叹了一口气。
从一级院的那次随手相助,到后来的那碗“妙想成真饭”,再到今天在这生死关头的不惜得罪蔡云也要出头。
陈鱼羊这个看似最不讲规矩的人,却在这冰冷的仙朝体制里,把“义气”这两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大殿内的气氛,在陈鱼羊的话音落下后,陷入了极其漫长且凝重的死寂。
丁洛灵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
钟奕那张粗犷的脸上,肌肉也极其细微地抽搐着。
他们当然不想去碰那个“大凶之兆”的【绝等】通道。
但陈鱼羊把话说到这份上,把他们作为各脉魁首的脸面和底牌都搬了出来。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退缩了,那不仅是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更是承认自己没有在这三级院里立足的胆魄。
修仙界,名声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鱼羊兄说得对。”
莫白第一个开了口。
他那张犹如生铁铸就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没谁比谁金贵。”
“抓阄吧。”
有了莫白带头,丁洛灵和钟奕也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可以。”
“我没意见。”
蔡云看着这一幕,那双深渊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他深深地看了陈鱼羊一眼。
作为一个极其成熟的政客,他太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好。”
蔡云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平稳。
“既然大家都有此胆魄,那便依鱼羊兄所言,集体抓阄。”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
“但这【绝等】通道的凶险,毕竟非同小可。”
“谁抽到了,就等于是把大半条命交了出去,替大家抗了最大的雷。”
蔡云极其缓慢地,从储物戒里,摸出了一个极其小巧的、散发着淡淡青光的玉匣。
“作为薪火社的社长。”
“我不能让自家兄弟流血又流泪。”
蔡云极其郑重地打开玉匣。
一股极其纯粹、甚至带着一种能让人真灵产生共鸣的奇特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这里面。”
蔡云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某种冥冥中的法则。
“是一缕【惊蛰】节气的本源。”
嘶——
道场内,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此刻,终于不可抑制地响成了一片。
丁洛灵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钟奕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连一直表现得极其惫懒的陈鱼羊,那双半眯着的眼睛,也猛地睁开了。
二十四节气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