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869节

  聂争坐在太师椅上。

  他看着那两朵在榜单上熠熠生辉的银花。

  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明显的、甚至带着几分欣慰的笑意。

  他没有去看赵县尊和白县尊。

  他知道,这两个人给出银花,更多的是因为他的表态,是因为官场上的人情世故。

  但那又如何呢?

  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这两个小家伙……”

  聂争在心底极其轻微地呢喃了一声。

  “希望你们,能在这吃人的遗迹里,活下来。”

  “这大周的天下,太久没有出现过,像你们这样干净的人了。”

  ......

  天鉴阁内。

  茶盏里的热气早被穿堂风吹得散尽,只剩下一圈微黄的茶垢贴在杯壁上。

  那两道银色的流光在【山河社稷图】上炸开时,阁内的空气似乎都跟着凝滞了半息。

  丁巡检那双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捻了一下官服的袖口。

  一百七十多个县,百万学子。

  这才开考多久?

  半个时辰都不到。

  三位主考官手里拢共就三十朵银花,那是能直接锁死前百名、拿到【免试官身】入场券的战略级资源。

  就这么水灵灵地给出去了两朵?

  丁巡检余光瞥了一眼坐在首位的赵县尊,又看了看旁边面色冷峻的白县尊。

  “这就是仙官的做派啊……”

  丁巡检在心底暗叹。

  “资源在他们手里,不是用来按劳分配的,是用来表态的。”

  “聂院长看重这俩小子,赵县尊和白县尊为了卖聂院长一个面子,随手就把多少底层学子拿命都换不来的造化,当成了顺水人情。”

  丁巡检收回目光,心里那杆秤拨得飞快。

  “不过,这人情也不是白送的。”

  “【绝等】通道。”

  “那里面藏着的东西,连老一辈的教习都不敢轻易涉足。这两个小子就算拿了银花,能不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还得两说。”

  站在一旁的冯教习,脸上的笑纹深了几分。

  他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光幕上正在实时跳动的【战功榜】。

  “赵大人,白大人,真是好魄力。”

  冯教习微微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维,但也藏着几分老资历的毒辣。

  “有了这两朵银花托底,苏秦和徐子训现在的排名,怕是已经冲进前百了吧?”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

  “不过……”

  “两位大人不妨看看这现在的榜单。”

  众人顺着冯教习的手指望去。

  光幕上,【战功榜】的前百名,名字跳动得极其剧烈。

  但仔细看去,那些占据高位的名字,大多都透着一股子“陌生”的味道。

  不是各县二级院里那些名声在外的首席,也不是类似惠春院内,薪火社、天机社这种核心圈层里的人。

  反而是一些平时名不见经传、甚至是一级院被特批进来的寒门。

  “看到了吗?”

  冯教习的嘴角扯出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

  “现在冲在前面的,都是些聪明人。”

  “他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一进去就直奔最外围的【下等】洞府。”

  “那些地方机关陈旧,妖兽修为低下。”

  “他们捡漏捡得快,战功自然涨得飞起。”

  冯教习顿了顿,目光扫过榜单中段那些稳如泰山的名字。

  “但。”

  “这种排名,是虚的。”

  “【下等】洞府的资源上限就摆在那里,等他们把那些残破的法器、低阶的灵草搜刮干净了,战功也就到头了。”

  “到了大考后半段,等那些真正进了【中等】、甚至【上等】洞府的天骄们,把里面的核心传承拿出来……”

  冯教习冷笑了一声。

  “这榜单,瞬间就会被洗牌。”

  “现在这前百里的名字,能有几个保得住?”

  彭教习那沙哑得像夜枭般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接过了话头。

  “是啊。”

  “真正的角逐,才刚刚开始。”

  “你们看。”

  彭教习干枯的手指指向榜单在一百五十名到两百名之间的那个区间。

  “蔡云、丁洛灵、钟奕、莫白……”

  “这些真正有底蕴、手里捏着底牌的怪物,现在才刚刚开始发力。”

  “他们进的是【上等】洞府。”

  “那里面的随便一件东西,拿出来都能抵得上外围一百件破铜烂铁。”

  彭教习的目光在苏秦和徐子训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那两个名字,因为银花的加持,此刻正稳稳地挂在前百的边缘。

  但。

  字体的颜色,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暗红色。

  那是阵法在提示,这两人当前所处的环境,极度凶险。

  “苏秦和徐子训,确实是这批人里,走得最靠前的两个。”

  彭教习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子阴冷。

  “但他们选的,可是【绝等】通道。”

  “那里面的上古杀阵,那可是连真灵都能绞碎的死地。”

  “银花保得住他们的排名。”

  “可保不住他们的命啊。”

  彭教习的这番话,让天鉴阁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徐黑虎站在一旁,那张布满横肉的脸,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去。

  他今天破例来到这里,不是为了什么公务,纯粹是因为那个被他从小逼到大、甚至为了道不同而跟他反目成仇的儿子,徐子训。

  徐黑虎的双手在宽大的官袍袖口里,攥成了拳头。

  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盘虬的泥鳅。

  “糊涂!”

  徐黑虎在心底狠狠地骂了一句。

  “简直是愚不可及!”

  他太懂大周官场的生存法则了。

  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什么同窗之谊?什么舍生取义?

  那都是些用来骗那些没经历过毒打的毛头小子的虚词!

  “我费尽心思,甚至不惜让他恨我,也要逼着他走缝尸一脉。”

  “就是为了让他能多一张保命的底牌,能在这个绞肉机里安安稳稳地活到最后!”

  “结果呢?”

  “为了一个外人。”

  “为了一个毫无背景的农家子。”

  “竟然连命都不要了,去闯那种十死无生的绝地?!”

  徐黑虎蹙着眉,恨不得现在就冲进遗迹,一巴掌把那个不孝子扇醒。

  但他不能。

  他是惠春县的典史,是大周仙朝的人官。

  他必须在这个场合里,维持住一个官员应有的体面。

  但他终究是一个父亲。

  那股子被压抑在心底的担忧和愤怒,化作了一句极其生硬的点评。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大考比的,是谁能活到最后,把东西带出来。”

  “不是比谁死得更壮烈。”

  “拿着银花去送死。”

  徐黑虎别过头,不再去看光幕。

  “这叫暴殄天物。”

  这番话说得极其难听,甚至有些落井下石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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