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871节

  哪怕他们手里握着赤谱杀伐大术,哪怕他们有着越级挑战的底蕴。

  但面对着成千上万头修为远高于他们的凶兽。

  在这片没有退路、没有支援的死地里。

  等待他们的,只有被撕成碎片的下场。

  这是死局。

  一个从他们踏入这幅【绝等】壁画开始,就已经注定无法更改的死局。

  “这不合规矩……”

  苏秦在心底极其冷静地分析着。

  “古仙遗迹的传承,再怎么凶险,也总该有一线生机。”

  “这种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实力碾压,违背了阵法设立的初衷。”

  “除非……”

  苏秦的目光落在保护罩外的徐子训身上。

  “除非,这【绝等】壁画,从一开始,就不是让人通关的。”

  “它是用来……‘献祭’的。”

  就在这时。

  站在保护罩外的徐子训,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那张总是透着几分温润的脸上,此刻并没有面对绝境时的惊恐,也没有那种为了朋友赴死的悲壮。

  他的眼神极其清明,甚至透着一丝极其难得的释怀。

  就像是一个背负了家族重担、在泥沼里挣扎了半辈子的苦行僧,终于看到了解脱的曙光。

  徐子训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在他的手里,静静地躺着一朵散发着皎洁光芒的花朵。

  银花。

  那是三位主考官手里,用来锁定前百名的战略级资源。

  徐子训看着那朵银花,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层半透明的保护罩,落在了苏秦的脸上。

  “苏秦。”

  徐子训的声音在这片压抑的空间里响起,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轻松。

  “看看你的手里。”

  苏秦微微一怔。

  他低下头,摊开右手。

  不知何时,在他的掌心,同样静静地躺着一朵散发着光芒的银花。

  这朵花,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在他踏入漩涡壁画的那一刻?

  还是在……他决定和徐子训并肩而行的那个瞬间?

  苏秦的大脑在思索。

  他想起了在天鉴阁外,聂争院长那番关于“人官评判”的冰冷剖析。

  【“他们不看你们在秘境里杀了多少妖兽,也不看你们搜刮了多少天材地宝。”】

  【“他们会从三个截然不同的、只属于上位者视角的维度。”】

  【“来评定你们的功绩。”】

  苏秦明白了。

  这朵银花,不是这【绝等】通道里的通关奖励。

  而是那三位高高在上的主考官,对他们这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同道之心”,给予的评价。

  在这冰冷、残酷、把人当成消耗品的大周仙朝官场里。

  这种能够为了同窗、为了兄弟去舍命的“愚蠢”。

  反而成了那些看惯了尔虞我诈的上位者眼中,最稀缺、最值得投资的品质。

  “你真傻。”

  徐子训的声音透过保护罩传了进来,打断了苏秦的思绪。

  他看着苏秦,那张清隽的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

  “我都说了,这雷,我替你趟了。”

  “你还跟进来干什么?”

  徐子训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

  在这个把利益交换奉为圭臬的修仙界。

  能有一个愿意陪你一起送死的朋友。

  这本就是一种莫大的造化。

  “不过……”

  徐子训将手里的银花极其随意地收了起来,目光看向苏秦。

  “也算因祸得福吧。”

  “你看看你的榜单排名。”

  “有了这朵银花,你已经到达了九十八名。”

  九十八名。

  前百。

  这意味着,只要苏秦现在退出,他就能稳稳地拿到那份极其丰厚的资源,甚至有可能在最终的评定中,去争夺前十,触摸那个【免试官身】的门槛。

  “退出去吧。”

  徐子训的声音变得极其郑重,他那双幽深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苏秦。

  “这兽海,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是送死。”

  “没有任何区别。”

  “你没必要把命搭在这里。”

  退出去。

  这三个字,在大周仙朝这套吃人的体系里,是无数底层修士做梦都想听到的赦令。

  退出,就意味着安全,意味着保住了好不容易爬上来的阶级地位。

  苏秦端站在保护罩内。

  他的目光越过徐子训,看向那片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兽海。

  在那片兽海的深处,那几道几乎要触碰到【铸身境】门槛的狂暴气息,正死死地锁定着这边的动静。

  这确实是一个死局。

  一个凭他们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破解的死局。

  哪怕他苏秦有着逆天的悟性,有着熟练度面板的加持。

  但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这些底牌,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可以退。

  只要他心里默念一句“退出”,这幅保护罩就会将他接引出去。

  虽然会失去这遗迹里的机缘。

  但。

  他能活下来。

  他手里有八品灵植夫证书,有【大周仙官】的敕名。

  只要给他时间,他早晚能在三级院里站稳脚跟,早晚能披上那身官袍。

  可是。

  苏秦的眼眶,极其微弱地泛起了一层酸涩。

  这层酸涩,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对即将失去的机缘感到惋惜。

  而是一种深沉到极点的人情世故。

  他看着站在保护罩外,那个洗得发白的青布背影。

  “子训兄。”

  苏秦的声音极其低沉,像是在胸腔里发出的闷响。

  “你帮了我太多。”

  “那一套房子的图纸,那五十两的束脩,那些在胡门社里替我挡下的明枪暗箭……”

  “这阄,本来就是我抓的。”

  “这路,本来就该我去走。”

  苏秦的双手抠进掌心,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渗出了一丝极淡的血迹。

  “是我……”

  “是我把这份要命的因果,甩到了你头上。”

  “是我将你拖累了,让你陷入这绝地。”

  苏秦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燃起了一股极其执拗的光芒。

  “我又怎可能,弃你不顾?”

  苏秦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用力地向着保护罩的边缘挤去。

  他想出去。

  他想和徐子训并肩站在一起,去面对那片令人绝望的兽海。

  但。

  这层看似极其薄弱的半透明保护罩,却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铁壁。

  任凭苏秦如何催动体内养气五层的真元,如何疯狂地冲击,那保护罩都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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