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914节

  入主果位时排异的反噬直接震碎了他三成的金身根基,到现在都没有完全修复。

  那三成的缺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隐患,也是他在仕途上始终无法更进一步的根本原因。

  如果当年他拿到的不是“关注”而是“青睐”……

  徐黑虎没有继续想下去。想了也没用。

  果位青睐这种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

  在大周仙朝八百年的历史里,有记载的果位青睐出现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位足以改变仙朝格局的大人物的崛起。

  而现在,这种东西出现在了一个养气五层的二级院学子身上。

  谢城隍极其缓慢地开口了。

  这位阴司的冷眼旁观者,一向对阳间的权力更迭不置一词。

  但此刻他那双仿佛能看透生死轮回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于郑重的光。

  “难怪他能得到大周仙官的敕名。”

  谢城隍的声音极其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因果。

  “天地法则认定此人未来必成仙官。果位青睐,不过是对这份认定的佐证。”

  他顿了顿。

  “不是时间问题。是他想不想的问题。”

  这句话从一个掌管阴司生死簿的城隍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任何人都重。

  阴司看的不是修为,不是排名,不是政治资本。

  阴司看的是因果。

  因果链条上已经写好了结局的人,在谢城隍的眼里,不是“可能“成为仙官。

  是“必然“。

  天鉴阁内,沉默又持续了很久。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这个信息。

  冯教习的茶壶已经提在手里很久了,但他忘了往杯子里倒。

  那双精明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水镜,瞳孔里倒映着苏秦那张平静得不像话的脸。

  彭教习缩在角落里,那张干瘪的脸上第一次完完全全地收起了所有的嘲弄和尖刻。

  他那双夜枭般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极其纯粹的、属于修行者对力量的本能敬畏。

  罗姬站在长桌最左侧。

  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在一众官服道袍中依然格格不入。

  他没有看水镜。

  他在看自己的手。

  袖袍遮掩下,那双攥了很久的枯瘦手掌,在这一刻,极其缓慢地松开了。

  指节处的青白色慢慢退去,血色重新涌回了掌心。

  他的弟子,拿到了果位青睐。

  他的弟子,不会死了。

  不仅不会死,还会走到一个连他罗姬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罗姬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在极其隐秘的深处,泛起了一层极其微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潮意。

  很快就收回去了。

  快到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徐黑虎。

  这位掌管刑狱的九品人官,粗犷的嗓音里透着一种极其罕见的郑重。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没有人反驳。

  也没有人附和。

  因为“前途不可限量”这五个字,放在一个拿到了果位青睐的人身上,甚至都算是说轻了。

  ......

  山河社稷图上空。

  点将台上的空气,在苏秦推开那个九等宝箱的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温度。

  三位主考官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没有人说话。

  那道从箱底升起的微光虽然只存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但它散发出的法则韵律,穿透了水镜的转播,穿透了云海的阻隔,极其清晰地落在了三位主考官的感知之中。

  果位青睐。

  这三个字不需要任何人说出来。

  因为他们三个都认出来了。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息。

  率先开口的是赵县尊。

  但他说的不是“果位青睐”。

  他说的是另一个问题。

  “什么果位?”

  赵县尊的声音极其平缓,那张常年挂着和气笑容的白净脸庞上,此刻罕见地敛去了所有的圆滑,只剩下一种极其纯粹的、属于九品天官对未知法则的审慎。

  “你们感受到了吗?那团微光里的法则韵律。”

  白县尊闭着眼睛,那张冷硬如铁的面庞上肌肉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他在回忆。

  刚才那不到一息的时间里,那道微光散发出的法则气息,他以天官之境的感知已经捕捉到了大致的轮廓。

  “寒。”

  白县尊吐出了一个字。

  “极其纯粹的寒。不是普通的冰霜之气,是一种带着强制性的、不容置疑的寒。”

  他睁开了眼睛。

  “像是在对天地宣告:我所在之处,就是冬。”

  聂争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双手搭在扶手上,一直没有动。

  但他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极其深沉的、仿佛在追溯某段极其久远记忆的光芒。

  “强制性的寒。定义规则的寒。”

  聂争极其缓慢地重复了白县尊的描述。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水镜画面的角落。

  那座已经探索过大半的青石大殿,以及大殿深处那些刻满了上古篆文的石壁。

  “你们还记得,这座遗迹的主人叫什么?”

  “青玄道人。”

  赵县尊答道。

  “青玄。”

  聂争极其缓慢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这个道号,在大周仙朝的正式典籍里没有任何记载。

  府城的藏经阁里查不到,连三级院的禁书区都翻不出只言片语。”

  “一个能留下上等洞府级别遗迹的上古大修,在所有的官方记录里,竟然是一片空白。”

  聂争的语气极其平淡,但他话里的信息量让赵县尊和白县尊同时微微坐直了身体。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赵县尊的眉头极其缓慢地皱了起来。

  他是即将高升八品的九品天官,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对“信息缺失”这种事情有着天然的警觉。

  一个留下了洞府级遗迹的大人物,官方典籍里却查无此人?

  要么是有人刻意抹去了记录。

  要么是“青玄”这个名字本身,就不是这位大修最为人知的道号。

  “你的意思是……”赵县尊的声音微微压低了半分。

  聂争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极其平静地念出了另一个名字。

  “冬寒道人。”

  这四个字落在点将台上的瞬间。

  赵县尊端着茶盏的手僵住了。

  白县尊的眼睛骤然睁大了半分。

  冬寒道人。

  这个名字,跟“青玄道人”截然不同。

  “青玄”在官方典籍里是一片空白。

  但“冬寒”二字,在大周仙朝八百年的史料中,虽然同样极其稀少,却绝对不是无名之辈。

  恰恰相反。

  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足以撼动仙朝根基的重大事件。

  “冬寒道人……”

  赵县尊的声音里,那层惯常的圆滑已经完全消失了。

  “我在府城任上的时候,翻过一份极其残破的、从某个被查封的世家密室里抄没出来的上古手札。”

  “手札里提到了一个人。没有写名字,只用了一个代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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