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941节

  谢城隍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两个字。

  “极其庞大的愿力。”

  “成千上万人的感念,压缩在了一起的那种。”

  他顿了顿,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极其微妙的神色。

  “他在参悟的,是一门以愿力为根基的法术。”

  天鉴阁内,几个教习的呼吸,微微一滞。

  以愿力为根基的法术。

  这个东西,在大周仙朝,是极其罕见、甚至带着几分禁忌色彩的。

  因为愿力这种东西,太像那些被仙朝严厉打击的“淫祀”了。

  可还没等他们细想。

  水镜里。

  苏秦周身那两缕半冷半暖的光晕,骤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高亢的、仿佛苍生齐声呐喊般的鸣响。

  那声鸣响,透过水镜的转播,落在天鉴阁每一个人的心头。

  像是有千千万万个声音,在同一刻,喊出了同一句话。

  声音太杂,听不清喊的是什么。

  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沉甸甸的“民意”,却让天鉴阁里几位修为最高的人官,都不由自主地,心神一震。

  紧接着。

  苏秦那块画面里,他视网膜底端那道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光幕。

  天鉴阁的水镜,竟也极其模糊地,捕捉到了一丝残影。

  那是一行正在重组的字迹。

  旧的字迹,一笔一划地消散。

  新的字迹,从光晕深处,极其缓慢地,浮现。

  冯教习死死地盯着那行模糊的残影,极力辨认着。

  当那四个字,终于在水镜里勉强凝出轮廓的刹那。

  冯教习端着茶盏的手,僵住了。

  整个天鉴阁,陷入了一片极其诡异的死寂。

  因为他们看清了。

  那门法术。

  是新的。

  是他们这些教了大半辈子书的老手,从未在任何一本典籍、任何一份卷宗里,见过的,全新的法术。

  “这……“

  冯教习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学子顿悟,见过学子开窍,见过天赋绝佳的苗子一日千里。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

  一个养气五层的学子,在一场年考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悟出了一门……

  前所未有的法术。

  不是学会了一门法术。

  是悟出了一门,这世上原本不存在的法术。

  “创法。”

  彭教习那阴冷的嗓音,此刻也变了调。

  “他这是……在创法。”

  这两个字一出,天鉴阁内几个资历尚浅的教习,脸色齐齐变了。

  创法。

  在大周仙朝,这是一个分量重得吓人的词。

  学一门法术,需要的是悟性和苦功。

  而创一门法术……

  那需要的,是对天地法则最本质的洞察,是足以开宗立派的眼界与积累。

  整个大周仙朝,能够独立创出一门完整法术的人,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各大学党的祖师级人物,是能在朝堂上、在史书里留下名字的存在。

  而现在。

  一个养气五层、连铸身境的门槛都没摸到的二级院学子。

  悟出了一门全新的法术。

  “怎么可能……“

  一个年轻教习喃喃道:

  “他才养气五层啊……“

  “以愿力创法……“

  丁巡检极其缓慢地开口,他的声音里,是一种连他这位即将高升地官的人官,都压不住的凝重:

  “这门法术的根基,是民意,是众生之愿。”

  “自下而上。”

  丁巡检咀嚼着这四个字。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极其久远的、几乎被他遗忘的传闻。

  很多年前,在长明学党还未彻底沉寂的时候,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据说也在钻研一门“以民意为根基“的法术。

  那门法术,被认为是足以撼动大周仙朝“自上而下”资源体系的、极其危险的东西。

  后来,那位人物销声匿迹。

  那门法术,也成了一个无人提起的禁忌。

  丁巡检的目光,极其缓慢地,从水镜上苏秦的身影,移向了长桌最左侧。

  移向了那个一直沉默着、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的人。

  罗姬。

  天鉴阁内,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丁巡检的视线,落在了罗姬的身上。

  因为他们都想起来了。

  苏秦,是罗姬的弟子。

  虽然这层师徒关系,一直是天鉴阁里一个心照不宣、却无人点破的秘密。

  但苏秦那一身的本事,那一门以愿力为根基的法术,除了罗姬,还能是谁教的?

  “罗教习。”

  冯教习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着罗姬,那张精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于敬畏的神色。

  “恭喜啊。”

  这两个字,他说得极其真诚。

  他教了大半辈子书,最大的指望,就是能教出一个有出息的学生。

  而罗姬……

  罗姬教出的这个弟子,已经远远超出了“有出息”的范畴。

  那是要在大周仙朝的史书上,留下名字的人物。

  “是啊,罗教习。”

  彭教习也开了口,那阴冷的嗓音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由衷的感慨:

  “养出这么一个弟子……值了。”

  几位人官没有说话。

  但丁巡检、谢城隍、徐黑虎,看向罗姬的目光,都已经截然不同了。

  一个能教出“创法”弟子的人。

  哪怕他如今只是一个百草堂的教习,哪怕他曾经是长明学党那段讳莫如深的过往里的一员。

  也绝不是他们可以再用“一个分院教习”的眼光,去打量的了。

  面对众人这截然不同的目光与道贺。

  罗姬,却始终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长桌最左侧的阴影里,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在一众官服道袍中,依旧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水镜里苏秦那块画面上。

  钉在那行刚刚凝实的、全新的法术名上。

  他认得那门法术的根。

  那是他罗姬,穷尽了一生的心血,亲手种下的根。

  万愿穗。

  九品种因得果,八品聚沙成塔,七品点化苍生。

  七品之上,再无路。

  这“再无路”三个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一桩遗憾。

  他撞在了那堵墙上,撞了一辈子,头破血流,也没能撞开。

  他一度以为,这门法术,这条“自下而上”的路,到了点化苍生,就是尽头了。

  他这一生,也就只能走到这里了。

  直到此刻。

  罗姬的目光,落在那行全新的法术名上。

  那门法术,是从他的万愿穗里,长出来的。

  可它,又超出了他的万愿穗。

  它走到了一个,他这个开创者,穷尽一生都未曾、也无力踏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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