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957节

  不能急。

  他在心底,极其冷静地,提醒着自己。

  冬寒之门,险。

  考较若败,便是一无所获,空手而归。

  而他这一路走到这里,付出的代价,已经太大了。

  钟奕死了。

  王虎,用一条命,换了他一条命。

  顾池为了这一程,重伤难愈。

  这最后一关的传承,是他们用血、用命,才换来的资格。

  他不能,凭着一时的心动,去赌。

  万一败了,他对得起,王虎临死前,那句“你得往前走“吗?

  可那扇门后的至尊之道,又实在,太诱人了。

  那是他这门新法,真正的源头。

  错过了,或许,便是一生。

  稳妥的杖,还是冒险的图?

  苏秦站在原地,眉头,极其缓慢地,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

  他需要更多的东西,来支撑他这个,关乎一生的抉择。

  仿佛是看穿了他心底的犹豫,那个苍老的声音,极其缓慢地,又响了起来。

  “不急着选。”

  那声音极其平和,竟带着一丝,长辈看着晚辈时的,纵容。

  “你大可以,先推开左边那扇门。”

  “看一看,这青玄一脉的传承里,究竟,有些什么。”

  “看过了,心里有了底,再回过头来,决定要不要去赌那一扇冬寒。”

  “也,不迟。”

  苏秦的眸光,极其微小地,亮了一下。

  这正合他意。

  知己知彼,方能不乱。

  先探明这稳妥的一份,究竟值几何。再来掂量,那冒险的一份,值不值得他,押上这唯一的、不容有失的机会。

  苏秦极其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那股对冬寒之门的牵引,暂时,压了下去。

  他迈步,走向了左边那扇透着锐气的云纹门。

  每走近一步,那扇门上的锐气,便清晰一分。

  苏秦甚至能感觉到,那门后的气息,与他识海里那苍生定规“破茧而出、走出新路“的锐意,隐隐地,有几分相合。

  到底,是同一个人,早期与巅峰的传承。

  骨子里那股“走自己的路“的劲,是一脉相承的。

  苏秦在门前,停住了脚步。

  他抬起手,按在了那冰凉的、刻满云纹的门身上。

  那门身上的云纹,硌着他的掌心,一道一道,像是那位年轻大修,当年走过的、坎坷不平的路。

  苏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光已是一片清明。

  他极其平稳地,运起手臂的气力,向内,推开。

  刹那间。

  门后,那被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光,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里面会有什么?

  在苏秦定目的那一刹那,他的瞳孔,就不受控制的骤然收缩!

  那门后,不是一间寻常的传承密室。

  是一片,璀璨到了极致的,天地。

  无数道色彩各异的光线,在门后那片广袤得望不到边际的空间里,纵横交错,流转飞舞。

  有金,有青,有赤,有紫,有苏秦叫不出名字的、玄之又玄的色彩。

  每一道光线里,都仿佛蕴藏着一道完整的、玄奥的法则。

  那些法则的气息,磅礴而古老,扑面而来,让苏秦只觉得,自己的识海,都被这扑天盖地的道韵,撑得隐隐发胀。

  而那光线交织、激荡之处,一道道光怪陆离的异象,正不断地,浮现,又湮灭。

  时而,是漫天的星河,倒悬于穹顶,亿万星辰,流转生灭。

  时而,是无边的风雪,自虚空深处呼啸而来,卷起一个,冰封万里的洪荒之世。

  时而,又是一座座巍峨的宫阙,在虚空里,拔地而起,金碧辉煌,转眼,却又轰然倾塌,化作满地的断壁残垣。

  那是一片,苏秦从未见过的,异象的海洋。

  是一个年轻人,当年走过的,那条波澜壮阔、九死一生的路,被这门后的传承,尽数,封存了下来。

  而在这片璀璨光海的最深处,在那万千异象的交汇点上,似乎,正静静地,悬浮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被无数道光线层层缠绕、遮蔽,看不真切。

  可苏秦能感觉到,门后那扑天盖地的道韵,那纵横交错的万千光线,仿佛,都是从那一点,发散出来的。

  那才是,这青玄一脉传承,真正的核心。

  苏秦的呼吸,在这一刻,极其微小地,停滞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那片喷薄而出的、光怪陆离的异象最深处,那一点,朦胧的光晕之上。

  ......

  天鉴阁内。

  水镜里,苏秦那块画面,骤然亮了。

  那道刚被推开的、刻满云纹的门后,喷涌出一片璀璨到极致的光。

  无数色彩各异的光线,纵横交错,流转飞舞,光线交织之处,星河倒悬,风雪呼啸,宫阙拔地而起,又轰然倾塌。

  那光太盛,太杂,蕴藏的气息太过古老。

  阁内几位教习的目光,齐齐被那片光海,攫住了,半晌,挪不开。

  几个资历尚浅的教习,被那扑天盖地的法则气息一冲,只觉得头晕目眩,连这门后藏着的是什么,都理不出半点头绪。

  最先回过神的,是冯教习。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画面,盯着那一缕缕流转的光线,盯了许久。

  冯教习是青木堂主,杂学最广,最是识货。

  这些年,他在坊市里、在拍卖会上,掌过的眼,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哪样东西值几个钱,哪样东西是糊弄人的,他一眼便能瞧出个七八分。

  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本事。

  可眼前这一片光,看得他那颗素来沉稳、什么大风浪都见过的心,竟一点一点,提了起来。

  他极其缓慢地,咽了口唾沫。

  “那不是寻常的法则之光。”

  他声音干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那是……节气。”

  这话一出,几个资历尚浅的教习,呼吸都是一滞。

  节气。

  二十四节气。

  那是这天地间,最根本、最玄奥的本源之力,是所有果位的根。

  倒是丁巡检,在这时,缓缓站起了身。

  铸身境的人官,看东西的层次,与养气境的教习,截然不同。

  教习们看到的,是一片混沌的光海。

  而丁巡检那双从底层一路爬上来、最是毒辣的眼睛,却能从那混沌之中,一道一道,将那些光,剥了开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水镜前。

  “冯教习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丁巡检极其缓慢地道:

  “你们细看,那光,不是一团乱的。它是一缕,一缕的。”

  经他一点,阁内众人再定睛去看。

  那片看似混沌的光海,细看之下,竟当真是由一缕缕独立的本源之力,汇聚而成。

  每一缕里,都流转着一种独属于某个节气的、极其纯粹的韵律。

  丁巡检的目光,一缕一缕,极其缓慢地,点了过去。

  “那一缕泛着初雪微光的,是小雪。

  那一缕裹着鹅毛大雪的,是大雪。

  那一缕里藏着一线生机的,是冬至。

  那一缕透着料峭初寒的,是小寒。

  而那一缕带着一丝回暖春意的,是立冬。”

  冯教习的瞳孔,一寸一寸,收缩了。

  小雪,大雪,冬至,小寒,立冬。

  再加上……

  “冬水六序。”

  冯教习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

  二十四节气里,最为寒冽、最为霸道的那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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