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976节

  看几百年后,到底谁,留下的东西,更厚,更稳,更长久。”

  “这便是...“

  冬寒道人将那卷画轴一收,那古朴的山水修士尽数化作流光,散在了那片凝固的灰白里。

  “承天、经世、唯我,这三大学派的由来。”

  苏秦怔怔地,将这三个名字,在心底默念了一遍。

  承天。

  经世。

  唯我。

  他听懂了名字背后的意思,可三派的理念,他还隔着一层。

  冬寒道人似乎看穿了他的迷茫。那位至尊负着手,缓缓在那片灰白里踱了几步。

  “光说,你听不进去。”

  “我给你,讲个故事。”

  “那是上古时候,真实发生过的一桩事。”

  冬寒道人的声音,缓缓地,将苏秦带入了那个,三派初分的古老年代。

  那时,南境有一片土地。

  那一年,遭了百年不遇的大旱。

  地龟裂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井底的水干涸得连个水星儿都见不着。

  庄稼枯死一片,牲口渴死了一群一群。

  百姓张着干裂的嘴唇,眼看着,就要渴死。

  恰好,三位修士,路过了这片土地。

  这三位,刚刚自风水一脉中分立学派出来。

  一个,是新立的承天学派的。

  一个,是新立的经世学派的。

  还有一个,是新立的唯我学派的。

  三人看见百姓的惨状,齐齐皱起了眉。

  承天学派的那位,先动了手。

  他没有去和百姓说什么。

  他登上一座高坛,焚香,沐浴,更换了一身极干净的素袍。

  然后他取出一支极上等的狼毫,蘸了朱砂,开始书写。

  他写的,是一篇极美的青词。

  那青词洋洋洒洒,写尽了这一方水土的苦难,写尽了百姓张着干裂嘴唇的挣扎,字字泣血,句句通天。

  他写完,将那青词在高坛上焚化。

  青烟直上九霄,没入了云层之中。

  百姓将信将疑地围在坛下,看着那修士一身素袍,眼也不动一动。

  第三天,天上飘来了云。

  第五天,云越来越厚。

  第七天,那片苍翠的、久违的雨幕,终于,落了下来。

  雨下了三天三夜。

  土地饱饮甘露,庄稼活了,井里有水了。

  百姓欣喜若狂,连连叩谢上天。

  可当他们要去叩谢那写青词的修士时,那修士早已收拾东西,飘然离去了。

  那修士临行前,只说了一句话。

  “百姓饮的是天的水。”

  “谢,要谢天。”

  经世学派的那位,是和百姓一起,留下来的。

  他没有登什么坛,也没有写什么青词。

  他卷起袖子,挽起裤腿,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腿,就直接走进了那片龟裂的土地里。

  他先做的事,是观水脉。

  他在那片苍茫的旱地上走了七天七夜,吃睡都在地里。

  他用一根极朴素的桃木杖,一寸一寸地,丈量着地下的水脉走向。

  第八天,他在一处不起眼的山坳前停了下来。

  他指着那山坳道,挖。

  百姓将信将疑地,跟着他挖。

  挖到三丈,露出了湿土。

  挖到五丈,渗出了水星。

  挖到七丈,一股清冽的、被山石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山泉,轰然喷涌而出。

  那一刻,百姓哭了。

  可这修士的本事,还不止于此。

  他在那山泉的源头,布下了一座极精巧的小阵。

  那阵叫做“引水脉”。

  布完了,他指着远方那一望无际的旱地道,从今往后,这条水脉,会自己往那边流,浇灌方圆三百里的田。

  百姓的眼睛都直了。

  这还不算完。

  他又从囊中取出几粒种子。

  那是他用毕生本事培育出来的耐旱良种。

  他亲手种进了田里,又教百姓如何耕种。

  最后,他从背上的箩筐里,请出了几头偃甲。

  那偃甲,是用桃木和铜铁,按着古法炼出来的。

  他口中念念有词,那几头偃甲便活了过来,自己开始帮百姓搬石头,修水坝,开沟渠。

  他在这片土地上,整整待了四个月。

  四个月后,他离开时,这片曾经一望无际的旱地,已经变成了阡陌纵横、稻浪滚滚的沃土。

  百姓夹道相送,哭着,跪着,要给他立长生牌位。

  他笑了笑,摆摆手。

  “立什么牌位。”

  他道:

  “你们记得,这水,是大家一起挖出来的。这田,是大家一起种出来的。”

  “我,不过,是搭了把手。”

  唯我学派的那位,是最后动的手。

  他冷眼旁观了那两位。

  他不屑于借天力,也不屑于挽袖子。

  他自始至终,都坐在那片旱地中央的一块石头上,盘膝,闭目,一坐就是几天几夜。

  百姓不解,问他在做什么。

  他没有睁眼,只是淡淡道,等。

  等百姓的求生之念,自己,来找他。

  百姓更不解。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这片旱地上,每一个张着干裂嘴唇的人,每一只渴得直转圈的牲口,那一股一股的、对水的渴求、对活下去的执念....

  都像是被一块无形的磁石吸引着,源源不断地,朝那盘膝的修士身上汇了过去。

  那修士的身上,开始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越积越厚。

  直到第七天的午时,那金光,盛极。

  那修士骤然睁开了眼。

  他抬起手,朝着脚下那片龟裂的土地,重重地,一指。

  只说了一个字。

  “水。”

  声音不大,却像是天地间最不可违逆的,一道律法。

  下一刻,那片龟裂的土地之下,地脉轰然崩裂。

  一根足有数十丈高的水柱,挟着开天辟地般的气势,冲天而起。

  百姓得救了。

  可百姓望着那修士的眼神,却不再是望着同类。

  他们望着他的眼神里,是又敬,又怕。

  那修士看了百姓一眼,淡淡道,从今日起,这片土地,归我。

  我说有水,便有水。

  我说无水,便无水。

  “我,即是这片土地的,王法。”

  故事讲到这里,冬寒道人停了下来。

  他望着苏秦,那双苍凉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意味深长的东西。

  “三位修士,都解了那场旱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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