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老祖最初乃是仙都门金丹长老,后来在碧螺岛开枝散叶,传下家族。
苍鳌岛这一支乃是从碧螺岛分出来的支脉。
当年碧螺岛萧家有一位天才子弟远渡重洋,拜入阴阳宗修行,一路也到了金丹长老之位。
后来便将后人安顿在苍鳌岛上,渐渐壮大成为阴阳宗附属世家当中,屈指可数的几个大型家族。
萧家与霍家、祝家、凤家等巨阀并列,和阴阳宗内一众金丹长老、真传弟子,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此时岛上的议事大殿中,摆着一具尸体。
正是萧侪。
萧家诸多筑基长老和两位金丹境的太上长老,均在殿内。
应玚安排的真传弟子将萧侪尸体送来后,简单交待几句,便已离开。
此刻一众萧家高层脸色阴沉,大殿内的气氛已经多年不曾如此压抑过了。
“我儿不能就这么白死了。”
一个声音打破殿内沉寂。
开口说话之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耄耋老者。
萧家太上长老,萧寿平。
他身旁还坐着一位中年文士,名叫萧文海,乃是萧家另一位金丹大修。
殿中其他萧家长老不敢开口,只他沉声问道:“三叔有何打算?”
白发老者缓缓开口:“杀人偿命,我要拿那姓方的头颅来祭奠侪儿。”
萧文海叹了一声:“三叔,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刚才我已经打听过了,那方泓不到二十岁就成功筑基,乃是玄阴散人的亲传弟子,又被太华门的孙真君点了名,前途不可限量,只怕是第二个石韫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侪尸体上,继续说道:“且不说杀他有多难,若真杀了他,阴阳宗岂会善罢甘休?玄阴散人可不是好惹的。”
白发老者冷冷看了他一眼:“怎么,莫非我萧寿平死了儿子,还得当缩头乌龟不成?”
萧文海苦笑道:“三叔息怒,我并无此意,只是说需要从长计议。”
“还议什么?能把侪儿议活么?”
白发老者有些暴躁地喝道,大手一拍座椅,整张玄金宝座,顿时化作齑粉。
他环顾四周,眼神冰冷:“杀一个筑基修士而已,明的不成,暗的也不行么?我堂堂萧家,若连这点事儿也办不成,要你们这帮废物又有何用?”
萧文海顿时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此时殿内一个中年美妇站了起来,轻声说道:“长老,妾身有一计。”
白发老者目光落在她身上:“说。”
美妇目光转动,闪烁几分精明之色,说道:
“玄阴散人和太华门的孙真君结怨,孙真君放出话来,让人将那方泓带上太华门,我们不妨假他人之手,诛杀此子……只是需要好好谋划一番,才能做得天衣无缝。”
“届时,阴阳宗纵使恼羞成怒,但也怪不到我萧家头上,只会去找太华门的麻烦。”
白发老者问道:“那你说,如何才能天衣无缝?”
美妇胸有成竹道:“须得是离火天宫或者万兽魔宫的金丹大修出手,我们萧家……”
她话音未落,白发老者和萧文海二人齐齐面色一动,看向殿外。
只听苍鳌岛上空,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传来:“萧道友,故友登门,也不出来迎一迎?”
白发老者面色一沉,和萧文海对视一眼,惊讶传音道:“玄阴散人?他怎么来了?”
“不知,出去见见罢。”
说话间,两位金丹大修飞出议事大殿,来到天空之中。
只见一个肥大的身影伫立云头,笑吟吟地看着二人。
两人上前见礼。
金怀渊呵呵一笑,目光落在白发老者身上,说道:“我也是刚刚听说,劣徒不慎失手杀了令子,还请萧道友节哀。”
萧寿平拱手一礼,淡淡道:“老夫教子无方,犬子素来行事鲁莽,只可惜他命薄,未能躲过这一劫。”
金怀渊点点头,云淡风轻地说道:“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我知晓道友向来睚眦必报,故而过来看看,如何妥善解决此事。”
萧寿平目光闪烁,做出一副苦主悲痛欲绝的姿态,叹道:“人已死,莫非道友神通高绝,能令人起死回生不成?”
金怀渊哑然失笑,摇头道:“本座没那个本事。”
萧寿平缓缓问道:“那道友所说妥善解决……是指何意?”
金怀渊正色道:“自然是请道友赴死。”
“只要道友一死,此事因果就妥善了结,至于萧家其他人,若想复仇,便当是给我那徒儿磨砺剑法好了。”
萧寿平听罢不由地怒极反笑,色厉内荏道:“玄阴,莫非你真以为能吃定老夫不成?!”
说罢身形一闪,退回萧家护族大阵之内。
接着全力催动阵法,一层厚实的禁制光幕,将金怀渊挡在外面。
“文海,快向阴阳宗的霍道友和花道友传讯……”
他厉声喝道。
但下一刻,禁制大阵的光幕一阵扭曲,陡然裂开一道缝隙。
萧寿平察觉出什么,扭头看向萧文海,满脸难以置信:“文海,你……”
话未说完,一股阴阳云气已从天而降,将他淹没。
黑白二色的云气之中灵光爆闪,阵阵剧烈的灵机波动传出,却始终难以冲将出来。
俄顷。
云气内的动静平复下来。
阴阳云气散去,白发老者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几件三件法宝和储物袋悬在空中,灵光黯淡。
萧文海伫立原地,一动不动,强颜欢笑道:“萧寿平人老失智,我萧家留他,确实是一大祸患,还要多谢玄阴道友替我萧家了却因果。”
金怀渊看了此人一眼,笑道:“你很聪明,看来日后萧家就是你的了。”
说罢转身横空而去。
萧文海暗松一口气,只觉背上冷汗涔涔,心有余悸。
他回转家族议事大殿,一众筑基长老刚要开口询问,却见他屈指一弹,一道流光落在先前献计的那名中年美妇身上。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美妇浑身犹如破碎的瓷器,倏尔碎散开来,转眼就化作齑粉消散。
萧文海神色冷峻地环视众人:“从今日起,不得再有任何一个萧家人提及萧侪之事,否则她便是前车之鉴!”
*
*
*
半日后。
萧家太上长老陨落的消息,就已传遍附近几大世家,引起巨大震动。
阴阳宗内,不少真传弟子也收到了消息,议论纷纷,很快就传遍全宗上下。
一座华美宽敞的洞府内。
应玚正和一个广袖华服的年轻男子饮酒谈笑。
“萧侪此人……他虽跟了十几年,但我身边人来人往,诸事繁杂,实际和他并不相熟。”
年轻男子笑着放下酒杯,目光瞥向应玚:“他自家修为不济,主动找人麻烦反而丢了性命,关我何事?”
第155章 侍浴,七大雅事(求月票)
玄雨秘境。
地阔千里,尽是一片汪洋。
天高万丈,皆被云雾笼罩。
海天之间,无边无际的绵绵细雨自天穹落下,飘飘洒洒,似乎没有休止。
海面上烟水溟濛,怒涛起伏。
一座数丈大小的传送法坛在雨幕中随波起伏,上面晶蓝色的阵纹时暗时明,传出阵阵奇异波动。
忽然,法坛上光芒大盛,穿破雨幕,照亮周围。
一道身影突兀出现在法坛上。
赫然是方泓。
他环顾四周,目光穿过如帘幕般的雨丝之外,只见海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神识感应之下,海中倒是有不少鱼类虾蟹之属,倒也和外界没什么区别。
在他进来之前,其他九名持有秘境符诏的真传弟子,早已先一步进来,此刻皆不见踪影。
这座玄雨秘境乃是阴阳宗内,面积最大的一座天地秘境。
秘境中有一股奇特的道蕴,造就了这方天地之中的无休止的降雨。
在方泓的感应之下,整个秘境下热上冷,海上水汽不断蒸发,上升之后降温冷却,持续成云致雨,循环往复。
‘若是细究起来,倒是和阴阳宗的道法有些类似,莫非是人为造就而成?’
他穿梭在无边雨幕之中,神识彻底放开,搜寻感应天空中的灵机。
不到一炷香后,他探手朝前方虚空中抓了一把。
那片虚空之中,灵光乍现,宛如银瓶破碎,一团巨大的水光爆散开来。
方泓收回手来,掌心赫然是一滴鸡蛋大小,清澈晶莹、泛着异彩的“水滴”。
“这就是天水元精?”
他细细端详,发现这滴天水元精与他归元瓶中凝炼的灵水一般无二,只是更为凝炼沉重,所蕴含的灵蕴也是前者的上百倍。
只这一滴天水元精,落地后就能化作一泓灵水之潭!
他祭出归元瓶,倒掉里面的普通海水,将这滴天水元精装入其中。
随后,他漫无目的地在天穹中游弋起来,同时留意命鉴中烛光的反应。
在他飞到一个方向时,烛光微微高涨,便立刻朝那处飞去。
不久后,他果然感应到雨幕之中,暗藏一股浓郁的灵机。
他催动剑光,朝着虚空处一斩,便见空中水光炸开,三滴天水元精滚落而出。
他忙将归元瓶祭出。
精致细长的羊脂白玉瓶迎风便涨,化作三尺大小,瓶口对着那三滴天水元精一接,将之全部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