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张岘河,也自忖没有把握同时压住这三女。
据说此三姐妹一向形影不离,看来这次是其中一人身有那碎石碑,故此一同前来。
张岘河心中冷哼,神识一扫下,亦发现周边出现了七八道炼气期修士的气息。看来,要么是在场这些人带来的门人弟子,要么就是同样身有石碑,但看到场中都是筑基,被吓得不敢现身。
“各位,既然到了此地,我们也不用再藏着掖着了。”咳嗽一声,张岘河缓缓开口道:“方才我以神识探查下方水池,确实发现了异常,似乎就是这东西所致。”
话一说完,他手中出现了一块碎石碑,场中诸人盯着那石碑,俱是目光浮动。
“哈哈,是极是极,就不用藏着了,这里定然是一处什么宝库秘境!”
葛衫丑汉手从背后转过,也拿出了手中的石碑。
“我等姐妹亦是被此物吸引而来,却不知此地还有这么多同道……”
那之前发话的穆玲珑眼波流转,白皙手掌上石碑骤现。
见众人确是因此石碑之故才来此地,张岘河微微点头,又说了句让众人色变的话:
“忘了告诉你们一事,虽然不知这碎石碑还有多少人携带,但方才我在探查时,发现这池底不久前有着法力波动的痕迹。”
“……也就是说,在我们到来之前,已经有人在池底出现过了……”
“竟有此事!”
在场之人,当属张岘河的神识最强,一听他这话,葛衫丑汉已有了几分将信将疑,他与那灰袍老者几人对视一眼,遁至水池上方,直接施法将池中污水淤泥清理一空,再次露出了边缘处的那块石板。
几个筑基修士凝目望去,发现那石板上刻着奇怪印记,印记中流光隐现,应是一处防御大阵的阵眼。
“待我先去试试。”
葛衫丑汉握着手中发烫的碎石碑,小心靠近那石板,在距石板丈许远时,他面上神色微变,继而连人带石碑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张岘河双目微眯,这里很可能隐藏着一处了不得的所在。
稍等片刻后,见淤泥中并无异象,灰袍老者也拿着碎石碑小心往前一跃,瞬间消失在了石板边。
紧接着,驼背老妪和那缠头巾的黑脸汉依次上前如法炮制。
张岘河与穆氏姐妹谦让几句,他背在身后的手中悄然发出道传讯符,直往那石板跃去。
“姐姐,我们也进去罢。”
隐隐感知到周围有了些炼气修士窥伺,穆氏姐妹中的小妹有些不以为意。
“好。”
三姐妹将秃鹫灵兽一收,身影闪出齐齐靠近那石板。
然而,让几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她们接近石板时,却只有那手拿着碎石碑的穆玲珑身影瞬间消失。而旁边剩下的两姐妹身上并无丝毫异象发生!
只有手持那碎石碑才能进去!
极快地反应过来后,姐妹两身形急闪往旁边两个方向掠去,显然二人也想到了,这旁边窥伺之人中绝对有着身带碎石碑之人!
恰在这时,旁边一片矮林中有道青色身影极快地窜出,往池底石板处急遁而去。
这人仅有着炼气九层巅峰的修为,却不知用了什么秘法,这一刻竟是速度极快,连穆氏姐妹返身掷出的白凌都未及赶至,那人的身影已消失在石板旁。
“可恶!”
穆氏姐妹脸色难看至极,她们姐妹功法特殊,需要聚到一起才能发挥最强实力,眼下只有姐姐一个人在里面面对那些人,定然危险无比。
仿佛有着默契一般,两人顿时身形化作残影,再向着两旁纵去。
下一刻,旁边荒野中数道炼气修士的身影冒出,呼喊着四下逃散开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 骨兽
地宫内隐有股阴风卷起,刘越背对一处角落,紧紧盯着身前漆黑的广场。
通过狭窄通道进来这地宫深处后,刘越并未找寻到什么有用之物,更别说那传闻中的宝物了。相反,这一路上,他很是遇见了几处机关暗器,若不是靠着机警避开,说不得此刻已然受创。
而刚刚,才寻到这处广场不久,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前方隔着数百丈远的幽暗中,竟隐隐传来些咔嚓声响。
听着像是某种犬牙和骨骼的交错摩擦。
这地宫内不知为何,竟对神识有着极强的压制,越往下走,刘越越觉展开的神识仿佛搅在一团厚重的泥浆中,分寸难进,估摸着也只能勉强探出十六七丈左右,才及外界的一成多。
神识被压制,必然会带来极大的危机感,在听见那诡异的声响后,刘越第一反应就是谨慎地退在这角落里凝神戒备。
随着骨骼摩擦声响越来越大,一团巨大的灰白色影子在接近刘越的神识范围后猛地往他飞扑过来!
在这瞬间,刘越已窥见其身形,竟是只全身由无数骨骼组成,高有丈余,身长不止两三丈的骨犬!
骨犬浑身骨骼牵连运转,咔嚓响动,竟与活物般无异,其飞扑在半途时,前肢猛地当横一挥,剧烈的罡风在身前直卷向刘越。
刘越早在感知到这诡异骨兽时就已全神警备,待其飞扑接近时,原地早已没有了他的身影,却多出了柄戒刀法器,那戒刀在其腿骨上狠狠一击,发出刺啦刺耳声,腿骨上却只出现一丝白色印痕,骨犬扭头张口将戒刀咬住,锋利的犬牙直接几下便将法器咬碎成数段。
这件上品戒刀法器是之前大耳和尚的遗物,一番试探后刘越更是心中警惕,这只骨犬,绝对有着不下筑基初期的实力!
就在其回头撕咬法器的同时,刘越的第二道攻击突至,一道巨大的紫色雷光在黑暗中突然爆发,电光闪烁极快地击中了骨犬的下颌骨。
只听清脆的几下崩裂声,骨犬的下巴上只掉了几块碎骨,周边其他骨头也只是有些发黑而已。
见这圆珠法器的全力一击都未竟功,刘越面色微沉,暗暗有些心惊。而那骨犬似乎被激怒了的样子,身子还未转过来,其身后那巨大的尾骨已精准地扫至了刘越的所在之处。
砰的一声震动后,刘越周身的护体法罩在这一击下直接碎裂开来,身体被巨力砸地往后倒飞了数丈才止住。
好在习炼了炼体功法,又有着黑鳞甲的缓冲,这迅疾一击只让他胸口有些发闷而已。但这骨犬的凶悍已是显露无疑,若是实力弱些又无强力法器护身的筑基初期修士被其扫中,估计直接身受重伤都有可能。
趁着击退刘越的间隙,这骨犬又迅速调转过来,口齿大张发出无声咆哮,全身骨骼铮响后,又一次疾扑过来。
刘越手中快速翻动,两张符箓飞出,一张化作道银光凝聚的盾牌,挡在了身前;另一张符箓在空中化作团灰雾,那灰雾向前裹挟扑腾,却并非是雾,而是无数根细密的由水汽凝结的冰针。
这些冰针如牛毛般钻进了骨犬的全身缝隙中,让其飞扑动作有了片刻滞涩,然而下一刻,它浑身猛地甩震,将绝大部分冰针都逼了出来。
刘越却是面色一喜,虽然这冰针法术并未建功,但似乎找到了骨兽的一些弱点。
下一刻,黄铜柱出现在了刘越手中,他口中法诀迭出,法力往其中急急灌注,铜柱的龙头上骤然钻出了一只火龙,这火龙呼啸着盘绕两圈,越来越大,只顷刻间已有了三丈之长,随着刘越的心神牵引呼啸着直往扑至眼前的骨犬撞去!
刘越自己则几下连纵再次避开,看着眼前将骨犬缠绕的火龙,他轻抚过铜柱上的龙纹,暗施法力弥补其内缺失的灵力。
这铜柱极得他喜爱,当初光是将其炼化就花了数日时间,可惜刘越身无火灵根,否则这法器的威能还会再强上一两分。
骨犬被火龙直接钻进了体内,火焰在其各处骨骼的关节缝隙中猛烈灼烧,骨犬似乎受了极大刺激,其全身骨骼竟在转眼间变成了冰蓝色,一股刺骨寒气在地宫内散出,连十数丈之外的刘越都感受到了这股冷意。
从火龙自铜柱中激发,到骨犬释出冰寒冷意不过几个呼吸,见眼前的火龙已有些趋于下风的样子,刘越手中法力再灌,铜柱中又一条火龙窜了出来,疾扑进了骨犬体内。
若是法力足够浑厚,这铜柱最多可召唤出三条火龙,不过那对铜柱自身亦有着不小的损伤。
第二条火龙的加入,让炙热渐渐压过了冰寒,刘越亦没有束手旁观,他手中连翻,飞出了两三样上品法器,闪着各色光华,绕着骨犬不时发出攻击。
坚持了一刻钟后,骨犬身上的冰蓝色渐退,骨骼慢慢显出了灰白色,甚至不少细小骨片开始在强烈的高温下化成骨渣,
在终于耗光了最后一丝能量后,伴着一阵巨大碎裂声响,骨犬突然架子散开,轰然倒地,在地上堆成了一小座灰白骨山。
感受着骨犬倒下,刘越还未及放松心神,黑暗中突然又窜出一只长约数尺大小,看不出是什么动物骨架的四足骨兽。
不过这小骨兽只有着炼气后期的实力,就在它掠过骨骼小山,欲再逃窜时,一只手直接掐住了它的颈椎骨。
刘越颇有兴趣地打量着这小骨兽,它嘴里正叼着块三四寸长,通体洁白如玉,还隐隐发出灵力波动的骨头。
不顾小骨兽无声地挣扎撕咬,刘越将这带着灵力的骨头拿在手中打量。
其内灵力已是损失了大半,想来若是其全盛时期,亦是件不错的灵物,观察了几眼,刘越都未认出这是什么妖兽或者凶兽的骨头。
他又回头在那堆骨山中几番搜寻,却俱是些普通的兽骨,再无第二根带有灵力的骨头。
想来这根灵骨便是支撑巨型骨犬的灵力来源,而且对其他的骨兽有着极强的诱惑,否则这只炼气实力的小骨兽也不敢当着自己的面就来抢。
却不知,这其中有着什么奥秘?
观察无果后,刘越将灵骨收入储物袋,手掐着小骨兽正待好好将其研究下,却突觉脑中一阵头晕目眩袭来,仅一瞬功夫,他就赶紧振神清醒过来。
然而,刚刚还掐在手中的小骨兽早已消失不见。
再环顾四周,自己已置身在了另一处黑暗中,而且这里更为阴冷,似乎也更深入了地底。
第二百二十九张 反应
漆黑甬道内,张岘河蹲在一堆碎骨旁,手中捏着根两三寸长,通体玉色的灵骨。
眯着眼端详片刻后,他手腕一翻,掌上多出了本古旧泛黄的书册,将之捧起小心翻阅起来。
才翻过几页,他又身形一顿,突然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黑暗中,那头缠布巾的黑脸汉面带痛苦之色,埋头往前疾奔,似乎身后有着什么极为难缠的存在。
脚步踉跄间,不时有着什么液体滴落的声响。
就在他快速转过一处石壁角落时,旁边有阵腥风突然袭至,一只巨大的双足骨兽猛然窜出,一口咬向了他的腰部。
黑脸汉早已精疲力尽,法力透支,手中半裂的防御法器在勉强抵挡半息后应声断裂,那骨兽锋利的尖齿直接将他的身体连带着法器一口咬断。
几声凄厉的惨嚎在地宫内骤然爆发,不久后,又再次恢复了静谧……
穆玲珑手持着一面三角小旗,挥动之下,地宫内多出无数乱卷石沙,这些石块俱是闪着微微银光,聚集之下接连打在一条如巨鳄般的骨兽身上。
骨兽身上的骨骼被这银光砸地砰砰作响,很快便出现了不少掉落松懈,它挣扎着往前一窜,才挣脱开了周身束缚的光圈,却又迎面被一只凌空出现的巨大秃鹫猛啄,已是半残状态的骨兽很快在秃鹫的利爪下化成了一堆碎骨。
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后,穆玲珑谨慎地靠过来,面色还有些微微发白。
她也没想到,进地宫时会出现这种情况,自己两个妹妹竟没能与她一同进来,这下她在里面必须得更加小心了。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手指向着那堆碎骨一勾,一根蕴含灵力的白色骨片从骨堆中飞出,落在她手中。
观察一番后,穆玲珑将之收起,正待直接在原地盘膝而坐恢复些法力,忽然,她身子微晃,又消失不见……
……
白元城,张家。
某处密室中,一个脸型微胖,看着年愈半百的白净男子正对着面前的丹炉冥思苦想。
丹炉中热气升腾,不过半刻功夫后便散发出丝丝腥焦味。
又失败了。
男子扶额皱眉,只得暂时放弃继续这无意义的闭门苦炼。
是时候该休整下了。
身为张家族长,他同时肩负着家族之责,不可太过沉醉于这炼丹之道了。想到老祖闭关前的嘱托,男子哂然而笑,立身而起,踱出了密室。
才至密室的外门处,他面色微变,抬手招过一张正在阵法禁制中乱窜的传讯符。
“……一块神秘石板?”
将传讯符中的内容细读后,张氏族长面露出狐疑之色,这种以宝藏、秘境等作幌子吸引修士上当,再行袭杀之事屡见不鲜。
时不时就会出现几起,此类消息他倒是见得多了。
但这次老三已亲自过去了,应能大致判断出其真假。而且这道传讯符昨日便到了,后面再无其他音讯。
这说明,老三很可能已经进了那其中了。
他对自家老三的能力还是颇为自信,其虽仅是筑基中期,但在这白元城附近,只要金丹不出,他可不信有人能将老三瞬间击杀以至其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