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内有处看起来荒弃多年的宅院,此时,宅院前面的荒草上突然传出些细微的嘎吱声响,有道消瘦人影从浓雾里缓缓踩踏而来。
刘越之前暗中传音向云葵问询获取下品晶元之法,其之后便派人送了块铜牌过来,言道持此牌去周边清理邪异,都可在城内领取不菲的奖励。
铜牌内的信息显示了海晏城外数十处疑似出没灵息境后期邪异或者邪兽之地。
眼前这处废弃宅院就是其中之一。
待走近宅院数丈近处时,院子里便无风自动,传出了阵阵鼓荡的阴风,不时夹杂着几声尖嘶。
刘越轻轻一纵,跃上了院墙门头之上,俯视间,却见院内四处遍布着赤色血迹,近似人间鬼蜮,中央那处花塘如今已成了血池。
他的到来显然刺激了院内的邪异,立时就有十数条半透明的气息从各处屋内钻出,发着尖啸朝他蜂蛹而来。刘越凝目细察院中,待那些气息迫近时,周身猛得法力一荡,这些气息在声声凄惨声中迅疾消散。
在刘越的感应中,似有丝丝微弱气息被他手中的铜牌吸收入了其中,原来铜牌便是以此来记录诛杀邪异的依据。
紧接着,那血池中又有三道现着诡异兽面的血影滑出,竟是无声无息地顺着地缝墙角往刘越的方向“流淌”。
还没等血影接近墙脚下,只见刘越手指连动,一轮银色月轮连带着数道金芒在他指尖瞬出,直接将这些血影击散在地缝间。
等这些气息消失,院内竟霎间恢复了清净,只余着一股极其浓郁的阴冷萦绕其间。
刘越轻跳进院中,面上表情非但未有放缓,反而有些凝重起来。方才那显然只是些试探而已,这里的邪异竟然有着思考能力,极可能非是什么灵息境,而是即将或者已经进入了通脉境的存在!
宅院内此刻已是寂静无声,只剩刘越脚步轻挪的沙沙声,显然那邪异察知到他有些不好惹,暂时龟缩了起来。
“哐当。”
待他缓步至后院时,旁边的房门突然被一股巨力从内撞开,一片通体赤色的影子猛然窜出,伸长着口中数寸长的尖牙咬来!
这赤色影子似兽非兽,四肢之上顶着颗硕大头颅,却是只有一张布满尖牙的长嘴。
略一感知,刘越发现此邪异虽还未至通脉境界,却也差之不远。
不过,这等邪异在如今的刘越面前已基本没有了威胁,只挥袖间,便早有数道护身法罩在身边现出。
那赤色邪异张开尖牙在法罩上猛力撕咬,却哪里破得开这等通脉境界的法术。其扑咬了足有十数息,见眼前之人只是静立原地冷眼观察,它突然发出声轻啸就要转身往院外窜去。
未等其窜至几丈远的院墙边,就被身后紧随的数道银色月轮割裂成了数段,化作了空中的团团血雾,连一丝存在痕迹都无。
然而,这并非是最后一尊,这只邪异被刘越轻易击杀后,宅院的其他几处又有两三道赤影遁入了浓雾中。
刘越立在后院,却无心再去各处追击,他的目光渐移至了宅院中间的那处高大主屋内。
那里,应该正有股极其暴戾阴邪的气息在凝聚之中!
第二百七十章 灵息中期
天蒙蒙亮。
涂原打着哈欠走进了写着“稽阅”字样的小院侧门。
这里是靠近南城门的一处城主府外派据点,有着监督城门卫履职之责,但最主要的功能还是几年前兴起的“诛邪赏金”的核算发放。
自数年前的那次月乱之后,海晏城附近的邪异、邪兽陷入了混乱无序中,在云城主的亲自率领下,城内修者们对城池周边百里的邪物进行了大规模的清剿诛灭。
稽阅所便是在此种情况下而设,修者们在证明了自己灭杀邪物后,便可在此领取城主府颁发的相应赏金。
经过持续两三年的剿除,海晏城周边的邪物几乎被清除殆尽。现在还想靠诛邪换取赏金,就要跑去更偏僻也更危险的山林野外了。
至少现在涂原的任务轻松了许多,他甚至还有些喜欢上了如此清闲的差事。
“昨日情况如何?”
坐上自己的座位,涂原喝了口热茶,向旁边的同伴随口问道,他昨日因事休假并未前来当值。
“就来了两三个,其中有个还拿着在十几里外找到的一只带着些微邪异气息的山兔!”
“竟敢大言不惭地要跟我换晶元!”
旁边的中年同伴撇了撇嘴,语带嘲讽道,话毕,他又转头看向了院门方向:
“咦,今天可来得够早的!”
涂原顺着同伴的目光望去,见院门处果然走进来一个青衫男子,细瞧之下,他发现其衣摆各处还沾染了些深色污垢,散发着淡淡的邪物气息。
“这里,可是领取诛邪奖励之处?”
环顾院子一圈,见案台后坐着的两个中年男子转头看来,刘越开口问道。
他昨日夜间奔至百里外,一连清理了三处铜牌上标记出的邪异地点,这才将将赶回城中。
“正是此处!”
察觉到同伴脸上又起了那股惯有的嘲讽之色,涂原赶紧抢先回道。
他觉得眼前之人似乎有些不一样。
话音才落,就见身前黄光一闪而至,他下意识双手捧住,定睛一看,竟是块熟悉的精致铜牌。
这铜牌可是只有城内那些高层贵人们才用得着的,一般的普通修者诛邪时携带的只是些铁牌子而已。
“我们先核查一下……”
当着青衫男子的面,涂原从案台后拿出一个好似漏斗状的法器,将铜牌按进法器上面的凹槽后,漏斗上闪出几下光芒,接着便有如墨一般的汁液从中慢慢滴出。
刘越目光微闪,看来这铜牌不仅仅只是用作记录,其甚至还能将某些东西收集起来,难道这些墨色汁液还有着什么别的作用?
涂原亦是心头一跳,赶紧以手中准备的特制容器将之接住。
这墨色汁液足足滴了十几滴才缓缓止住。
涂原与他旁边的同伴二人面面相觑,已被惊得说不出话来。按他们之前的见闻,眼前这人极可能是诛杀了一尊通脉境的邪物!
要知道,哪怕是灵息境后期的邪物生出的汁液颜色也不会呈现这般浓黑,而且多数连一滴都凑不出来。
这可是他们所中数年都未遇见过之事!
一时间,两人也是不知所措,犹豫着是不是要去通报上司。
“劳烦两位核算一下……”
见这两人都呆在原地发愣,刘越出声提醒道。
“好,好的大人……”
二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忙活着计算奖励,不敢怠慢半分。
眼前之人极可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存在。
小半刻钟后,刘越走出这处小院,腰间储物袋内多出了百余颗宛如乳石的下品晶元。
因为铜牌内的信息有误,他在那处宅院中可是意外遇见了一尊通脉境的强大邪异,最后刘越还是费了足够消耗数日的灯油将其暂时震慑住,再施展出了山龟方印法器才勉强将其击杀。
这尊相当于外界筑基修士的邪异,加上其他数量不少的灵息境各种邪物,没想才这么点。
这方世界,连钱都不那么好赚。
……
刘府。
“师父,你怎么有这个?”
在院中练完数道法术后,诸瑛尝试着自行打坐恢复法力,却见刘越手中接连抛出了几颗白色小石头,她抓在手中一看,便瞧出了其来历。
这不是晶元么?
身为灵息境初期修者,她自然也是见过此物的,甚至曾经也在城外不远处击杀邪异去领取了几块晶元赏金。
知晓此物宝贵,她每次都是只在关键时候才会用。
虽然云葵曾数次表示要赠予自己晶元修炼,但她心中有着极强自尊,而且对方接近她的心思,诸瑛其实也是心中有数的。
她不想给师父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我一个通脉境高手,身上有些晶元是很奇怪之事么?”
刘越有些无奈道,“只是前段时间忘了而已,还不赶紧修炼……”
……
一月之后。
房间内,诸瑛在蒲团上盘膝而坐,紧闭的眼皮不停颤动。
持续了足有大半个时辰,她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磅礴肆意的法力喷涌而出在其周身环绕盘旋。
诸瑛身子微抖,赶紧凝神将身形稳固住,又过了两个时辰,才将气息渐渐稳固下来,
灵息境中期,算是水到渠成。
“师父,我成功了!”
才一稳定下来,诸瑛便睁开双眼,感激地看向一直守候在旁的刘越。
若不是师父最近两个月的日日督促指点和几乎用之不尽的晶元支持,她进阶中期恐怕还得往后拖个一年甚至更久。
“还行……接下来,便是将境界进一步稳固,再好好揣摩下第四层的法门……”
眼见诸瑛境界逐渐稳固下来,刘越随口交待几句,便回了自己房中继续加紧转化法力。
如今,他离成功也仅是一线之遥了。
……
“诸瑛妹妹,恭喜你进阶灵息境中期!”
数日后,云葵再次来到了刘府。
此刻她也是心下苦笑不已,要知道,云葵自己也只是灵息中期而已,而诸瑛既没有她的修行资源,修炼时间也是远远不及,如今转眼间竟快要赶上她了。
不过转念一想,便是她这个师尊,就是别人想羡慕都羡慕不过来的。
“这些是姐姐给你的贺礼,今日还请收下。”
云葵指着旁边侍女手中端着的盖着绸布的盘子,笑盈盈道。
诸瑛本待下意识拒绝,却想到如今师父就在旁边,她目光求助地看向刘越。
“就收下罢。”
诸瑛虽有些不解,还是赶紧向着云葵行礼道谢:
“多谢云葵姐姐的厚礼!”
“其实该早些给你的……”
云葵也是心下暗自纳闷,稍后她才有些反应过来,面上渐起了一抹酡红。
让诸瑛收下贺礼,刘越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这段时间以来,云葵虽然从未与自己明说,但其也是每隔数日便来府中借机闲聊探望,刘越又怎么不知其心中所想。
之前云城主的那些儿子们想办法接近、拉拢自己,刘越只作冷眼旁观,确实无意加入他们的游戏。
但现在,情况有了些变化。
一来,刘越的实力有了较大的提升,在海晏城中也不必太过畏首畏尾。
二来诸瑛进阶灵息中期,在城内修者中都算得颇有实力,总不能还像前几年那样一直在外面无所事事。
她日后的修炼所用,还是要靠她自己去争取,刘越只是在关键时扶持一把,可没想着将她养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