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任嘿嘿一笑,身形即刻闪至了其身后,袖口飞出了数道碗口粗的青光,这些青光中竟都是条条青绿色的二阶中高阶灵蛇,数条灵蛇极快地迫近了田灏伯身侧,将他逼得往后连退。
田灏伯对此灵蛇像是有些熟悉的样子,他在连连退避间脸色难看地转头怒道:
“原来是青木宗的道友!在下自问没有得罪贵宗,这小子便看在你的面上放了,我就此退去如何?”
正在一旁地面抓紧时间调息的刘越心中一动,这青木宗又是哪里来的势力?
不过看田灏伯颇有些忌惮的模样,其来历应该不那么简单。
段任被对方叫破身份,却是一副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继续驱使着灵蛇将田灏伯逼近。而另一边,与他一同现身的几个筑基初期修士,早已飞遁在了二人的周身各处,俱是默不作声地拿出了一杆三尺长的黑色旗幡。
在刘越关注的目光中,这些旗幡被灌注法力激发后似乎胀大了些,旗面上掠过阵阵光芒,便直接就此浮在了半空,开始绕着田灏伯旋转起来。
“青木大阵!”
田灏伯被那几条灵蛇和近身的段任缠住不得脱身,只得眼睁睁看着那阵法被祭起,神情顿时有些慌乱起来,忙高声喊道:
“这位段道友,我乃是田家家主,愿率田家加入贵宗,从此甘为犬马!!”
“嘿嘿,你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本宗可不敢要啊,就怕哪天被你再反咬一口了。”
这次,段任却是罢手收回灵蛇退出了阵法之外,盯着此人嘲讽冷笑道。
“什么?你们……”
田灏伯被其揭破了老底,面色变得极为难看起来,此时他哪里还不知道,这些青木宗之人定然与穆家是一伙的。
这下有大麻烦了!
想到田家之后的某些下场,田灏伯目中现出一丝怨毒之色,也不再口出求饶之言。其往旁边飞遁出数丈远就好似撞见了一道无形的围墙被阻了回来,在连续往周边冲突了数次失败后,他疯狂施展出数道火焰法术,直往旁边维持阵法的修士烧去,同时放出了一面铜镜,一根断剑两件极品法器开始猛烈攻击周围的阵法。
然而这些法术、法器俱都被阻在了一道黑色薄膜中,只在上面撞击出了片片黑光。
听着场中的阵阵“轰隆”声响,段任却是一脸悠然地负手而立,只往旁边几个同伴使了个眼色,却是丝毫没有再入阵法中亲自击杀此人的样子。
几个青木宗修士得到命令,手中纷纷施展出类似的动作,往身边的旗幡中连续不停地打入法诀,旗幡在法诀的催使下,上面的光芒更是耀眼夺目,片刻后,竟从其中飞射出了一道臂粗的黑色剑芒!
正在疯狂中的田灏伯闪身躲过了最初的几道剑芒,然而那些青木宗修士手中依然法诀不止,大阵中的剑芒速度越来越快。
只坚持了不到两刻钟,法力大量消耗,腾挪空间被渐渐压缩的田灏伯再也无法避开,“噗嗤”数声后被道道剑芒穿透了躯体。
一旁的刘越不由暗暗心惊这阵法的霸道,同时他也注意到,那些维持阵法的修士亦是消耗极大,他们在田家家主于阵中冲突时,就一边拿出了中品灵石在旁补充法力。
“怎么样?”
在他正细细观摩阵法运转时,旁边突然传来了段任带着莫名意味的声音。
“段道友指的是?”
“当然是阵法的威能了,这青木大阵乃是我青木宗的成名杀阵,若是有着数名金丹真人主持,便是,咳……便是元婴也不惧的……”
说到后面,这段任自己似乎也有些不自信起来,其咳嗽了下,看着刘越笑道,“此阵虽主木属性,但雷灵根也不是不能施展的。”
“这……”
刘越有些哭笑不得,心下立时明了了此人刻意向自己介绍这阵法的意图。
确认了田家家主已身死,几个青木宗修士也极快地收起了阵旗,将其身上之物一收,就聚在了段任旁边,其中有个发髻扎起的貌美女修好奇问道:
“段师兄,这位刘道友可是穆家之人?”
“非也。”
段任应了女修一声,又半开玩笑地朝刘越道:
“听闻刘道友如今乃是孤身散修,若是愿加入我青木宗,我宗愿以青木五使相待!”
刘越还未及回应,旁边的青木宗众修都已面现出惊容,那貌美女修更是秀眉紧蹙,却是在看向段任:
“师兄!”
外人不知其中细节,她们可知五使的分量的,如今宗门虽是暗遭重创,不得不悄然迁移来此地,但这并不代表段师兄就可以如此随意了啊。
见女修似有些不情愿的样子,若不是当着外人面,估计已向自己大发脾气了。段任微微一笑,暗中向此女发出了两句传音。
“当真!”
听完其传音后,女修面色微变,得到确认后,她又即刻将目光转向刘越,一双美眸在他身上不停打量,看得刘越心中有些发毛。
他虽不知段任与女修说了些什么,更不知那所谓的五使是个什么存在,但说到加入宗门,自己目前似乎并未有过此类的想法。
“多谢段道友厚爱,在下目前并无加入宗门的意愿,若是日后有了此想法,再与你相商如何?”
斟酌了数息,刘越还是拱手郑重回道。
他方才想了想,此人之所以对自己这般另眼相看,多半是其第一次见面说的那什么雷灵根,对自己有了些误会。
虽然《七字言》确有着培育雷性的可能,但那终究不是真的,自己若加入这宗门,日后要是露馅了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如此,也罢。”
段任脸上并无失望之色,他之所以半开玩笑提出,就是预料到了此结果。在他看来,此种人物怎么可能是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招到手的?
若是刘越此刻轻易就答应下来,他反而还要心中嘀咕是不是哪里有什么问题了。
“既然击杀了此背弃之徒,我等还需赶紧奔赴黑阎山解决那人才是。”
段任将话题转向了眼前大事,朝几位同门神色肃然道,又看向仍在地上盘坐调息的刘越:“刘道友,你是继续在此恢复片刻,还是与我等一同过去?”
他知道刘越有着解除血毒咒的需求,定然还是要回去黑阎山的。
趁着方才的这段时间,刘越已抓紧恢复了三四成法力,若要真正彻底恢复调养至少得数日功夫了,今天却是耽误不得。
“我与段道友你们一起。”
刘越周身气息一散,自地面纵身而起,这些人显然就是穆老爷子布置的后棋,有着他们的加入,想必穆家赢下黑阎山大战并无什么难度。
见他身受不轻的伤势仍毫不不怯战,青木宗众修都是目露出赞赏之色,那之前对刘越加入宗门获得五使地位还有着微词的女修更是主动贴近了他的身侧,轻笑道:
“刘道友,我叫黄嫣。”
第二百八十八章 内讧
黑阎山下。
因为田家的突然背叛,穆家一方之前的人数优势瞬间荡然无存,原本还陷入焦灼的战况极快地向黑阎门倾斜。
没过多久,穆家仅剩的近十位修士已被团团困在了一处小山头上,其中大半都是带着伤势在身。
好在这些人中还有着一个筑基中期修士和穆家三女,那中期修士是个面色微红的汉子,此人在这里临时布下了一道防护阵法,抵挡下了半数攻击。
“田家的狗崽子们,你们不得好死啊!!”
山头上,那须发皆白的断臂老者坐在碎石边,朝外面围攻的田家修士破口大骂。
阵法之外,已经聚集了黑阎门和田家等势力的二十余位筑基修士,其中田家一方尚还有着七八人之多。
而更外围处,甚至还有着多达数百的黑阎门及其附庸势力的炼气修士。
“……先由得你猖狂几息。”
田家领头的筑基中期女修面上闪过一丝阴霾,对此人的连声谩骂只得冷哼着不作回应。
事实上,背叛穆家的决定在田家阵营中也只有少数几人事先知晓,剩下大半都是在后面的乱象中稀里糊涂被卷入其内听命行事而已。包括她在内的几位田家修士,此刻还尚未完全转过弯来。
“桀桀,田女侠不必在意这些必死之犬的乱吠,日后你我两家彻底铲除穆家共享此地,也是一桩美事!”
旁边一位浑身被黑袍裹住的修士见她面上不好看,眼珠子一转,突然笑嘻嘻地上前安抚道。
“哼……”
谁知,他此番举动不仅未得美人一笑,这女修却是直接转过了脸,丝毫不给他面子的样子。
黑袍修士遮在黑布内的脸色难看起来,忽然转头向黑阎门一方的众修士怒吼:
“给我再攻!”
在外面众人的连连轰击中,阵法光罩再次摇晃起来。
阵法内,有人见那汉子勉力维持着阵旗,已渐有些虚浮之象,赶紧在自己身上一掏,发现这短短时间内十几块中品灵石竟已被耗尽,忙惊慌地朝周围大喊道。
“快,谁再给狄兄一些中品灵石!”
“我这里有!”
朝着阵法外打出了两道赤光后,穆玲珑赶紧回道,一边极快地从储物袋内拍出了十数块灵石,飞向了那红面汉子。
“多谢穆姑娘了……”
汉子将两块灵石握在掌中,带着疲意张口谢道。
穆玲珑微微摇头苦笑,因为长时间频繁运转法力,她此刻的脸色嘴唇已有些泛白。
看着眼前阵法内外相互飞掠攻击的法器、法术,纵然是她的心底都有了些许迷茫。
她记得战前祖父对自己交待时可是信心满满,甚至还暗示另有别的安排的样子,但看此刻这般情形,若是阵法被破,自己这些人恐怕顷刻间得四散而逃了。
还有刘越,其虽是表现出来极强的实力,甚至都不逊于一些筑基中期。但他不知为何,竟被田家家主盯上不顾身份亲自前去追杀,那家伙可是隐藏了修为的后期大修,若是认真起来,刘越纵是有些手段在其手下逃亡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想到原本的大好形势因田家背弃一朝倾覆,哪怕以穆玲珑一向宽厚平和的心性,都觉得这些人简直不可饶恕。
……
山中某处,仍在与黑阎门主纠缠的穆老爷子也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山外的厮杀拼斗声似乎有着愈发稀少集中起来的趋势。
神识一扫下,他竟无意发现了远处有穆家修士在被田家之人追杀。
先前担心之事还是发生了。
看着穆老鬼脸色瞬间阴沉变幻,仿佛压抑着无尽怒意,黑阎门主忍不住嘴角上扬,此时只需那田家遵循自己之意行事,今夜之后就再没有穆家了。
甚至,他都不用等待那个时机到来!
“这便是你给老夫的惊喜么?”
穆老爷子思虑翻转,却是极快地从田家背叛的愤怒中恢复了正常,他忽然语带怪异地出声笑道。
其实此刻,老爷子也是暗松了口气,既然对方的后手已经出现,自己之前的布置也就可以放手施为了。
察觉出了他语气中的镇定之意,黑阎门主脸色虽是如常,心底却是猛得一突。
自己果然没猜错!这老家伙背后还有着阴招存在!
可惜自己当初便是计划将田家这枚棋子用来关键时反制的,却被那杀了李乾意之人中途突进搅乱局势,不得已提前揭出。
可眼下自己一方已是占据了极大优势,眼看着就要大获全胜了,对方的后手究竟在哪里呢?
穆老爷子此刻越是表现的镇定便越让这黑阎门主心中发慌,他死死盯着对方的脸色,努力想揭出这只是在向自己伪装的假象而已。
“不对!”
思虑片刻后,黑阎门主突然面色微变,想到了一个被遗漏处。
那个田灏伯他人呢?
自己之前命令此人去追杀那筑基初期的小子,其竟然去了这般久都未回转,难道是就此潜逃了?
还是想偷偷潜伏在附近,坐收渔翁之利?
甚至于,此人暗中和自己合作背弃穆家只是麻痹自己,事实上,这是二人联手为自己演的一出戏!
神识再往周边扫去,他发现之前还在附近不远处纠缠的两个后期修士已不见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