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提醒各位,千万不要轻易尝试着去惊动我这鬼面魔,不然下场可能是你我不愿看到的。”
冷峻青年微微摇头,虽然那家伙擅自试探损失了一个筑基战力,但也对其他人做出了一番震慑,算是死得有些价值。
围在黄脸汉子尸体周围的一众筑基已是神色木然,两个年轻些的女修更是满脸的惊惧哭丧。
他们这些人,多数都是散修和小家族出身,当初为踏入筑基之境,可谓是费尽心思,历经了千难万苦!本以为有了超出旁人的实力,便可以就此逍遥世间,悠然自得,可没想到,在比自己更强的实力面前,他们和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也没了任何区别。
有些人,或许只是随便出来走走,就落了这等无妄之灾。
刘越亦是心中发寒,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一个实力比自己还稍强的筑基中期修士,从发出惨叫到彻底死亡,前后也不过三五息,若不是他有着识海铜灯,恐怕此刻也会心绪难定,意难平!
这修炼界果然步步凶险,谁说不是魔修、邪修就不会杀人了?或许,他们只是说的更好听一点,做的更隐晦些而已。
这童姓男子来此的目的显然就是为了对众人施展这邪法,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后,其在主座上的身影渐渐消散,离了这殿中。
“各位不必如此沮丧,其实这鬼面魔的存在也只是暂时的,只要大家做出了让我等满意和信任之事,让其他人不再质疑,其自然是可解的。”殿内,再次响起了金副城主那温煦的亲和声。
众人从那对绿衣师徒开始,听多了这些人冠冕堂皇的谎言,此时对他的话哪里还会再有半分信任?
做出让对方满意,值得信任之事?
怕是让自己把命搭上,都未必能换来这句话罢?
想到白元城城主府的实力,多数人俱是心若死灰,今日中了这什么鬼面魔,他们恐怕到死都解不了了,纵是有着筑基之身,从此和奴仆又有什么区别?
“嘿嘿,老夫知道如此空口无凭,你等也是不会信的。”金副城主画风一转,忽然挥手甩出了数十道白光,往场中众位筑基身前飞来。
“各位尽可以看看里面的内容,再提出疑问。”
刘越抬手一抓,接住了飞来的一枚玉符,看此人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他心中一动,直接将玉符贴在眉心,探查起了其中的内容。
第三百三十五章 御妖河
这玉符内记载的,赫然就是白元城的战时功绩兑换目录!
在这张目录上,功绩暂时取代了灵石,几乎可以兑换从修炼丹药到功法符箓、法器灵材等大部分炼气、筑基修士的修炼所需。
其中不乏有千年灵药,珍稀矿材以及能极大增长修为和体质的宝丹,还有数种连刘越都有些心动的丹方、秘术。
甚至于,他还看到了两件法宝和三种可增加结丹几率的灵物!
不过只一转眼他就心下嗤笑,兑换这些东西需要的功绩堪称海量,几乎不可能是普通人可以完成的。
“金……金城主,敢问这个‘白元令’可兑何物?”
片刻的安静后,人群中有人陪笑着问出了心中疑惑,出声之人正是那刀疤脸老汉。
刘越也注意到了其中一项是那所谓的“白元令”,其并未直接显示可兑换何物,却只标着“可议”二字。
“老夫就知道你们会有此疑问!”金副城主捏了下长须,笑呵呵地回道:
“这白元令,并未指定兑换之物,却是由老爷亲自下令所致。”
见众人都是神色微变,他又继续道:
“老爷考虑到,如今城内外还有不少散修、小族出身的修士存在,故特设此令,凡是能兑换此令者,可在我城主府诸位金丹真人中选择一人拜师,成为府中正式弟子!当然,若对城内其他几大宗门家族有意,我亦可荐之。”
闻听此言,众人心中都是大松了口气。
他们本就对之前兑换目录上眼花缭乱的宝物有些震感,此刻又听说这“白元令”还有着拜入金丹门下,成为正式弟子的机会,哪里还不知道,此令正是他们这些人眼下最合适,也是唯一的出路!
而且成为金丹真人的弟子,哪怕只是个记名,也比他们之前在外面做散修强啊!
不少人都是面上神色变幻,已经在暗中自我安抚起来。
“敢问金城主,若是,有想要做那闲云避世的……”刀疤脸老汉斟酌了下,又低声问出了众人最关心的问题。
拜入金丹门下固然好,但此刻这时机也不对啊,一些没什么大野心的修士纷纷竖起耳朵关注起来。
“哈哈,这就是此令的另一个作用了,若是有想要就此离去的,我城主府亦会尊重意愿,即刻解除一切限制……”
金副城主依旧是那副温煦的表情,并未有丝毫不耐烦。
顿了顿,他见众人神情并无大的起伏变化,知道他们心底还不太信。
又道:“就在半月前,城中一个炼气散修,捡到了一样宝物奉上,达到了兑换白元令的功绩,此人就是选择了拜入城主府一位金丹真人座下,此事在城中皆可闻,你等尽可打听的。”
“原来如此,多谢解惑!”刀疤脸老汉哈腰陪笑,此时不管他们心中如何想,都只能信了。
至少这白元令的存在,让他们眼前还有着一条可望的出路,尚还有为之努力的希望啊!
至于那白元令后面数量不菲的兑换功绩,已被心神散乱中的众人下意识忽略了。
想通了此节后,不少人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甚至在金副城主宣布他们亦有着和城主府其他筑基修士同样的待遇后,殿内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接风宴后,众人都被散在了城主府附近的几处大院中,刘越也分到了一个单独房间。
“多谢相送……”
待城主府侍从退出房间后,刘越从床榻上缓缓睁眼,体内酒意骤散,他发现不知不觉间原本丹田的封禁已解除了。
确定了城主府的控制手段,接下来,他自然是想方设法寻到可以脱离的机会了,这城内现在不知有多少金丹真人存在,可绝对不是个逃脱的好地方。
好在,之前在宴会上,听那金副城主说前方战事正紧,想必自己等人也不会长时间待在城内。
至于那功绩兑换录上的东西,刘越虽有些兴趣,但可绝没有去兑换的想法。
数日之后,果然有人来传下了命令,刘越被指派前往一处名为“御妖河”的营地驻守。
城主府外的广场上,刘越发现与他同行的还有九个筑基同道,以及三十余个炼气修士。
这些筑基同道中,与刘越一般被强迫而来的有三人,其中就有着那刀疤脸老汉。
剩下几人,听其相互间闲聊的话语,皆是城主府和城中几大势力的修士。
最后,他还看到了姗姗来迟的三角眼城卫,此人看到刘越时也是微微一愣,继而嘴角咧出几丝不屑冷笑。
“都到齐了么?”
日近黄昏时,才有个筑基后期的青袍老者从城主府内缓缓踱出,将面前众人扫视一圈后,老者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多余的话路上再说,直接出发!”
这老者倒是个雷厉风行的角色,带着一行人出了西城门后,他直接甩袖放出了一艘十余丈长的巨大舟船,待众人上了灵舟后,灵舟忽地轻震下,窜上了空中呼啸而去。
“御妖河大营”设在一条巨大河流的河湾上,如今在众多凡人和修士的修筑下,已经形成了一处庞大的临时建筑群。
一行人经过了一个日夜,来到大营时已是暮色升起,收了灵舟后,那领头的青袍老者招呼一声后就不见了踪影。
刘越等人在大营里派出修士的引导下,也暂时安置下来。
像他这样的筑基修士都有着自己独立的小型帐篷,入了帐内,刘越仔细观察一番后,便直接盘坐在地,思量起日后的打算来。
其实在之前过来的灵舟上,他未尝没有生出逃离的想法,但他眼下也没有从筑基后期手中逃脱的绝对把握,万一失败了后果不堪设想;更关键的是,刘越似乎冥冥感知到队伍后面有人在暗中跟随,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之后,也只有在此见机行事了。
接下来的一两日,刘越在营地里也渐渐了解到一些情况,包括此时在外执行任务之人,这里应该有着三十余位筑基,炼气修士则有不下两三百,甚至于,还有着数量多达数万的凡人杂役、士兵。
营地前方的大河瞧着不止数百丈,刘越立在岸边远眺,对岸一片灰雾朦胧,似被一座大阵笼罩,据说,那里是雪雾盟和青木宗联军所在。
想到青木宗,刘越又忆起了穆家、左家和段任等人,他心下苦笑,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还能碰到这些老熟人。
凝视着略显平静的河面,刘越转身回了自家小帐篷。
就在他转身走后,半空中有个颇为俊朗的青年人影落了下来,皱眉望着刘越消失之处,青年目中若有所思。
第三百三十六章 那人与熟人
“果然是那人么?”
“回少爷,确是那人无疑!”
颇为宽敞华丽的大帐内,一个灰衫汉子正躬着身,向面前榻上侧卧的俊朗青年回话道:
“此人据说是离城逃去了铁檀海域,又被抓了回来,前两日才来的大营中……”
若是刘越在此的话,便会发现,榻上俊朗青年的面相,竟与那张默群有着七八分相似。
这青年,自然就是张默群的同胞兄弟张默青。
“好,他却是顺利地回来了啊……”
沉默许久后,张默青低声轻语,目中的玩味渐渐化成了阴郁。
之前他沉迷于修炼,对自己那个资质稍差的兄弟之事关注不多,只在听其说些针对张华昀的计划时,无意中见过刘越的画像,知道这是个与张华昀交好之人。
昨日他自外面归营,无意中瞧见了刘越的身形,这才心中起了疑,派人打听之下,发现果然是那人。
这家伙,不是应该和自己那倒霉的兄弟一起死在海中妖兽嘴里了么?
当初张默群设计暗算张华昀时,他对那计划亦有所耳闻。
虽然张默青自视资质远超张华昀,完全无需担心其威胁,但既然张默群想着将之彻底除去,他也未表示反对。
谁成想,就在那不久后,其在族内的魂灯便自行熄灭了,显然,他的计划失败了。
过了数日,三叔张岘河突然自海上归来,只带回了张华昀,说道张默群死在了一尊突然出现的三阶妖兽嘴里!
也是从张岘河口中,他得知刘越此人也参与到了其中。
他父亲,也就是张氏族长虽有些悲痛意外,但在知晓张默群设计陷害兄弟的所作所为后,更是勃然大怒,直言他死的好,就是回来了,家族也会对其重重惩处!
虽然,张默青也不太喜欢自己那个眼皮子浅的兄弟,但也不能让他这般被别人欺辱了。
他都死了,你怎么就回来了呢?
“默青兄,因何事苦恼?”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大帐的帘子被人自外掀开,一个长着双三角眼,满脸刻薄的男子笑着走了进来。
“原来是熊兄弟。”张默青却似才注意此人,只是微微点头,连姿势都不曾挪下。
这三角眼是城主府内一位老资格管事之子,二人虽是身份有着差异,幼时倒是有过段不小的交情,这次听闻张默青回了营,便特意过来叙话。
张默青盯着此人瞧了几眼,忽然展颜笑道:“熊兄弟可见过此人?”
旁边下首的灰衫汉子闻言,忙将手中刘越的画像打开。
“……此人,我可太熟了!”
三角眼紧盯着画像,神色颇为怪异道。
……
这营地中,暂时也没什么任务,刘越每日除了在帐篷内打坐修炼,就是趁点卯时在营内走走。
这日,他在营中无意碰见了一个熟人,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瞧着有些面熟,细一思索才想起来,这不就是自己初来西瑶时在刘家亲自探查出来的双灵根男童么?
似乎,是叫刘忌虎?
“忌虎见过刘前辈!”
这些年,刘越的面相倒是不曾变化,少年人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多年前有过数面之缘的前辈,忙单手向他恭敬施礼。
“你这是?”刘越微笑颔首,目光看向了少年右手空荡荡的衣袖。
少年面上的激动之色马上被黯然淹过,低头闷声道:“回前辈,这是两年前在与雪雾山邪修打斗时被削掉的。
修士自然非是万能,至少在刘越的所知中,便是金丹修士也不可能有断肢重生的本事,至于元婴之上,那便不是他所能听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