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杜姓男子竟是如此自大、脆弱,亏得这家伙曾多次在自己面前吹嘘。
真是废物啊!
从兀自满地打滚的杜姓男子身上一眼瞥过,申屠霸止住了往前靠近的脚步,毫不犹豫地纵身往后飞遁,远离了火龙的扑袭。
遁至了十数丈后,申屠霸身形猛地在半空一震,双耳中忽有道轻鸣灌入,接着脑内便有如万千根铁针扎刺般,骤然袭来的这股剧痛险些让他昏厥过去。
竟是罕见的音攻!
申屠霸几乎不作思索,忙在腰间拍出个绿色玉盒,毫不迟疑地将盒内一颗豆大绿色药丸倒入了口中,随着一股清凉之意直窜而出,颅内那股剧痛这才得以缓解下来。
这还是他之前曾在别处见识过音攻之术的厉害,特意为此备在身上的丹药,没想到今日竟发挥了作用。
脑中清醒后,申屠霸无意回头瞥过,随即眉头一阵猛跳,那青袍男子果然踩着一艘灵舟,直朝自己冲来。
此时的申屠霸已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去赌对方是否会受到音攻反噬?他当即咬牙在身上又翻出了一颗血色丹药,以掌为刃在自己胸口处划出道血口,忍痛将丹药按进了血肉中。
那血口诡异地合上后,其身上骤然冒出大团赤色血雾,整个人突然化作道血色流光,“嗖”地闪出了百丈之外,再几个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了夜色天幕里。
在海面上追出百余丈后,刘越面色苍白地将脚下龙形舟按住。他没想到,这申屠家族长竟还有着防御音攻的手段在身,却是有些失算了。
而且此人也不知施展了何秘法,这遁速竟是离奇地快,哪怕自己没有八门玄音的反噬,驾驭这龙形舟恐怕也是追之不上的。
目光在周边海面上扫过几眼,刘越面无表情地驾驭灵舟又返回了紫竹岛。
此时的杜姓男子蜷缩在地,已彻底没有了气息。才下了灵舟,刘越抬手将尚在其体内的黄翅天蚕招回了手中。
如今自己进阶筑基中期,神识、法力再上了一个台阶,对这天蚕的威压也强了大截。在其再次进化之前,暂时倒是不虞此虫再有挣脱逃离的风险了。
将天蚕收入灵兽袋内,刘越手在腰间轻拍,翻出了几颗丹丸仰头吞下,直接原地盘坐调息起来。
一个多时辰后,般陀金身和八门玄音的反噬才算是初步止住,刘越面色舒缓许多,他起身将杜姓男子身侧掉落的黑色阵旗捡起。
这五杆阵旗看着颇为小巧玲珑,显然只是方便修士操控的副旗。神识稍一扫过,果然又在附近发现了显出真形的五杆主旗。
片刻后,刘越将五根颜色各异的主旗收拢在手中,仔细打量了起来。
方才这名为“地煞铁锁阵”的阵法,他已亲自体验过,自己的几件极品法器都无法将其穿透,又听那人说道“连筑基后期修士都可以困住”之言,虽然应有些自夸之处,但想来也不会太差。
此阵就算不是二阶上品,应该也是二阶中品中的珍品了。
将几杆阵旗收起,刘越探手将男子身下压住的储物袋抓出,竟意外发现旁边还有只灵兽袋。
灵兽袋内有着三颗拳头大小,瞧不出来历的灰色兽卵,兽卵中有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散出,竟是生命力不弱的样子。
观察了几眼,刘越把灵兽袋一收,身形缓缓凌空,这才仔细探查起了这处山中灵脉所在。
这里应该是一片山间开辟出来长宽十数里的谷地,四下望去,除了方才自己被伏击的山门玄院外,后面谷地内的大批建筑都已被大火焚毁,原本应是极为繁华热闹的仙家门庭,此时有着说不出的寂寥空落。
飞至谷内深处,瞧着附近地面残垣的遗迹,刘越猜测这里应该是谷中核心,本亦是灵力最为浓郁之地。但此刻这里的灵力却极为稀薄,甚至其中蕴含的一股邪煞气息还更为浓郁些。
他知道,这应该就是田、周二人口中说的“因缺少祭祀,导致灵脉被邪气侵蚀”。
本来知道这三岛下面有那诡异神像和邪异存在,刘越恨不得当即远远逃开。
但后面一番细细思量,他还是决定暂时留下来。
一来,有着像紫竹岛这般地形、地貌合适,又无主的中型灵脉可谓少之又少,可能寻个数年数十年没有收获都是常有之事。
二来,自己有着识海铜灯的优势,在这处禁地里可以获取比他人更大的收益,这禁地对自己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宝地。
另外,禁地和铜灯世界的关联是始终萦绕在他心头的疑惑,或许在这里,自己可以慢慢探寻出点什么来!
至于说禁地内那尊邪异的潜在威胁,刘越记得前世在这西瑶洲数十年,似乎从未听闻过有这种恐怖的邪异现世,短时间内倒是不必太过担忧。
不过,在将姚瑶等人带来此岛之前,他还得将一些潜在危险处理掉才是。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方才那申屠家族长应该是逃窜回了其老巢,接下来,也该让那些人动一动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自取其祸
青葫岛。
刘越静坐小厅之上,低头轻啜杯中灵茶。
“刘老弟此话当真!?”
对面须发皆白的田氏族长下意识从座椅上立起,惊呼出声。
旁边下首作陪的一男一女两个田家筑基修士也忍不住面面相觑,目光惊疑不定。
今日刘越前来岛上拜访,却是告知了他们一个惊人消息:那申屠家在申屠豪之后,再次被击杀了一位筑基修士,甚至连那申屠家族长都身受重伤而逃,不知所踪!
“刘某所言,自然是句句属实的。”放下茶盏,刘越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下首那位男修,缓缓道。
“刘老弟还请见谅,老朽当然不是质疑,而是……而是兹事体大,要慎重些而已。”
田族长老脸一红,他自然明白刘越那道目光的意思。
昨日刘越前去紫竹岛,他亦偷偷派了族内的筑基修士前去观望,果然发现岛上起了冲突,因怕靠得太近被发觉,故此离得极远,从头到尾也只是隐约见到岛屿上有打斗的流光闪烁,却不想竟还是被此人察觉到了。
结果,今日其便亲自上门,特意来告知自己昨夜与申屠家争斗的结果。
申屠家两个筑基修士设下阵法伏击被其轻松反杀,连筑基中期的申屠霸那个老鬼都重伤逃遁?
这哪里是通报?分明是来施压逼自己站队的!
不过,这也怨不得旁人。
田老族长心下苦笑,长久以来,他们三家虽是对外号称“三岛”,但相互间并没有多深的交情,甚至彼此还有不小的竞争。只因那特殊的“三宝”之故,他们向来只认令不认人,当初的郑家是如此,昨日的刘越也是如此。
对刘越与申屠家的争斗,田、周两家本就打算口头支持,实则骑墙观望,双方无论谁赢谁输,他们都无所谓。
甚至说不定还能望风下注,从中捞取些好处呢!
却没想到,这刘越做事如此雷厉风行,只一夜间便将申屠家击溃,更是借势前来田家,隐有逼迫之意。
“刘老弟既然亲自前来告知,我田家岂有旁观之理?那申屠家的恶行我等也是早有不满,这次定要让申屠家付出代价才行!”
田老族长闻弦歌而知雅意,自然知道刘越想在他这里得到什么,不过此时他心中并无多少不快。按其所述,那申屠家已经基本算是废了,自己此时不趁火打劫,又更待何时?
申屠老鬼既然身受重伤,哪怕其守在云浮岛老巢,自己联合刘越也能将他的乌龟壳子打破了。
“好,昨日田老说助我对付申屠家,如今言犹在耳,果然非是诓我!”刘越展颜一笑,露出满脸真挚。
昨日他追杀那申屠家族长时,隐约发现有人在远处窥伺,料想应是附近的田、周两家,对他们的小心思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次针对申屠家,自己怎么可能让这两个老狐狸再轻易置身事外,作壁上观?
那云浮岛申屠家好歹也是有着数百年的传承基业,自己虽是能在外面将其击败,但要将这个威胁彻底除掉,仅靠自己一个人显然不行,而且此举也太过招摇,于日后在紫竹岛立足不利。
故此今日前来,他便是要将这田、周两家拉下水共同围剿申屠家。一来是借此消耗这三家的实力,让他们彼此结下些梁子,防止其骑墙反过来针对自己;二来,也是尽量让自己隐在后面,他隐约猜到这三岛应该还有外部势力布局的,自己若是太过招摇,说不定会引起某些有心人注意。
“老朽昨日之言自是作数的!刘老弟尽管放心,申屠家此举乃是天怒人怨,自取灭亡,稍后老朽便着手布置攻伐云浮岛之事!”
田老族长哈哈大笑,他也是个干脆之人,既然双方这么快分出了胜负,他也不介意痛打落水狗,据说那云浮岛上,也是有着不少宝物的!
“好,那刘某便不多做打搅了,在下还要再去绿蓥岛一趟,据说周家与申屠家历来不合,这次定然也会积极响应……”
刘越缓缓起身,拍了拍袍袖漫不经心道。
田家几人闻言,面色稍有变化。
田老族长更是微微皱眉,周家之前确实和申屠家多有龃龉,这次有了这个能得到大批好处又可结交刘越的机会,以他对周家老鬼的了解,其定会疯狂上去撕咬的。
看来,这次田家也不能表现的太过消极啊。
……
云浮岛。
山门望客亭处,几个身着相似袍服的青年正端坐亭内歇息,忽听见上方石阶处传来阵阵匆忙脚步声。
听着这动静,应该人数不少的样子。
几个青年同时起身,俱是面有惊色的互视一眼:这已是今日第三批了!
台阶上,一支足有数十人的队伍毫无秩序地蜂蛹而下,队伍里有修士亦有凡俗族人,其中光是半大的孩童就占了多数。
此时这些人大多是一脸茫然无措,不少还身负着包裹行李,一副像是出远门逃难的模样。
“二十三叔!你们这是?”望客亭内,一个消瘦青年上前一步,小心探问道。
队伍领头的是个身形壮硕、满脸疤痕的黑袍汉子,他心事重重地瞥了眼凑上来的青年,冷声道:“不该你管的少打听!”
“是,是侄儿鲁莽了!”青年喏喏而退,低头的眸中隐隐透着些不安。
队伍很快吵吵嚷嚷地往山下而去,瞧着那方向,应该是远处的一处海港城镇。
待这些人离去后,望客亭内再次恢复了安静,然而气氛却有些诡异起来。
“你们知道吗?”
一个靠坐在圆柱旁的青年左右看了看,突然悄声开口道:“……我听说,如今族内生了大变!”
“什么大变?”
旁边几人心底本已有了不好的预感,此刻听见这人说起,纷纷转头望来,这家伙有个在族内任职高层的近亲,想必不是信口开河。
“我听……听说,前两日族长和三长老悄悄离岛,之后只有族长独自归来……”
“什么!”
亭内同时响起一阵低呼,他们都非是孩童,有了这个消息,再结合今日看到的几波离山队伍,此时族中的状况如何,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我还有点事,先暂离片刻!”消瘦青年脸色难看至极,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招呼一声拔腿便往山中而去。
“在下家中还有瘫痪在床的老母,各位告辞了!”
另一个面相黝黑的青年也拱手一礼,匆匆往石阶上跑去。
“我家……”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眼珠转动想了个理由,正待张口道出,却突然身子一歪,险些站立不住,似乎整个脚下的山体都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起来!
“轰隆隆——”
紧接着,便有道震耳欲聋的巨响自半空传来。
几人面色惨白地抬头仰望,只见一道白芒如流星般从云中划过,似将整片穹空切成了两半。
第三百八十章 护山阵破
云浮岛上空,两艘数丈长的法舟浮立半空,上面各站有数十名修士。此时,这些舟上的修士俱是面现杀气,目光炯炯紧盯着下方山中闪出灵光的护山大阵。
这些人,自然是从三岛赶来的田、周两家修士。
两日前刘越去了周家,那周家老爷子听闻要对付已是虚弱状态的申屠家,果然积极得很,这次前来几乎算得是族内精锐尽出。
见此情形,田家也不好再作姿态,待两家赶至云浮岛被这护山大阵阻住后,便由那一男一女两位筑基修士当场摆出了一座大阵。
“此乃是我田家祖上传下以阵破阵的老法子,让刘老弟见笑了。”田老爷子瞥了眼不远处的周家众人,朝旁边凌空而立的刘越介绍道。
“田老何出此言,这新奇的阵法倒是让刘某大开了一番眼界!”
刘越这话倒非是恭维,对阵法之道他一直有着不小的兴趣,此时见了这可以破阵的阵法,自然是兴致大起。
田家的两位修士先是绕着下方灵山飞转,手中动作不断,往旁边各处射入了数十根阵旗,接着,二人又各自祭出了一尺一剑俩件法器。
随着两人手中阵旗舞动,法诀连掐,下方这座护山大阵上隐隐开始颜色变幻,流光闪烁,阵脚处更是现出了无数道银白色的符文。
就在这些银色符文出现的刹那,两人突然口中齐喝,这灵山周围猛得爆出一道闷响,几乎将整座山峰都掀动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