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贵族可知那魔修的形貌来历?”
“自然是有的,我等之前还怀疑是申屠家那老鬼回来报复,但却发现并非是那人。”
田丘成从袖口中翻出一张卷轴,摊开成了一张白纸,上面赫然画着副目光阴鸷的男子身像。
却是个陌生面相,而非那矮个修士。
不过修炼界幻形易容之术不在少数,光看这个却不能妄下论断。
“其身份并未自叙,昨夜我等探知到了这魔修的出没位置,特意设下了陷阱将对方困住,族长怕夜长梦多,特命我前来请刘道友援手,一齐击贼。”
田丘成言辞恳切,目视刘越再次朝他躬身施礼。
“唔,三岛向来共进退,刘某如今既是三岛一员,维护此地安危自然责无旁贷。”
稍作思虑后,刘越点头答应了下来,他也想亲自去看看,那家伙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人:“还请田道友稍待,我作番安排便随你出发……”
“如此多谢了!”田丘成大喜,忙不迭应下。
他们最开始知道魔修出现时还以为是那申屠家主,田、周两位老爷子还曾试图以两家之力将之围杀,以获取对方身上丰厚的身家物资。
谁知两日前的一次偶然接触,周家一个筑基初期修士差点被对方轻松击杀。
那时,两家才发现认错了人,对方的修为极可能还要强过一般的筑基中期,这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应对的范畴。
所以这次虽然己方有着人数优势,但田家老爷子仍然极不放心,特意安排他过来延请刘越。
半刻钟后,紫竹岛上两道流光遁出,直朝西面而去。
……
三岛西南数百里处,有座形似多足海兽的小岛。
此时,这处无人荒岛的中间位置正闪烁着一阵一阵的白色微光,荒岛上空则浮立着四道身影,几人俱都神色紧张地注视着下方那片密林。
“老田,你这阵法可当真有效?”
周老爷子面上闪过一丝不健康的红晕,他之前和下方那魔修有过一次短暂交手,当场便吃了大亏,好在有了其他人的及时牵制,否则这把老骨头今天都要交待在这里了。
他可是这几人里最了解对手真正实力的,现在虽然以阵法将对方困住,但他心下还是有些不安。
田老爷子亦是满脸阴沉,自家的麒麟儿长林好不容易晋入筑基,头一次出门便撞见魔修,被其击成重伤。
瞧着那伤势,即便是日后能保住性命,大概率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了。
这对田家来说,损失不可谓不大。
“放心,这次的‘残风阵’可是老夫钻研百年的拿手阵法,今日他就是筑基后期,我也敢在此斗他一斗!”田老爷子双目圆瞪,白色眉发飞舞,足显其此刻内心的愤怒不平。
“如此便好……”
周老族长缓缓点头,正待接话,其目光忽又地转向了东北方向的海面,稍后脸上挤出一丝笑意道:
“想必是刘越刘道友来了!”
其他几人闻言亦纷纷调转头望去,心下顿时一松。
海面上两道流光前后靠近,青光中现出了刘越修长的身影:“多时未见,两位老哥可还好?”
“刘老弟仗义来援,我等感激不尽!”
田老爷子尚需维持着下方阵法,只是高声朝着刘越招呼一声,周老爷子却是飞身靠近了过来,拱手笑道:
“老弟你可算来了,今日你若不在,老哥哥我还真是心中忐忑啊!”
刘越不置可否地微笑一笑,转头正色道:
“田老哥,此时那魔修可还在此地?”
他自然知道这两个家伙是在给自己戴高帽,届时应敌也可顺便让自己上去打个头阵,他也懒得挑出其这小心思。
“还在里面,自我等昨夜亥时将其困在此处,已足有五六个时辰了,期间其有过一次冲阵,被我等合力压了下去,现在那魔修应该在林中恢复法力,等待下一次突破……”
田老爷子将两家如何布置诱饵,如何在此布阵困敌向刘越说了个大概。
刘越一边听,一边无声点头,同时神识展出朝着下方岛上扫去,面上忽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对方上次冲阵是什么时辰?”待田老爷子刚停口,刘越突然问了一句。
“这……”
田老爷子怔了怔,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他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老朽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被困不久的子时前后……刘老弟可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哎呀,老夫就觉得这其中定然有诈!”
旁边的周老爷子一直在关注刘越的反应,他心急地失声惊呼:“是不是那家伙已经逃走,不在里面了?”
“这不可能!”
田老爷子断然否定道,这阵法内有没有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阵法中确实有人存在,但到底是不是那人,还请田老哥运转阵势将其逼出。”
方才的神识探查中,刘越在那阵中之人的身上察觉到了一股异样气息,这种气息,他一时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好!”
田老爷子从刘越的语气中也察觉到不对劲,他将原本握在手中的两根深色长尺交错相叠,同时口唇颤动念出一段密咒,只见那长尺上忽有红白光芒交织而出,射向了下方的小岛。
岛屿上方原本阵阵浮现的光幕顿时大闪起来,那林中突地有道黑影纵跃而出,朝着旁边的光幕边缘猛得窜去。
“还在里面!”
周老爷子指尖往下连指,有数道尺长的蓝色水箭从其身前凝出往那黑影射去,同时一直在旁边静立的田、周两家筑基修士也纷纷各施起手段朝阵中攻去。
小岛上一时法光激射,器物鸣啸。
刘越却并未急着出手,他单手后负,死死盯着阵法里那道左冲右突的黑影,见每有法术击至,那黑影便抬手挥出黑色光斩将其抵消;每有法器尝试着靠近攻击时,其就做出硬击冲撞的架势,逼的那法器被迫往后退走。
其中有件飞戈法器因操控者失误,后撤不及被那人直接伸手劈下,不顾掌上渗出的血液就挥拳将飞戈当场毁掉。
见自家那失了法器的筑基修士面色苍白地吐出一口血沫,田老爷子更是暴怒,他口中厉喝一声,手中长尺挥舞不停,阵中有股呼呼冷风卷起,直朝那黑影刮去。
刘越双目一眯,他在黑影的应对手法上隐隐瞧出了些问题,这家伙,自始至终不曾开口说话,而且面色不变倒还罢了,竟然还这般不要命么?
那劈掌夺刃的手法即便是刘越也只敢在运转般陀金身时才会用,但他方才在黑影身上并未感知到有运转此类护体功法的迹象。
这东西,恐怕不是人啊!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他先前也只见过骨傀,或者傀儡……
傀儡!
“几位,赶紧将此獠击杀!那人恐怕已经走脱了!”
刘越面色骤变,急施出八门玄音朝那黑影击去。
仅一瞬息功夫,他就感知自己的音波攻击在那黑影的头颅中撞了个空!
黑影中招之后,只是身形微微一晃,又似无事人般继续往阵法狂攻。
听见刘越这声厉喝,田、周两家几人顿时变了脸色。
若在这里被困的不是那魔修,那真正的魔修又去了哪里!?
想到此处,几人都有些不寒而栗。
第四百一十九章 尸傀
田老爷子脸色煞白,他空出手掏了颗黄色丹药仰头丢进口中,再次加大了下方阵法中烈风席卷的力度。
呼啸风中,多出了点点极细的银色水珠往那黑影身上堆积洒落,这股似有着极强腐蚀的银珠吹出,很快就将其逼得往后连连倒退,身上现出了大片腐烂黑迹。
“吼——”
黑影再次退回了阵法中间,其口中顿时爆发出一声非人厉吼,突然面目狰狞着扬手挥出支泛着黑芒的三角尖叉。
尖叉逆风飞出,尖刃上激射出三道黑光,“刺啦”一声竟将头顶的光幕割裂出了一道豁口。
那黑影早遁在了尖叉的后面,趁着这千钧一发之际,化作团黑色流光就待往外窜去。
“这家伙要跑!”
周老爷子也察觉到了黑影的某些异常,他掌在腰间一掏,有块巴掌大的蓝色绸布被其抓了出来,绸布迎风大张,化成片丈许长宽的幕布,直往黑影前遁的方向罩下。
“噗呲!”
就在幕布罩出的下一刻,黑影又再次发出声低吼,周身忽地冒出根根似刺猬般的长刺,竟直接在蓝色幕布上扎出了无数不停闪烁的光点。
幕布几乎顷刻间就被这诡异人影洞穿,然而,还不等其现出辨别方向,胸口前就有大团黄芒梭至,这黄芒的威能显然远强于之前的那些法器,黑影胸口“噗”地一声被黄矛直刺进了数寸之深,整个身体被大力带得往后倒飞,在下方林中接连撞倒了数棵巨木。
还没等其怒吼着挣扎起身,就又被一道夹着电弧的白色光柱直接淹没!
“嗬!”
光柱闪过之后,林中冒出了阵阵刺鼻的腐焦味,那黑影栽倒在地只剩了一丝残喘之能,在发出几下怪异声响后,终于没有了声息。
此刻这家伙已是身无寸缕,浑身皮肤溃烂不堪,其腹部多出了几个洞口,隐隐可见里面的内脏还在缓缓蠕动,瞧着颇有些惊悚。
周老爷子面有后怕之色,他方才已认出这家伙非是昨夜对阵的那个魔修,而是个似人非人的家伙,竟像极了传闻中的尸傀。
“刘老弟,这……这可是尸傀!?”
从尸傀身上回转,他又目有畏色地望了刘越一眼,没想到自己等人手段尽施差点就要被其跑掉的对手,在刘越手下竟连几招都躲不过去。
“若是没看错,应该便是这东西……”
刘越脸色阴沉至极,他之前并不曾亲眼见过这东西,对这所谓的尸傀也只了解些只言片语而已。据说其乃是将刚死不久的尸体以某种特制的药力浸泡而成的邪法,浸泡出来的尸傀有着悍不畏死和刀剑不入的优势,甚至还能保留其生前的数成实力。
以眼前这具尸傀的战力来看,其生前至少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这也是方才刘越在神识探查时出现错判的原因。
这种东西若是掩饰的好,便是当面都很难察觉出来。
“竟当真是此物!!老夫年轻时在远海历练,就曾见过这东西,据说还有专门炼制此种邪物的强大宗门。”
田老族长收了阵法,缓缓靠近过来,仔细打量了几眼早已死透的尸傀,忽然面色惨白道:
“这魔修,莫非是自远海而来?”
“几位,眼下非是纠结此事的时候,还是先返回三岛再叙罢!”
若那魔修只是靠尸傀脱身逃离了倒还好,就怕对方是以此为饵将自己等人唤出,其本人此时已潜去了三岛!
目光从尸傀上一眼扫过,刘越突然招手将这具尸傀收入储物袋,直接化作道青色流光遁往了东北方向。
田、周两位族长神色肃然地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刘越话中之意。
他们两人虽对自家岛上的防护颇为自信,但也丝毫不敢怠慢,纷纷各自抛出件模样迥异的灵舟法器,载着各自族人遁空而去。
……
弦月峰。
主院某个房间内,端坐着姚氏姐妹和燕娇三女。
自刘越出发离岛前对姚瑶一番交待后,她已没有了静心修炼的心思,索性便和两人聚在了这处闲聊起来。
说着说着,三女的话题不自觉转到了子嗣之上,姚倩忽然好奇问了燕娇一句:为何他们夫妇成亲这么多年还未见子嗣?
姚瑶脸色一黑,再想阻止已然来不及。
她忍不住扶额暗叹,这疯丫头,还真是什么都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