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竟是眼前这家伙,如此说来,他前世如此针对玉羡山看来也是有着原因的。
“哦,那秘境在何处?”
蒙九霄在风吹火鼓的嘈杂中听到了洞外传来的人声,听着应是一个少年人,他心中一喜,忙笑着回到:
“这位小……”
“噗嗤——”
他上身猛得一缩,一束金光自洞口外准确地击中了他的腹部。
蒙九霄身形颤抖张嘴就喷出大口鲜血,目中泛出阴毒的恨意!好谨慎、好歹毒的小子!
“噗——”
又是接连几束金光打入,蒙九霄身上被射出了几个窟窿,他头一歪,瘫倒洞内,再没了声息。
足足等了两刻钟,洞口外才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有人在缓缓靠近洞口。
幽暗洞中,歪躺在地的蒙九霄陡然睁眼,目中尽显疯狂之色!
他手中骤然出现一个拳头大的珠子,珠子浑体通红如血,蒙九霄的十根手指都半插在了珠子里面。
“一起死!”
这东西就是他在那月湖秘境中抢到的极品法器,威能极大,但此刻他发挥不出其作用,只得拼尽全身血气猛灌,要将这法器引爆,与这洞口之人同归于尽!
洞外,刘越身形猛地急退,瞬间往身上连拍了数张护身符箓,体内法力骤然降低了大半。
心中警兆大震时,他突然察觉袖口处有了异动,定睛一看,却是原本藏在袖中的蛤蟆布偶突然飞了出来,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只活灵活现的磨盘大的蛤蟆,一张嘴就将那珠子凝聚起来的暴躁灵力给吞了下去。
蒙九霄瞳孔内的疯狂还未退散,眼前金光一遁,眉心上多出了一个指头大的血洞。
带着浓浓的不甘之色,他仰面翻倒在地。
旁边那布偶化作的蛤蟆吞掉了灵气后还兀自在原地蹦跳了几下,才突然似漏气了一般,急速变回巴掌大的布偶,跌落在地上。
刘越发现,那蛤蟆的眼珠子似乎还有意无意的瞥了自己一眼。
他一下联想到了当初初入幻境时碰见的那头像牛一样的生物,莫非,这蛤蟆布偶就是神秘幻境中的生物变化而成的?
那它吞噬了这些暴躁灵力又有什么作用呢?难道还能自我进化不成?
据他所知,这方修炼界的法器法宝都是没有生命属性的,即便是与化形有关的法宝,最多也只能模仿出妖兽凶兽的外形,声音或者部分神通。
却罕有能演化出宛如活物的,或许,也有着这般存在,但却不是他能接触到的。
将蛤蟆布偶拿在手里把玩,发现其身上有了些微破损之处,果然,这东西不是能一直使用的。
片刻后,他将布偶小心收好,扒开洞口的落石,在蒙九霄的腰间找到了一个手掌大的灰色小袋,小袋精致古朴,袋口还秀着黑色细纹。
刘越心中一喜,这就是此人的储物袋。
他将灵识探入储物袋内,发现里面是处长高均有七尺的空间,空间内四下散落着各种散发着灵力的物品,甚至还有衣衫被褥、米粮餐具,茶器酒樽之类的用品,看得出来这个家伙还惯会享受。
此地并非是什么安全之所,刘越只在其中简略查看一番,就将灵识收回。
很快,他目露激动之色,看向了滚落在尸身旁的那颗颜色晦暗的珠子上,这珠子虽然已是半残破状态,但依然散发着磅礴的灵力波动,若是没猜错,这应是一件极品法器!
要知道,他前世至重生前,手里最强的才是一件中品法器,而极品法器,那是连筑基修士都要垂涎争抢的存在!
自己今日这番冒险,果然值得!
将圆珠法器收起后,刘越手里又飞出一张爆裂符,将蒙九霄的尸体烧成了灰烬。
又将周围仔细搜寻扫尾后,快速撤离了此地……
……
宁远城。
此时星月未褪,天际才有了一丝蒙蒙亮意,
往常正是城中静谧,亟待苏醒之时。但是,此刻城内外俱是一片灯火通明,喧嚣不堪。
刘越借着朦胧星月,自野鸡岭而下,一路疾行从城东北角的城墙跃入了城内。
目之所见,城中似已成了人间炼狱。
街面上,水沟里,院落中,到处是尸横遍地,空气中萦绕着浓郁的腥臭。
时而有惊乱的人群在鼓噪,拥挤,打砸抢烧,各处都可眺见翻滚而升的黑雾浓烟……
第五十章 段叔
眼前这些,无疑都是先前那邪修蒙九霄在这里血祭所为。
造下了这般杀孽后,此人就直接溜之大吉。
果然这世间的邪修魔修皆无无辜之辈,那些自诩正派的修士虽说也会暗行恶事,但多数还会有所遮掩,即便是对普通的凡人,也不会这样轻易大规模的杀戮。
街面上哀嚎声此起彼伏,不时有妇孺老弱被一些乱民拖出来凌辱殴打,那些让刘越当面遇到的,都被他当场顺手就送走了,倒是沿路狠狠震慑了一波人。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一条熟悉的街巷边,巷口处连着条丈宽的河流,河边垂着几棵杨柳。
刘越隐有复杂之色,此巷名为柳条巷,他脑子里还残存着当年在这街巷里玩耍的记忆。
一处荒废凌乱的院落中,刘越在院内两座脸盆大小的土堆前默立,这土堆前歪歪扭扭的斜插着两块小木板,上面写着前身父母的名讳。
前世刘越被凌道人带入景阳观,伤都还未养好就被直接引去了宗门,后面直至数十年后踏入了炼气后期,他才敢独自翻过雁荡山回到故地,诛杀了那周姓县丞,也算是替前身了了心愿。
望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荒凉院落,刘越心下有些感慨。
“谁?”
随着一阵脚步响动,旁边院墙边的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里面探出了一个白发老者的侧脸,正面色紧张地盯着自己。
细细瞧了片刻后,老者忽然面色一松,继而现出了欣喜之色。
“小越?”
“段叔,是我。”
刘越缓缓转头望去,这老者是前身一家的邻居,关系颇好。
白发老者尚有些不可置信,他可是知道邻居这老两口都被那人害死了,儿子也被其冤枉下了狱。没成想,今日这刘家小子竟然又出来了。
很快,他神色变幻,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急步靠过来压低声道:
“你这孩子,难道是偷跑出来的?”
段老汉可是知晓这两日外面起了大乱子,甚至还听说有狱中的杀人凶徒跑出来杀人放火的。
刘越避过此问,淡淡一笑,“我父母这坟,可是段叔你弄的?”
“正是。”
见刘越避而不答,段老汉心中有了数,他随口应了句,佝偻着背将刘越拉至了自家院墙后,悄声说道:
“这几日,你就在段叔家藏着,待城内乱子平了,你再寻机出去……”
刘段两家其实是一处院子中间砌了道墙隔开,因两家数代关系好,中间还特意开了间小门互通。
院内,老少两人正自感叹时,段家正门院墙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猛烈的踢踹声,继而又有两道粗狂的叫嚷响起:
“快给老子开门!再不开门,老子一脚踢烂这破墙!!”
“爷爷!”
随着巨大的踢踹声乍起,段家房屋内突然传出一声女童惊惶的呼唤声。
段老汉神色剧变,慌忙绕进了屋内。
“芳儿,不怕,爷爷在这里!”
段老汉进了屋子,看到床榻上才被叫喊声惊醒的孙女,赶紧上前抚慰道。
然而,那墙外之人骤听见了院子里的女童惊声,顿时轰然爆发出刺耳的狂笑,脚下踢得更来劲了,
“这!!”
段老汉紧紧抱着孙女,手脚直颤,惶急的不行,早知道城里有这般乱事,他就应该将院墙都加高封死才对!
正惊乱间,那本就破烂的院门噗通一声翻倒在院子里,掀起了一阵黄尘,三个囚服敞开露出胸毛的大汉几步跨了进来,打头一个络腮胡壮汉看着房屋里窗后瑟瑟发抖的祖孙俩,咧嘴大笑,正要大步走上前去抓人。
却猛地脚步一顿,他发现了旁边院墙边竟站着个十五六岁的青袍道士,正安静地盯着自己。
这里怎会有个道士?
尽管壮汉心有疑惑,但这少年道士的眼神让他很不喜。
“小道士,难道你也是来抢女人的?莫急,等会让爷爷几个爽完了你再喝口剩汤也不迟……”
“哈哈哈——”
壮汉身边的两个汉子闻言也是仰天哈哈大笑,看这小道人的身板,估计还顶不住他哥几个一拳头。
见刘越闭嘴不答,兀自站立不动,壮汉心中火气上来,抬手向他一指,“现在先给老子出去,老子让你进再进!”
说完这句霸气的话,壮汉还未等及看到少年人脸上的惊恐表情,便瞅见晨色中一束极小的白光瞬间直刺眼眸。
随着三下“噗通”轻响,闯进院里的三个囚犯一声不吭就直挺挺地接连栽倒在地,再无了一丝生息。
窗台后,传出一声女童的惊呼,下一刻又猛然消失。
“这是!……越哥儿?”
房间门开,段老汉煞白着脸,手牵着个八九岁的白净女童走出。
“还不快喊人!”
“越哥哥……”女童面上残留着惊色,低头乖巧地喊了句。
刘越微笑点头,这女童,似乎还是前身的玩伴来着。
“段叔,如今城中不稳,现下这里定是住不得了,你若愿意,便随我先去景阳观暂住如何?”
……
“啪嗒——”
山谷溪流中,一只半大的斑点鹿被刨开丢在了水中。
蒙千椟就着溪水将鹿随意擦洗了几下,又手法生涩地插上几根树枝,架在了旁边的火堆上炙烤。
这是他方才在林中捉到的野物,自从前天夜里出了烟罗山,兄妹俩一路往南逃难,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
修炼界的修士直到筑基才能真正吸收体外灵力维持生机,达到长时间的辟谷效果。炼气修士不仅需要按时进食,甚至还需要不时补充蕴含灵力的谷类、果类、肉类等物,不然时间一长修为便会陷入停滞甚至倒退。
先前因有着家族供养,蒙家几人倒还算勉强能维持住修为,这两日一出来,兄妹俩就立刻颓相乍现,俱是面色苍白神疲力乏。
烤了小半个时辰,眼瞧着鹿肉快熟,蒙千椟才略带忧色地看向身后缩在大石边的妹妹。
蒙应瑶双手抱膝,静静地盯着地面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割下了一块烤焦的肉,蒙千椟手拿着递给她。
“快吃吧,吃了才有力气赶路……”
蒙应瑶不言不语,沉默着接过啃咬,吃完后,两人又起身准备赶路。蒙应瑶突然问道:“爹爹现在在哪里?”
蒙千椟之前怕她接受不了,待她醒来后只骗她说是父亲独自逃往了另一条路,兄妹俩现在是赶过去与之汇合。
正收拾着剩肉的蒙千椟下意识顿了下,张了张嘴,“父亲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