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掉落的黑蜂瞧着不少,但都只是实力最弱的,蜂群里真正占大头的二阶中期黑蜂竟对自己的法术有着极强的抵抗能力!
而且在这团黑云真正散开后,他才头皮发麻地惊觉:这漫天密密麻麻的怪蜂怕是不止数万之多啊!
叶姓老者不敢怠慢,忙在身上拍出了一只巴掌大的天青色瓷瓶,其口中念念有词,瓷瓶飞上半空对着蜂群一吸,只刹那间,足有数百上千只黑蜂被吸进了瓶内。但还不待他再施神念操控瓷瓶继续,就有数只壮硕黑蜂趁乱扑在了瓶身外沿上,探出口器直接吸食起了灵力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察觉到青色瓷瓶内的灵力渐失,叶姓老者有些心慌起来,就在他准备施术将瓷瓶唤回时,耳中又传来了旁边灵鹤撕心裂肺的惨鸣!
一转头望去,老者顿时双眼充血目眦欲裂。
只见自己那心爱的紫鹤灵兽此刻正在半空中拼命扑腾嘶鸣,尽管不少黑蜂被其不停喷出的毒液沾染,但更多的黑蜂又源源不断地补充了上来。
很快,它整个躯体都被蜂群团团裹住,头颅、长颈、双腿上尽是一层一层的黑蜂。不少黑蜂顺着它张开的巨嘴往内钻,更多的却在它身上吸食叮咬,其皮下的血肉很快就化成片片乌黑,慢慢停下了挣扎的动作。
在这群恐怖的黑蜂面前,三阶灵兽竟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然而此刻的叶姓老者却全然顾不上自己的灵兽了,就在刚刚迟滞的时间内,他就惊骇地察觉到瓷瓶法宝内的灵力如洪水般外泄。还不待自己将之招回,其内已灵力尽失,整个瓶子“咔嚓”裂开,掉去了下方山林内。
眼见铺天盖地的黑蜂朝自己“嗡嗡”扑来,叶姓老者面色煞白,急忙在身上掏出一物往头顶抛出,却是个青黑色的六角小塔。
小塔悬出后,往其周身射出道道黑光,不停地击落逼近的黑蜂。
老者自己也掌心捏着几块灵石补充法力,另一掌连拍出团团青焰,在周围布出了一层青色火圈。但很显然,其这般抵抗的作用并不大,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隐在后方某处远远观望的陈泰面色连变,他此刻心中所受的震撼绝不比叶姓老者轻多少。
之前见刘越被紫罗掌惊退逃走,叶姓老者衔尾而追,陈泰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偷偷尾随来见个结果。
此次他虽是被逼无奈,但也算变相得罪了刘越,此人战力极强,若是就此逃出生天,他还得想法子弥补一二才行。
盯着困在黑蜂群内满身狼狈的叶姓老者,陈泰心下沉吟一番,又再掏出张精致传音符,轻念几句后射入了身后的云间。
在叶姓老者不停逼退黑灵蜂时,刘越早已悄无声息潜至了不远处的外围。
果然见此人眼珠转动,似有了遁逃之意。
他体内法力运转,丹田中一抹白芒隐隐消散。就在老者身形化作残影要转身而走的瞬间,刘越突然张口一吐,一枚白芒从中瞬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后射向了叶姓老者的头颅。
叶姓老者自知再纠缠下去绝对讨不了好,对方这数万只怪异黑蜂非但不惧法术甚至还能吸干法宝灵力,端的恐怖之极。在察觉到头顶的六角小塔也被黑蜂裹住后,他当即掏出颗激发潜力的灵丹,仰头吞下后,直接转身就待往后飞遁。
此时的他甚至连狠话都不敢丢几句,与刘越斗了这么久,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此人的难缠。
说不得,自己之后只能去挑拨城内的其他人来对付这家伙了。
然而,就在刚转身的瞬间,叶姓老者突觉脑后一股寒意骤现,还不待他有反应,头颅就被白芒直接当空穿透,“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一时间,大团血肉伴着白色脑浆在蜂群中四洒,数息后,那具无头尸身才摇晃着往地面掉去。
飞至近处的刘越抬手一招,将尸身上的几个储物袋尽数拽至手中。
接着他又张口一吸,把在半空飞旋的白芒收入了腹内。
感知着丹田内那团微微浮动的白芒,刘越心下满意至极,这剑丸如今才在丹田蕴养不过十来年,没想到就有了此种威能。
沉吟片刻,他才沟通蜂母将周身漫天飞舞的黑灵蜂尽数收进灵兽袋,此战黑灵蜂的损失在两三万左右,倒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内。收下黑灵蜂后,他发现那只六角小塔也像之前的瓷瓶般裂成几块,算是彻底废了。
之后,刘越寻到先前掉在地面早已身死的紫色巨鹤将其妖丹取出,丢出几团蓝焰将无头尸体和紫鹤彻底焚烧后,他再次升至半空冷冷朝某个方向瞥一眼,直接化作抹青虹往南浔城而去。
被叶姓老者发现身份后,他想起自己之前在城内多次进出过颜家,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没有底线地拿颜家作威胁。
“剑修!!”
直到刘越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隐在云间的陈泰才缓缓现出了身形。
他满脸惊色目光怔怔望向南浔城的方向,额上不觉渗出了几丝冷汗,刚刚对方离去前的那道目光,盯的他后背生出了股寒意:
“难怪这刘越如此有恃无恐,竟然还是位罕见的金丹剑修!”
剑修在修炼界中本就不多见,而金丹境界剑修的剑丸之威,即便他也是在多年前的一次盛会上才偶然得见。
“而且此人神识恐怕还在叶老怪之上啊,自己这匿身之术方才可是连叶老怪都不曾察觉,紫鹤门这次是彻底完了……不行……”
似想起了什么,陈泰突然两指夹出张赤色符纸,将之贴在额上,符纸上光芒闪烁,其整个人忽地化成一团红芒往南浔城疾射。
第五百二十三章 师尊
颜家院落。
两个中年男子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内石桌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
“我先打个盹,你帮忙盯着些。”
闲聊片刻,那稍高些的男子打了个哈欠,准备趁着日头正盛去里屋休息下。
方一起身,二人听见院门处传来动静。
转头望去,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个陌生青年。
见青年目光阴郁地在院内反复扫视,还坐在石桌边的另一个男子突然起身,一脸狞笑道:“看什么看!莫非你和这颜家有什么干系?”
说罢,他不待对方回话,又转头向高个男子笑道:
“王哥,此人寻来颜家,极可能也是漏网的同党,你我将此人拿了,今晚的酒小弟请了……”
被叫王哥的男子面露笑意,才要点头应下,就突然惊骇地两眼圆瞪:刚刚还在说话的同伴身子突然一抖,整个人飞窜至了院门处,直接被那陌生青年一手掐住了脖子!
这同伴可是与自己一般的炼气九层修为,然此刻挂在那人手上却几无任何反抗之能,只是双腿徒劳地摆动两下就脖子一歪,没了气息。
“啪嗒”
男子的尸体从刘越手中划落,软在地面扭曲成了一团肉泥。
“噗通!”
院子里随即一道跪地声响,那王姓男子满脸冷汗直冒,他手脚颤抖地趴伏在地:
“前……前……辈饶命啊,我只是……奉命……”
话音未落,其额头上多出了一个指头粗的血洞,噗通砸倒在了地面。
刘越缓缓走至院内,目光停留在石桌边沿多出的一道缺角上,这里还残留着几抹干涸不久的血迹。
院子此刻一反往常的整洁,各种家具、杂物被翻地凌乱四散,一丝微弱的法力气息还在空中萦绕,久久不散。
几个时辰前,他在此地停留时,颜家诸人的欢笑声似还荡在耳中。
往内再踏进几步,刘越眸光骤凝,弯腰捡起台阶上一个沾染着血丝的竹马,这个缺了条腿的竹马是颜忆薇幼时最喜爱的玩物,之前还曾与自己炫耀过。
死寂院落中,突然传出刘越有些沙哑的嗓音:
“要等我请你出来么?”
院子角落里竹叶轻晃,慢慢现出了一个面色发白,身子微微颤抖的锦袍男修。
“见过前……前……噗!”
男修话音才刚出口,忽然仰天喷出口血雾,紧接着其整个身躯也如之前那人一般被刘越吸在掌中。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盯着男修的面容,刘越眉头微皱,不待这人回应,他又轻声询问道:
“这院里的人呢?”
锦袍男修就是那日在附近见到刘越的二人之一,这次更是奉大师兄之命留在颜家,看能否再逮到其他和颜家有关的漏网之鱼。
但他万万没想到,鱼儿没等到,竟是这个煞星自己回来了!
锦袍男修虽然不知师尊和大师兄的具体计划,却也听大师兄提起今日就是师尊去陈家击杀此人之时。
此刻,这人安然无恙大摇大摆的回了城,那师尊呢?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啊!!”
原本保持沉默的男修突然发出道惨嚎,他满脸肌肉扭曲,两颗眼球往外突出几乎要掉落出来,眼球上还慢慢钻出了几只黑色灵蜂。刘越指尖上渐渐散出数道灰色丝线,钻进男修的头颅中,在其皮肤下多出了一道道鼓出的黑团。
“我……我说啊!饶……”
痛不欲生的男修浑身如被汗水洗过般,他被血沫染红的牙齿猛颤,断断续续道出了自己奉大师兄之命来抓颜家人的来由。
“本来,都不用……不用管这颜家,但是大师兄……恨,恨你杀了师妹……”
听此人口中说起大师兄,刘越脑海内顿时忆起了那日抢夺妖丹时,紫衫女子旁边的假丹男修,想必便是此人了。
“大师兄么……”
院内传出刘越的一声轻喃,接着又再次回归一片死寂。
……
南浔城中心靠西的位置,有片凸起的小山。
小山上密密麻麻修满了座座华丽的大小建筑,瞧着气势颇为恢弘壮观。
这里,便是南浔城大名鼎鼎的紫鹤门所在。
小山后侧,有座并不高大却隐有一丝阴森气息的低矮院子,此时院子里几个眼神阴冷面有疤痕的修士正聚在酒桌边吃喝划拳。
吃喝间,几人听到半空有些动静,仰头望见有抹青光往院里疾射而来,然还没等瞧清那青光是何物俱都一声不吭地翻倒在地。
刘越目中冷芒一扫,纵去了后院。
方才在锦袍男修口中,他得知颜家几人被紫鹤门抓来了这处地牢。
地牢是个往下倾斜的小洞口,才一进去,就有大股森寒湿潮的气息扑面而来。刘越心下一沉,脸色难看至极,他瞬间想起自己曾在宁远城地牢的经历。
而这里,显然比那处更残酷的多,这种修炼宗门的地牢多数是为修士准备,可不是一般凡人能承受得住的。
果然,在神识往地牢深处搜寻片刻后,刘越心中的那股不安就得到了验证。
在地牢第三层的一扇半凹陷地洞内,静静躺着三个毫无动静的囚犯,赫然就是玄岳道人和其子、媳。
漆黑中,玄岳道人浑身痛痒难忍,浑浑噩噩地也不知过了多久的时辰。
忽然,他只觉口唇间有些异样,似是有个什么圆圆的东西要钻进自己口中。
“又……又要施邢……么……”
他芒芒然努力想睁开眼,却被眼皮子上糊满的粘稠血液粘地怎么也打不开。
下一刻,道人面上有抹清冷的微风一拂,他迷迷糊糊在眼前的黑暗里瞧见了一道蹲在身前的影子。
“师尊!”
“师……师尊?”
听见这声轻唤,道人思绪穿透时空,似是回到了当年在玉羡山精研剑道、教养弟子的意气风发时。
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还有过两个早已殒命的亲传弟子来着,这么快就出现幻觉了么?
“……你是?”
问出这两个字后,道人才慢慢反应过来,这声音好像有些熟悉:“是你……刘老弟啊……”
刘越静静蹲在玄岳道人身前,一股前所未有的汹涌怒意在胸口反复翻腾,灼的他面色涨红,满眼尽布血丝。
牢房内,道人的子、媳并排躺在角落的湿冷草席上,尸体早已冰冷僵硬。而道人自己更是双手、双腿截断,腹下丹田被巨力碾压成了血肉模糊一片,若不是靠着筑基奇的底子撑着,恐怕连现在这丝气息都不会留下。
他方才虽是紧急喂服了一颗疗伤丹药,但显然不可能有起死回生的奇迹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忆起之前受刑时那人的言语,道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张合着嘴声嘶力竭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