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团只指头大小,然其驰在空中后却急速往外膨胀、分裂,竟化成了铺天盖地的焰阵往刘越身上罩来!
刘越远在百丈之外就感知到了其焰中的澎湃灵息,他心下骇然,这灰白色焰火的威能比之前叶老怪的青焰都强了不止数倍。
若以黑灵蜂去正面触及此焰,那死伤绝不是自己愿意见到的。
眼见焰阵转瞬即至,他当即不假思索地将黑灵蜂收进了灵兽袋。接着周身金光大耀往身上连贴出十数道防护符箓,再朝额头猛地一拍,随着额上现出道若有若无的银色云纹,刘越的身影霎间消失在了原处。
窜至焰阵内的刘越只觉耳中道道“噗”响钻入,那是布在周身的防护符箓一次次被焰火烧灭的动静。
“这遁术……”
天火道人双目微眯,他袖中法诀掐动,那焰火亦在空中转动,紧随着刘越而走。
“噗噗”
待最后的符箓被破掉,周身高温骤然间猛增,刘越又咬牙施出数道护身法盾,然也只抵挡了半息便又再次破灭。
下一刻,那灰白焰火直接裹到了他身上,与周身的金芒交织在一起,虽是未曾透进体内,但也在表层灼出了大片烫伤。
忍着体表的灼烧刺痛,刘越额间云纹突然爆出团刺目银光,瞬息间窜出了焰阵。
出来焰阵的一瞬,他将手中灵兽袋猛掷向身前,其内乌泱泱的黑灵蜂卷出扑向了不远处的天火道人。
道人冷哼一声,身前现出只三足青铜小鼎。小鼎落在半空飞速旋转,其内钻出了十数只青白色的怪鸟,这怪鸟并非实体,而是某种煞气凝结而成。
十数只怪鸟在半空铺开张口一吸,那些飞在最前面的黑灵蜂竟被瞬间吸掉了数千上万只!
瞧得后面的刘越眉头连跳,心头直滴血。
见那些青色怪鸟只停歇一两息后又再次扑翅欲吸,刘越在指使黑灵蜂躲避的同时口唇微微张合,一道白芒自口中迅疾钻出,混在蜂群中悄无声息地朝天火道人激射。
第五百二十六章 剑修之威
“剑丸!”
这白芒顷刻间就逼近身前,天火道人神色一变,其胸口前骤然出现面巴掌大的黑色圆镜。
小镜才一出来就“砰”地一震将白芒弹飞了出去,天火道人低头瞥过这现出几条缺口、灵力大失的小镜,还来不及心疼,又猛地眼皮急跳。
面前分作数团的黑蜂中,突然又窜出了道淡金色剑光!
剑光只在道人偏头的瞬间就“叮”地刺破了他的护身光膜,从耳廓旁穿了过去。
直至那剑光自身旁掠过,道人才反应过来。此时他只觉面颊、脖颈上有股压不住的火辣隐痛,探手一抹,竟带起了一层灰黑色的死皮。
道人心下一阵惊骇,他虽未练过什么太强的护体功法,但金丹后期修士自身的体质已然极强。方才这一剑还仅是贴身而过,若是被其击中,自己极可能也会遭受重创!
他身形一晃,当即远远退开,同时漫天焰阵和三足小鼎也被其袖口一拢收了回去。
“多谢刘道友留手!”
道人目光复杂地拱手一礼,刚才那剑光中,他隐隐察觉到其最后偏离了一丝方向,显然此人在最后一刻选择了避免与他死战。
修炼界中向来以实力为尊,此人既已让道人自觉棘手,便有了让他平视的资格。
“真人谦让了。”
刘越见状也往后闪退,极快地将白、金两道遁光吸回了口中。
这剑丸倒还算了,星尘剑才在丹田里蕴养不过月余,方才被他强行唤出,已在体内造成了极严重的反噬。此刻的刘越面上一阵红白交织,看似并无大碍,实则浑身麻痒撕痛,藏在袖内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但今日,他不得不如此。
这天火道人所谓的过手几招之法,话说的漂亮,但实则手段狠辣。
若刘越此刻远非其敌手,对方极可能借这三招的机会直接将他打杀了。
他只有手段尽出,让此人觉得要擒杀自己也得付出极惨重的代价,方能心有忌惮。
但凡他在这里稍露弱态,别说天火道人,恐怕这满城窥伺的十数位金丹都会如饿狼般扑上来!
“竟是个剑修!!”
此时,城内关注此战的众人已是一片哗然。
原本天火道人说出三招之法,那些暗藏各处的金丹修士们几无人看好刘越,只是对其下场是死、是伤有些商榷而已。
但就在刚刚,他们可是亲眼所见此人非但未被天火道人抹杀,甚至还抢先反击,差点令天火都出了岔子!
一时间,城中各处暗流涌动,多出了无数来往飞跃的符箓、传音。
“这便是剑修之威么?”
已退至远处的老妪下意识扣紧木杖,眸中的震惊之色久久未退:“没想到刘道友藏的这般深,老身当初是真走眼了啊!”
枯瘦老者这次并未再如之前般冷讽,其手指狠狠掐着颌下长须,神色颇为凝重:“老夫年轻时游历通天海,就曾结交过不少剑修,这位刘道友才金丹初期便能在城主面前不落下风,在剑修中……都算得极强的了。”
“一直听说剑修有着越阶而战的实力,今日齐某才算是真正亲历!”黄袍壮汉先是颇为艳羡地感叹两句,接着又有些疑惑地看向了不远处的紫鹤门:
“不过,那叶老怪是怎么招惹上此等人物的?”
发现他的剑修身份后,一些人对刘越与天火道人一战的结果似乎有了自己的理解。不过这本就是刘越想到的效果,他自然不会出来否认。
见刘越收起黑蜂,天火道人面露迟疑,缓缓询问道:
“刘道友……莫非出自哪家剑宗?”
道人自忖也见过不少剑修,方才那剑光与剑丸虽与记忆中有些偏差,但确也符合他见过的一些剑修之法。
“这个……刘某出门在外,不方便透露宗门信息,请真人见谅。”
假装皱眉思忖几息,刘越才苦笑着摇头道。
“原来如此……”
天火道人并不惊讶对方的回应,他皱了皱眉,有些失望地再一拱手:“老道还有事在身,刘道友若是有意来访,老道在城主府随时扫榻相迎……”
话毕,其周身灰芒一顿,整个人化作抹灰光射向了城北方向。
刘越立在原处,静静凝视道人消失的方位,心中暗自琢磨着此人的态度。
自己此番虽在这天火道人面前展示了不可轻辱的姿态,但让其当众落了面子,已是极大地得罪了此人。
之后,这南浔城怕是不能久待了。
至于说与此人拼死一战,那更是无稽之谈。
虽说刘越不惧,甚至还有机会重创对方。但他可不认为一个坐了上百年城主之位的人会是个简单角色。两人间无论谁输谁赢,其结果只能是便宜那些旁观之人,这也是他方才最后一刻选择放弃重创此人的原因。
眼前所见,也果然如刘越心中猜测一般。
天火道人离去前不冷不淡的态度让周边远远旁观的众人都不敢过来与他接近,甚至几个金丹修士都只朝他点头示意一番便转身遁离了现场。
道人在城中多年的积威,岂是自己一战就能撼动的?
刘越心下苦笑,脑中又再思量起之前欲去寻颜忆薇和那假丹男修之事。
就在他又准备遁身远走时,忽然双目一眯地盯向了下方某处,接着直接探手一捞,将一枚淡青色的传讯符箓招在了手中。
将符内的内容阅过后,刘越眸中陡然射出道骇人精芒,整个人化作一抹青虹朝城外疾遁而去。
很快,他就遁至南浔城西面的一个小镇,落在了镇中一处极为寻常的院落中。
“恭喜刘道友!”
立在院内的陈泰满脸笑意地上前拱手,口中连连道贺:“道友在城内的那般威势,老朽便是瞧着都心惊不已,假以时日,这南浔城第一强者非道友莫属啊……”
之前刘越击杀掉叶老怪,已让陈泰极为震惊,心下后悔不已。
谁成想,其之后竟在南浔城里与天火真人战成了平手!
说是平手,但以他金丹初期的修为,明眼人都知道这里的份量。
“客套话免了,方才你在传讯符中言道抓住了那逃掉的假丹男修,当真有此事?”
自之前被此人坑了一次后,刘越对其再没了好脸色。
第五百二十七章 带你回家
“陈某哪敢哄骗道友……”
陈泰苦笑着摇摇头,又正色道:“刘道友请随我来。”
说着,其当先走向后院,进了一个颇为隐蔽的地道。
刘越眉头微皱,神识往周围扫视一圈,才跟在其身后往下踏入。
地道入口是条转折的石阶,刚一下台阶,刘越脸上神色骤变,青光一闪就出现在了里面一处单独的房间里。
这房间布置得颇为整洁,床板、柜子等家具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着通往地面的通风口。
内里靠近墙面的床榻上,赫然躺着一个面色发白、双目紧闭的女童,不是颜忆薇又是谁?
“这!!”
刘越激动地盯着颜忆薇,两步上前探在她手腕上反复探查起来。
待确认其只是陷入昏迷并无大碍后,他才转头看向随在一旁的陈泰:“陈道友,这是怎么回事?”
此刻,他将神识在这地道内察觉到的另一个人也忘在了脑后。
“还请刘道友万万见谅,先前之事实乃叶老怪以我族人性命相胁,老夫这才不得已为之。”
见对方惊喜之下连称呼都变了,陈泰便知道自己赌对了,他忙小心解释了一番此中来由:“那叶老怪的首徒姓游,此人与我族内一个侄孙交好,我那侄孙恰巧知晓其在岛上各处置的几座别院,便引了老夫前来将其擒住……”
“道友击杀叶老怪后,此人应是受惊独自出逃藏在了这院子的地道里,却不知为何还带上了个女娃?当时这女娃还受了不轻的伤,为谨慎起见,老夫将之简单治疗一番,把她也留在了这地道里。”
事实上,自叶老怪第一次来陈族威胁他给刘越发假传讯时,就带上了这假丹男修,陈泰也在其口中听出了两人恩怨的几分由来。
自见识到了刘越的战力,特别是叶老怪都死在对方手里后,陈泰便满脑子想着如何弥补一番关系。
除了叶老怪,也只有此人最能引起其注意了。
他之前就在召集族人在城内外搜寻紫鹤门逃出之人,结果,果然让他发现了偷偷跑出来的假丹男修。
“如此,倒是多谢了!”
刘越自然心知对方跑来抓这人的目的,但此刻颜忆薇还能活着,他已不能太过苛责。
若不然,他还真打算去陈家寻此人要个说法的。
之后,刘越又在地道的另一个牢房见到了假丹男修,此时这人已换上了一身普通平民的服饰,眼皮耷拉面色苍白地歪坐在地上。
听见脚步响动,其吃力地抬头望来,在看到刘越的瞬间,他突然双目大瞪就要开口喊些什么,却见牢房内一道赤芒闪过,有颗东西钻进了其嘴里,顺着喉管滚了下去。
“唤……唤魂……”
假丹男修只来得及惊恐地喊出几个字,就两眼无光地缓缓站起了身,一脸木然地看向刘越。
刚刚被他射入此人腹内的赤色丹药,乃是刘越在叶老怪储物袋找到的一种名为“唤魂”的三阶灵丹,此丹有着镇压肉身,将对方魂魄拘出的效果。
但这种功效也只能维持一刻钟左右,之后服下此丹之人便会彻底脏腑溃烂、魂飞魄散。
倒是正合眼前之人所用。
“将与我有关之事都细细道来。”
刘越面无表情地坐向旁边的木椅,轻声道。
“好,那日我与师妹师弟们猎妖,在某座岛上找到了两个奇怪兽卵,不知为何引发了妖兽暴动,在赶回的路上碰见了你……”
只听此人的第一句,刘越就微微皱眉与旁边满脸惊愕的陈泰对视了一眼。
原来当年那场持续数年的兽潮还是这些人引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