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物虽然可贵,但我等尚要先面对眼下的邪修袭扰才是!”
在乔姓汉子等人面显激动时,马彩云又轻轻泼了盆冷水,让众人清醒了过来。
目光扫过几人,她又继续道:“之前资源贫瘠时,万流海域的修士数量虽然不少,但连金丹修士都未出现过。想来这十数年间,随着探出资源的消息扩散,从各地涌去了大量修士。就连我环翎之前一个名为龙茗教的邪修宗门以及几个金丹手下败将都逃去了那里……”
“如今经过多年争斗博弈,万流海域形成了三大势力及数十上百个小门小派,这三大势力分别是玄渊会、赤霄门和青鸾堂。”
“原本三大势力相互掣肘,自然无法分心外界之事。但最近不知为何,这青鸾堂突然开始向我环翎海域扩张,而其他两方对此似乎颇为乐见,并未出动阻止……”
刘越心下微动,他也是今日才知晓,原来这青鸾堂才是侵袭环翎的主力。
另外还有那个玄渊会,就是吴姓老者口中提到过的势力,自己之后去了万流海域,定是要去那里一趟的。
“敢问张道友,这青鸾堂的实力如何?”
沉默片刻,乔姓汉子当先开口问出了众人在意的问题。
“如今我等情报不全,但仅目前来看,青鸾堂中有金丹修士不下七八人之多,其堂主恐怕有着金丹后期的实力。”马彩云思虑一番,还是沉声道出。
“嘶……”
乔姓汉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对方金丹修士数量不少,但己方也不差太多。对此他倒还能接受,但那金丹后期大修自己这边可是完全没有人能抵挡的啊!
“这情报属实么?”
雷姓中年,蒋承安和另一个黑衣妇人也面色凝重,有些迟疑起来。
先前听说灵物海珀灵液出现的热切亦淡去了几分,若当真如此的话,他们恐怕得考虑如何从这里脱身了。
东西虽好,也得有命拿才行啊!
瞥了旁边眼低头沉思不语的刘越,马彩云缓缓点头承认:“基本属实,不过……”
她拖长了这声音,见几人面色连变,又淡笑道:“但我等亦非没有援手,不日之后也会有金丹后期大修前来的。”
“原来是这样!”
众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既然无需让他们去面对那等强者,几人还是能勉强接受的。
“乔某险些忘了,如今离戚道友的寿宴也只剩一个来月,届时想必还会有更多道友前来共襄盛举!这区区青鸾堂,想必也不过如此。”
平息下心绪,乔姓汉子打了个哈哈,转而说起了寿宴之事。
其他几人见状,也识趣的连连道贺。
稍后,将情况基本了解的众人也放下心来,一一散去。
……
某座小院内。
“刘道友,这便是那位前辈托我送来的千年魔莲。”
马彩云双手捧着个精致雕花木盒,小心递上。
以神识探查一番,刘越才抬手接过木盒,将之打开后,里面果然静置着一颗拇指粗的血红色莲子。
“张道友有心了。”
感知着莲子内的浓郁黑气,刘越压下心中喜意,轻轻点头谢道。
之前他探查到乌海轩出现元婴修士,对继续来乌海轩就有些犹疑不定起来。
戚瓯子和马彩云早得了指示,直接递出一份宝物清单,言道他若能留在环翎襄助,可任意在内挑选一件宝物。
初见那清单时,刘越尚还不以为意,但只瞧了几眼就有些微微心惊。里面不但有着各种稀罕法宝、奇珍,更有不少让自己眼馋的功法、灵物。
这元婴大修的身家果然不凡啊!
不过上面的几门功法虽好,却标注只有第一层,他自然不会选了。
一番考虑后,刘越选择了这颗“千年魔莲子”。
此莲果如其名,蕴含着远比自己的黑莲更为浓厚的黑气。光是眼前这一颗,便抵得数千颗黑莲都不止,换算下来能让自己在铜灯世界待个近一年了。
这还仅仅只是一颗而已,若是能将此莲也像黑莲那般大批种植,自己岂不是能随时随意进出铜灯世界了!那里的物品,甚至连诸瑛都能轻易带出!
但很快,张彩云的一番话又将刘越心中热切熄灭了大半:
“刘道友,那位前辈言道,此莲生机几乎尽失,若是吸收其内魔气还好。但要想将此莲生机蕴出,恐怕还得某些灵水才行……”
“哦?不知何种灵水?”刘越不动声色道。
他倒不意外那元婴修士察觉自己欲要种植的想法,单就这颗莲子本身来说,其在那宝物清单上只算得极普通甚至比较差的了。自己偏偏选择此物,那定然不会单纯只为了里面的那点魔气。
“灵水的话,前辈说她身上并未携带。但若是道友能在此立下些功劳,之后也不是不能为你讨来的。”
马彩云似知晓了某种内情,见刘越吃瘪,忍不住掩嘴轻笑。
“原来是这样,刘某知晓了。”
摸了摸鼻子,刘越心下苦笑起来。
他之前没有选择那些只有第一层的功法,就是为了避免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事发生。没想到这兜兜转转,还是没有逃掉啊!
但此刻东西已经拿到手,自己也不好再反悔了,元婴大修的脸面,可不是能让人随意触犯的。
“请告知那位前辈,刘某在环翎自然会尽全力,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好,采云定将这话带给前辈!”
马彩云点头一笑,直接告辞离去。
回到屋内,刘越拿出盒子再次端详起红莲。门外却传来了几声轻咳,随即一道苍老嗓音传进来:
“蒋承安,特来拜访刘道友。”
翻手将盒子收下,刘越笑盈盈迎出院门:“原来是蒋道友,快请进。”
院门处,这蒋承安却并非独自一人,其身后赫然跟随着两男一女三位筑基修士。
刘越目光下意识从几人身上扫过,陡然停在了那丰韵少妇的脸上,有些不确定道:“你……可是左明霞?”
左明霞原本低垂着头,心中还在想着为何蒋师叔来拜访别的金丹前辈要特意带上自己这个小辈,对刘越先前的招呼声都没怎么在意。
待听对方唤出自己名字后,她心中一惊,一抬头就对上了刘越的视线。
其面上的神色由疑惑转向惊异,继而才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是刘道友……不,刘前辈?”
第五百九十六章 青木事
震惊过后,左明霞又有些失神无措起来,刘越如今身份的转变让她一时心绪激荡,难以平静。
“蒋道友,几位请进。”
瞥一眼旁边含笑而立的蒋承安,刘越已猜到了此老几分用意。
其如此明显地上门刻意交好自己,莫不是有所求?
果然,才将几人让进院内小厅坐下,蒋承安就面露难色,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往桌上倒了杯茶水,刘越开口探问道:“不想蒋道友与戚道友交情如此深厚,离着这般远都要赶来为其贺寿……”
从祁国来这环翎岛何止万里,即便他带着三阶灵舟,也是极耗费时间的。
蒋承安低头一声苦笑:“刘道友就莫取笑老夫了,老夫之所以赶来此地,实在是不得不来。”
“哦?此话怎讲?”
刘越好奇道:“莫非还有人逼迫你不成?”
“唉!”
蒋承安犹豫了一下,又叹口气:“也是老夫教徒无方有眼无珠,好在刘道友也不完全算外人,不然老夫也羞于谈及……”
原来,当初青木宗元气大伤入了祁国后,宗门内又因新旧合流出现了龃龉矛盾,由此分成了两派对抗的势力。
一派自然是带领师弟师妹们夺取地盘的段任和穆庭锋,另一派则是以蒋承安亲传弟子为首的四下流落的门人。段任等人功劳不小,但蒋承安的弟子却仗着有宗门唯一的金丹师尊为倚仗对对方百般打压。
为宗门计,蒋承安一直选择两不相帮,甚至对主动挑衅的亲传弟子进行了打压警告。结果却惹恼了那人,其后面趁他不在宗门时选择了叛乱内讧,穆庭锋当时就被此人所杀,段任亦在偷袭中深受重创。
之后那人见叛乱不成选择了逃离,就此不知所踪。
“先前老夫并未对道友说实话,乃是此中太过复杂不好明言,还请道友见谅。”
蒋承安胡须轻抖,显然提起此事还颇为激愤:“我青木宗好不容易在祁国扎下根,才刚有一丝兴盛之象,却不想因那逆徒之私欲毁于一旦。之后那人逃去敌对宗门通风报信泄露宗门秘密,若不是老夫因事提前返宗,如今世间已没有青木之名了。”
“经那一役,我等又被迫迁移去了一处极贫瘠之地,宗门再次大衰。三十年前,因老夫寿限将至,段师侄选择冒险突破金丹,却因之前旧伤未愈而失败。后面虽救回了一条命,已是元气大伤道途断绝了。”
刘越默然皱眉,心下亦颇为唏嘘。
不想这青木宗如此命运多舛,更想不到当年意气风发的段任与穆老爷子却落了如今这般下场。
真说起来,这段任对自己还曾有过救命之恩的。
“那如今蒋道友来此是?”
他暗暗猜测,难道是听说了那海珀灵液出现,想要求自己为其搜罗出一份来?
若这样的话,自己可也是爱莫能助的啊!
听了刘越此问,蒋承安定了定神将自己前来环翎的目的道出:
“戚欧子与老夫早年有过番交情,之后也不曾断了来往,是以其对我青木宗内乱之事也有几分了解。数月前,他突然派人传来消息,言道曾在环翎海域见过那个逆贼的踪迹!”
“老夫自认愧对宗门先辈,当年就曾发誓要将此逆贼擒拿归宗,是以这次便悄然带人前来确认此事真假。”
“原来蒋道友是为此而来。”
刘越眸光微凝,他先前以为其出现在这里也是被戚欧子等人以利相诱,现在对此老倒颇有些钦佩起来。
“老夫来此之后的月余间便多番出门打探,甚至还偷偷潜去了西面一些被万流邪修侵占的岛屿,果然……果然发现了那人……”
提到那人,蒋承安有些激动起来,好一会才出声道:“然而,让老夫万万没料到的是,如今几十年过去,那逆贼竟然进阶至了金丹期!”
旁边被他带来的三人听到此处,在面露愤恨的同时也涌出股深深的无力感。
“老夫一生所学多在阵道之上,当时对上那逆贼竟有些不敌,最后费了番功夫才逃回。我如今寿不过二三十载,即便战死也没什么可惜的。却唯有宗门大恨不解,便是九泉之下也无颜面对师尊啊!”
说到此处,蒋承安忽然起身朝刘越深深一礼:“所以这次……这次老夫便带着明霞师侄厚颜上门,请刘道友襄助一臂之力。”
还不待刘越开口接话,他又从袖口内掏出一本掌厚的书册双手递上,显然是早有准备的样子。
“这本‘承子阵解’是老夫毕生所学之集成,道友若是不嫌弃……”
刘越忙起身还礼,把住蒋承安的手臂:“蒋老切莫如此!当初我在祁国时,段道友与穆老爷子亦于我有恩惠。如今听了这番来龙去脉,便是你不提此要求,刘某也断不会在旁袖手的。”
“……好,好好!”
蒋承安花白的须发微微一颤,欲再向他施礼,却被刘越稳稳托住,只得口中连连道谢。
之后,此老与刘越详细叙说了那逆贼的长相、修为以及如今可能存在的位置,便告辞离去。
临行前,其还是留下了那本“承子阵解”。
待几人身影渐远,刘越才回转厅内看向旁边留下的左明霞,见她垂首面露局促,心下不由一阵怜惜:“左家如今可好?”
他记得当初的左家也只剩下小猫三两只,自己离开时左明霞还曾特意征求过自己的意见。当时自己是建议她带着左家进入青木宗的,世事当真是祸福难料啊。
听刘越提起左家,左明霞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小声道:“当初那场内乱几乎将整个宗门牵扯了进去,左家也同样如此,在那之后修士也只剩下几人。这些年虽有些恢复,但如今族内仍未出现第二个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