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面汉一边怒喝,一边往上首踏去。
然而,才等他逼近安副寨主近前时,只见其探手一抬,衣袖内突然毫无征兆的窜出了一抹细小黄芒。
黄芒的速度飞快,在黑面汉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噗”地穿透了其腹部,留下个人头大的血口。
黑面汉下意识伸起手,满脸不可置信地轰然倒下。
厅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还有谁有意见?”
安副寨主淡然抚须一笑,目光往厅内扫过。
见这道目光掠来,所有人都默然垂头,再不敢出声。
以方才那道黄芒的威能,就算是筑基期的秦寨主亲至恐怕都有些棘手啊!
左右不过是换个寨主而已,可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半个时辰后,一脸心满意足的安寨主返回自己住处。才走近院门,他面上顿时换了副卑微神色,连脖子都不自禁缩了下来。
整理一番,安寨主几步跨进院子,朝坐在院里的两道人影恭敬道:
“两位前辈,晚辈从那人婆娘口中探出了秘密,那人失踪的位置已经查到,就在其院内的杂物房里!”
“杂物房?”
蒋承安眉头微挑,看了刘越一眼,才微微点头笑道:“好,做的不错!”
他与刘越今日赶到这座岛上山寨,并未发现任何金丹修士的气息痕迹。待寻人查问后才得知寨子里的寨主最近突然消失,失踪之日也与那两人过来的时间大致吻合。
两人在寨子里一番搜寻无果,蒋承安想着能省点事,就给了这副寨主几张符箓。承诺只需给自己找出那寨主失踪的方式或者位置,之后就扶持其拿下这寨子。
没想到此人速度这般快,这不过半日就有了发现。
寨主宅子,后院杂物房。
“原来是这种隔灵玉。”
瞧着自杂物房地板下掘出的一面黄白玉石,刘越恍然道。
这隔灵玉没有任何其他作用,仅有能隔绝神识探视的功效。
而且其必须要天然的才行,一旦将之碾碎便没有了此效果。能找到这么大一块隔灵玉,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呢。
“刘道友小心,里面似乎有股极浓郁的魔气!”
不用蒋承安出声警示,刘越也早从下方洞口内感知到了黑气蔓延而来。
这些散在空气中的黑气虽不是能被铜灯吸收的一缕缕,但长期待在这里,日积月累下也是很可观的。
莫非有个魔修躲在这里面?
……
地下一处宽敞溶洞内,两道身影相隔数丈而坐,各自闭目入定。
良久,左侧的黑袍人睁目看向对面那痩如竹竿的中年男修,嘿嘿笑道:“裘兄果然言之有物,这次羊某算是欠你一个人情了。”
这黑袍人是自远海流窜来万流的魔修,初时他还在万流海域占据了一座小岛,谁知后面突然来了个修士上门挑战,落败的黑袍人只得再次流落。听说环翎海域这边的修士实力较弱,便一路往东而来,巧合下结识了这姓裘的修士。
前些日子,姓裘的不知从何处探知到了一处密地,言道那里有可让自己两人快速修炼疗伤的魔气。
忍不住这诱惑,他便答应与其同行来此。
二人在击败了暗藏这溶洞内的一个金丹女修后,当场借着此洞内的浓郁魔气修炼起来。
“这里隐藏的极隐秘,而且还挨着旁边的矿岛,可谓是灯下黑啊!裘兄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察觉体内伤势恢复大半后,黑袍人有些兴趣地探问了起来。
“只是巧合而已。”
裘海缓缓睁开双目,幽深眸中闪过丝狡黠:“此女若是好好躲在溶洞内,老夫自不可能有丝毫察觉的。但那日其不知为何出了此洞,而裘某又正好路过这岛附近,察觉到异常魔气散出,这才想进来一探究竟。”
黑袍人闻言转头看向远处闭目躺在地上,被一根红色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的女修,好奇道:“羊某还有个疑问……为何我等联手击败此女后,裘兄却不将之当场击杀,而要留着其性命?”
“莫非……裘兄还有着那等雅好?”
接着他眼珠一转,看向裘海颇为理解地轻笑起来。
此女不仅模样生的不错,还有着金丹修为,可是具天然上好的炉鼎材料啊!
这么一想,连黑袍人自己都有些暗暗心动了:若是姓裘的没有那等需求,自己或许可以将之讨来。
“自然不是,老夫修的又非是采阴功法。”
听其这般说,黑袍人面色一喜,才准备开口讨要女子。却见那姓裘的突然面露一丝异色,定定盯向了自己:
“老夫要的材料,可必须得是活的才行啊……”
第六百零五章 玉蝉
“原来是这样。”
黑袍人眼皮子猛跳,停顿几息后才干笑一声:“如今在下伤势已恢复的差不多了,这便先行离去,就不打扰裘道友继续修炼了。”
说罢,其暗中戒备着直往远处的洞口处遁去。
裘海始终坐在原地一言不发地冷眼目送,并未有丝毫要去追击的意思。
但很快,飞遁中的黑袍人突得在半空一滞,像是撞上了层透明屏障。
看着体表被沾染的几丝难闻黑液,黑袍人当即回头怒目厉吼起来:“姓裘的!这是什么意思!?”
急急掏出颗丹药吞下,他手中黑芒闪过,多出了一个散着灰气的黑环。
明明此人与自己一同进来这洞里,期间亦从未见其脱离过视线,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布下这恶毒阵法的?
“今日让我离去,羊某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冷静下来后,黑袍人忽然沉声开口:“若是逼得急了,羊某在此与你拼个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啊!”
他与姓裘的接触时日虽短,但也大致了解了其实力手段。若是两人拼命一搏,谁能笑到最后还不好说呢!
“鱼死网破?”
裘海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裘某可什么都没做啊!是道友着急离去,故而自己撞上的,这可怪不得裘某了。”
黑袍人可不信他这说辞,当即冷哼道:“既如此,那就请裘道友放开阵法,让羊某离去!”
“好!”
裘海缓缓起身朝洞口处行去,黑袍人则死盯向他,紧绷着脸往后退开,却见这姓裘的走到近处时又再转头望向了自己:“羊道友你肩头上有什么东西?”
“哼……”
黑袍人本以为是此人故意以言辞转移注意力,刚要出声嘲讽,又突然心下暗道声不好。
下一刻,他头颅处的法罩被“啵”的一声穿透,似有个什么阴冷的东西贴在了脖边!
“给我死!!”
随着脖颈上的一丝隐痛传出,黑袍人哪里还不知自己遭了暗算。其掌上瞬涌出一团黑芒,怒吼着一把扯下咬在自己脖上的墨绿小蛇,直接将之捏成肉沫。
但显然为时已晚,他脖子上已留下了四个印痕明显的暗绿色小洞。
感知一丝异样毒液顺着血液深入体内,黑袍人先是慌乱地连倒出几颗丹药丢进嘴里。接着身形一晃直朝裘海冲去,其手中的黑环更是灰芒大闪,裹在团灰光中呼啸疾梭!
裘海脸色微变,没想到这家伙身中如此剧毒非但不立时防御驱毒,反而选择与自己拼命。
他双足上绿芒跃出,引着对方在这山洞内急速奔绕起来。
若其能即刻疗伤,这蛇毒见效或许还能晚些;但在经脉急剧涌动下,可是会发作的更快!
果然,黑袍人的凶猛攻势仅维持了三两息。其全身渐泛出一层诡异的暗绿,法力气息更是急剧滑落,突然“砰通”一声载倒在了地上。
在原地谨慎地观察几眼,确认黑袍人只有一丝微弱气息尚存。裘海面色微变,快步向此人行去。
他需要其还活着时修炼魔功,若是死了可就彻底没用了。
待走近黑袍人三尺远处,裘海思量两息再次盘坐在地。旋即两股黑气自他鼻孔间钻出,往黑袍人的鼻孔里渗入。
就在此时,场中异状突现!
那原本气若游丝的黑袍人突然睁开血目,张口朝裘海吐出团血光!
吐出血光的黑袍人当即头颅一歪,彻底没了气息。然而那道血光却在离裘海面上数尺远时被其以一面残破旗幡挡住,眼见没能第一时间偷袭得手,血光立时当空一转急往后面的洞口处逃去。
裘海面沉如水地盯向血光急速消失的方向,心下懊恼不已。
他这暗设的“厄毒返生阵”能挡住身躯血肉,可阻不住逃亡的金丹亡魂。
收回目光后,他正准备转回原处继续修炼。却又突然脸色陡变,翻手掏出张闪着微光的符纸。
这提前布置在洞口外的警戒灵符有了反应,说明那被隔灵玉挡住的入口已经让人发现了!
“……饶我……”
洞口方向,突然传来了黑袍人的一声凄厉轻嚎,随即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裘海知道,那里已经有人侵入进来了!
“到底是什么人这般大胆,在不明状况的情形下还敢钻进洞内……”
裘海脸色连连变幻,思量着这神秘侵入者到底是何人。
若是与自己实力相差不大之人,他靠着阵法尚能将之阻住,甚至还能寻机反杀。
若是比自己更强的……
才刚思量出退路,裘海的脸色又再一变:神识感知中,那进来的竟是个自己极为熟悉之人!
“你这逆贼,可是让老夫好找啊……”
蒋承安当先进了洞口,看着里面眸光阴冷盯向自己的裘海,颇有些感慨起来。
“没想到你这老家伙如此锲而不舍,竟还一路追到了这里。”
神色变动间,裘海心下暗松了口气。若只是这蒋承安的话,他今日非但不用逃,反而要借此机会将其彻底灭杀在此,省的老东西如阴魂不散般时刻尾随。
然而这蒋承安只是静静凝望他一眼,并未祭出法术、法宝攻击,而是轻叹口气突然说出了句让其极为震惊的话来。
“确定是此獠无疑,还请刘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刘道友?这里竟还有旁人!!
裘海几乎不做考虑地往身上一拍,将一枚青绿色的玉蝉含在了口中。
“道友快阻止其施法,那玉蝉是件可以逃生的异宝!”
裘海指尖掐诀,丹田内的法力疯狂翻涌。随着口中玉蝉越来越热,似乎连身躯都有了丝丝被牵扯的感觉。
但就在此时,他脑颅内突有一股极尖利的嘶鸣传至。接着便是一层更甚一层让人难以承受的剧痛涌出,好似整个头颅都要爆裂开来了般!
驱使玉蝉的法术当即被强行中断。
“啊——”
裘海拼尽全力发出道凄惨怒吼,头颅剧痛间他眼角余光瞥见抹白团向自己疾掠。虽然意识里极想往旁边遁走躲避,但此刻他头颅内浑浊一片,像是神魂离体升至了外面,整个身体都不听使唤了。
“噗”的一声轻响,他先前尚未撤下的护身法盾被顷刻穿透,身躯如破布般被一股大力拖着往后倒飞,撞在了后面的石壁上。
身体只顺着石壁滚动几下,裘海已眸光灰暗,彻底没有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