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阵外。
数道身影悬立半空。
“当真是废物……”
一个鹰目老者低头俯视下方不断震动的光幕,面上阴晴不定。
没想到青鸾堂之前布置在这岛上的暗子竟然被提前发现除掉,如此一来,他们原本里应外合瞬间破阵的计划也要稍稍改动下了。
不过,并不影响此行大局。
按他们现在这种攻势强度,眼前这阵法只需一两个时辰就能破之。待阵破后,自己就能反过来在此布下大阵,待环翎岛的援兵上来伏诛!
“范长老,滕师兄与邱师兄回来了!”
正思量间,旁边一道声音打断了鹰目老者的思绪。
转头向身侧望去,老者果然发现远处有两道遁光往这里疾驰而来。
先前他们汇合往此处暗袭矿岛时,竟无意被一个路过的陌生女子远远撞见。虽然到了此处已无需怕消息泄露,但为防万一,鹰目老者还是随手派出了两人去追杀那女子。
此时二人这般快就归来,莫不是被人跑了?
鹰目老者眉头微皱,正打算等两人返回时好好探问一番。却又猛得双目一瞪,随即整张老脸上涌出了一层诡异血色!
“给我住手!!”
只见那两道急速靠近的遁光旁边,突然毫无征兆地现出了几道细芒!自己两个同门连一丝反应时间都没有就被细芒穿透了脖颈,当场身首异处!
这一幕,不但是鹰目老者,连旁边正在攻击阵法的数位金丹修士也被惊得停下手中动作,颇有些震惊地看向了那道缓缓现出的青色身影。
“就是此人!”
一个额头长颗肉瘤的矮胖修士突然面露惊色地大吼出声:“花副堂主就死在此人手中!”
“什么!”
“竟然敢独自一人前来!?”
虽然这些来自远海的修士并不认识矮胖修士口中的花副堂主。但那人好歹也是个金丹中期强者,据说在这青袍人手中还坚持不了几息时间!
“哼!不过是偏远小地方的区区散修而已,你们那花副堂主恐怕也是徒有虚名罢。”
鹰目老者身侧一个长发散乱的桀骜青年面现不屑,当即冷声嘲讽起来。
就在矮胖修士皱眉的同时,桀骜青年突然身形一闪,化作道乌光朝青袍人疾跃而去。
鹰目老者眸光微动,终究还是没有出声唤回这青年。他先前也在孟堂主口中听闻过青袍人,但内心仍对此人的实力有些质疑,此刻让青年去探探对方的底也不错。
第六百一十章 定身镜
桀骜青年虽然口中那般说,然手中动作却丝毫不敢怠慢,在还远离刘越时就往周身套上了一层金色护罩。
与此同时,几团乌芒从他掌心凭空聚出,在半空划出弧线朝刘越击去。
刘越双目微眯,看似是在打量这个朝自己而来的金丹中期修士。但心神却始终关注着后面那鹰目老者,甚至……暗中存在的某道有些熟悉的气息!
待乌芒迫近时,他身形一闪,早已消失在了原地。
桀骜青年却像提前预知了般,嘴角轻笑间一面乌黑圆镜浮现在他身侧。接着其双手结出道法印,圆镜面朝刘越再次出现的位置,瞬间将其影子印在了其中。
在被圆镜印下身影的一刻,刘越心头猛得涌出股莫名危机。但还不等再有下一步动作,他身形骤然一滞,竟被那圆镜定住了般!
不好!
刘越一时心下大骇,这圆镜是什么法宝!?
见自己这法宝发威,果然将对方身形定住。桀骜青年再难掩饰眉间的喜色,看来这所谓的金丹剑修也不过如此!
他这面“定身镜”乃是某件灵宝的仿制品,其有着印身定神的奇异功效。只要修为没超出自己太多,任你如何强横之人也逃脱不了此镜的锁定。
在桀骜青年十指齐出掐出十数道蓝色光球轰向刘越的同时,后面默默观察的鹰目老者也目露出一丝异色。
“定身境”虽然在雷狱岛都是件能排上名号的宝物,然其并非没有破绽。如果是对此宝熟知之人,自然能施法子避开镜子的锁定,但这青袍人显然并不知晓此物,只一个接面便吃了大亏。
自己还是有些高看此人了!
心中作如此想,鹰目老者便停下了袖中暗自准备的出手动作。
这桀骜青年与他出自同一家族,算起来还是自己的一个堂侄孙。
既然其能独自应付此人,自己倒不好出面抢夺功劳了。
然而,就在那十几道蓝色光球窜至刘越身前丈许远时,他旁边不知何时突然浮出了一枚淡青色珠子。那珠子内青光大闪,骤然往外喷出团青光,将接连而来的光球尽数罩住!
“什么!”
桀骜青年面色一变,在指间掐诀驱使光球拼命挣脱的同时,忙瞥向旁边的镜子。
果然见里面空无一物,早没有了那人的身影。
方才初被对方那怪异镜子定住身形,刘越也被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此刻在这群敌环绕中,但凡稍有一丝不慎就会饮恨当场。
但好在关键时,他发现这镜子锁定的是自己神魂,随着识海铜灯现出轻轻一震便悄然脱离了镜子的控制。
见那珠子喷出的青光将光球死死罩住,桀骜青年心中戾气顿发,探手一把捏住了定身镜。旋即他掌心法力催发,镜子上再有一层乌光涌出,又在顷刻间锁定了刘越。
“给我定!”
随着桀骜青年冷声一笑,对面那人的身形果然又一次停滞在了半空。
然而这次,他面上笑容才刚浮现,就突觉神魂中有股刺痛骤然袭至。还不及反应时,他掌心一震,定身镜上竟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咔擦”声!
定身镜,竟然碎了!
“这怎么可能!!?”
桀骜青年面色骤白,像是撞见了什么难以置信之事。
他这定身镜所用的材料可是极其坚韧之物,即便金丹后期大修的攻击法宝也难将之破开。
而且,对方刚刚可没有对镜子施展出任何攻击啊!
定身镜就是桀骜青年的本命法宝,随着镜面裂出一道巨大裂缝,他先是面上血色渐失,接着有一股股异样血色上涌,嘴角渗出了几丝黑血。
“我的定身镜,怎么可能被破!?”
青年不顾自身伤势,一双狭长阴鸷眸子死死瞪向刘越。
刘越一声不吭,身影突然往前疾突,口中接连吐出金、青两道剑光。
其实在第一次摆脱那镜面锁定的过程中,他就察觉到了铜灯对此物的克制作用。
待那人再驱镜子定住自己时,他直接让铜灯消耗大量灯油,顺着识海内侵入的气息反逆,果然真的将那镜子给震碎了!
眼见对方身影急跃而来,桀骜青年眼皮一跳,便欲往后退走。然而因本命法宝被毁,他此刻神魂已受创极重,即便遁法顺利施展出来,速度仍慢了几分。
随着“噗”的一道闷响传出,桀骜青年身后的法遁被顷刻穿透。他只觉腰身一震,就见一抹青光从自己腹部穿出,带出了大蓬血肉。
在桀骜青年口中发出闷哼时,刘越心随念动,星尘剑亦紧随而至,准备直取此人背心。
但在关键时,对面突有一团黄芒骤至,“砰”地撞上了星尘剑。
星尘剑受此一阻,剑身微滞,猛得往旁弹开。
几乎与此同时,后面半空中一抹红线突然悄无声息凌空梭出,直向刘越的头颅激射!
正是他之前早暗中防备的那个金袍人!
红线出现的刹那,刘越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处。再次现出时,已急向下方的大阵光幕中遁去。
旁边的几个金丹修士见他疾冲而来,竟无人敢与他对视,纷纷不自觉地后退了些距离。
随着他身影突进,那光幕上现出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噗”地一声,刘越就顺利钻进了光幕里。
方才他在外面与桀骜青年相斗时,阵法内的中年修士早注意到了这里动静,当即与他发出了数道传音,这才有了此番接应。
“刘道友!没想到你来的这般快!”
杨彦纵身上前,满脸震惊地打量起刘越来。
方才刘越在外面接连击杀两个金丹初期修士,又在众目睽睽下将桀骜青年击成重伤,他可是都看在了眼里。
若不是最后一刻,两个老家伙出手相救,其定会陨身于此。
那桀骜青年靠着一件定身镜法宝,在同阶中都是极不好惹的存在,连自己遇见都会退避三分,没想到就在与刘越的一个照面间就遭此惨败。
“在下不过偶尔路过此地,发现异常过来一探而已……”
刘越落在广场上,当即盘坐调息起来。
第六百一十一章 来援
“哼!”
鹰目老者的身影出现在桀骜青年旁边,探手一捞,将黄芒中的珠子抓进掌心。
“范长老对此子还是有些大意了。”
一旁的虚空中渐现出一道人影,赫然就是那姓孟的金袍人。
“让孟堂主见笑了。”
鹰目老者脸色铁青,此刻他掌心里的珠子被那金剑震的内里粉碎,竟当场废了!此人非但法力强横,连手中那柄金剑也绝非寻常材质所制。
瞥了眼远处钻进大阵的青袍人身影,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桀骜青年,低喝道:
“还不谢过孟堂主救命之恩?”
桀骜青年早在身上施出了多般疗伤手段,此刻正捂着腹部满脸狰狞地盯着下方大阵,闻言忙朝金袍人欠身一礼:
“小侄,多谢孟堂主相救大恩!”
他虽嘴里称谢,目中却无丝毫尊敬之色。
这姓孟的并非雷狱岛修士,而是宗门某位元婴长老半路收下的奴仆。在他看来,不过是宗门临时派驻来万流海域的棋子罢了。
“范道友无需如此!”
孟堂主面色阴晴不定,皮笑肉不笑道:“如今被此人跑进大阵,这阵破起来可有些难了。”
这两人仗着来自雷狱岛,对他一直有股若有若无的疏离、轻视。连之前自己对青袍人的警告都不被其放在心上,方才更是拒绝了一同出击围剿那人的提议,此刻正好吃个眼前亏。
鹰目老者自然知晓此人心中有怨,刚刚关键时出手不过是怕自己这侄孙殒命,连累己身而已。
但对方确实有言在先,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而且看旁边几个修士的眼神,显然也被那青袍人震慑了的样子,果然这阵不那么好破了啊!
……
广场上。
听刘越说道仅是自己独自一人前来,杨彦面上非但没有现出失望之色,反而抚掌而笑:
“方才杨某见了刘道友神威,便知此阵可保!届时只需你我不时出击牵制一二,对方必然不能全力破阵……”
之前只有自己在时,杨彦还颇为悲观,连如何与敌同归于尽的法子都想到了。
谁成想,在最关键的时刻,这刘越竟然亲身来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