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现身讲法,历来是宗门、家族修士修行速度与战力胜过散修的一个重要原因。
在原来的玉羡山、素衣门,因门中只有一两位金丹老祖,分身乏术之下,也只有少数人能有此种机会,更不用说将他们当成外人的千岳盟了。
金丹讲法,对场中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那可是在典籍传闻中才听过的事!
……
这番讲法,足足持续了三日三夜。
待多数弟子如醍醐灌顶,往各自的洞府修行处匆忙奔去时,李青萍却被刘越带去了自家洞府。
“师兄,你唤我过来,是有何事么?”见刘越将她独自带来洞府,李青萍一双美眸连眨。
忽然,她似想起了什么,忙微微垂头,连耳根都有些发烫起来。
她如今也只私下以师兄称呼刘越,在其他人面前则是能省则省。
“我瞧师妹如今已然调理大好,也该是时候了。”刘越回转头,有些好笑地看向李青萍。
“……啊?”
李青萍被他这古怪眼神盯着,更是不知所措,慌得连手都不知该往哪放。
虽然早有预料今日之事,但事到临头,她心下还是忍不住羞意顿起。
然就在她胡思乱想间,却见刘越袖口一张,有数道光芒自内遁出,悬在自己面前的竟是几枚颜色各异的玉符。
“咳……师妹不妨看看。”
见李青萍抬首望向自己的疑惑目光中隐有一抹复杂之色,刘越轻咳一声道。
“这是什么……”
李青萍探手捏住其中一枚玉符将之贴在眉心处,数息后,她才低声惊呼:“云影流光遁……竟是如此高明的遁术!?”
“师兄,你是想将此功传给青萍么?”
身为筑基修士,她对功法已有了一定的判断能力。这连如今的刘越都将之视为倚仗的云影流光,绝对是门不可多得的身法遁术。
她虽然从未去过千岳盟的藏经之处,但也未听说盟内有什么神奇遁法存在,更不用说原来的玉羡山了。
没想到师兄连此等功法都愿意无偿教授自己。
压下心底的激动,李青萍又将其他几枚玉符摘下翻阅,她面上神色也越来越惊:“御灵经、八门玄音、七字言法!”
“师兄。”
刘越本以为此女会激动难抑,谁知她却突然垂头不语,面露哀凄道:“你……可是又要离开了?”
在李青萍想来,师兄将这几门如此宝贵的功法教给自己,更像是种临行前的交代。
莫非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又要再次离了归雁峰?
刘越微微一怔,心中顿起疼惜,张臂将她拥在了怀里。
此女的身世凄苦,幼时就被蒙家杀了全家掳出,之后被黄眉道人带回又丢给了心存恶念的凌道人。若非自己中途施救,早就成了凌道人的爪下幽魂。
在她的人生旅途中,能值得依赖、信任的人……怕是只有自己了。
“你想岔了,我如今法力已近圆满,料想离金丹后期的门槛不远……”
感受了番佳人发间的沁鼻清香,他出声解释道。
原本埋在他胸口的李青萍骤然抬首,脸上的凄怨早已化作了惊喜之色:“师兄,当真!?”
她这欣喜,一来是因师兄暂时不会离开自己;二来亦是为他修为进展如此神速而激动。
要知道,整个千岳盟足有数万修士,金丹后期大修也仅有三位。
师兄……好像也才比自己大上几岁而已呢!
想到此处,她眉眼内不由浮出一缕忧色,葱白指间捏着的几枚玉符也紧了些。
但很快,她又笑靥满面地踮脚在刘越面颊上轻轻一啄:“那,祝师兄此次马到功成……”
话音未落,纤细身影早已飘然去了洞府之外。
洞府内,刘越微笑摇头,又转向了里间的修炼密室。
在密室静坐数日,刘越细细在脑中捋起了眼下自身的修行状况。
他对李青萍之言并未夸大其词,眼下他法力圆融,离金丹后期确实不远。若是去铜灯世界,那速度无疑会更快。
另外,《御灵经》他之前也时常抽空翻阅,不时实践,待金丹后期后就可直接冲击第四层。届时炼制出相当于金丹后期的骨傀,才能真正对自己起到助力作用。
还有那操纵三剑的剑阵,在结合剑修之术与阵道技艺后,他对此阵的理解又上了一层,想来将之真正练成已然不远。
金肌玉骨丹亦要继续炼制、后面的阙天丹丹方也要提上日程,还有溶洞魔莲、黑灵蜂、三阶符箓……
最后,既然回来了天暮,《八门玄音》的后续功法,也要寻机去探查一番了。
第六百九十章 岁月,变化
铜灯世界。
海晏城中巫庙,后院一座华贵卧房内,床榻上静静躺着位容颜端庄的白发妇人。
她嘴角含笑,好似陷入了沉睡般。
床榻旁半躬着一个白胡老者,正皱眉细瞧妇人的面色。半响,老者两指在妇人人中一探,转向房内静候的众人神色哀痛道:
“主巫大人……走了!”
“呜……”
闻言,卧房内外顿时传出了此起彼伏的哭声。
在榻前跪伏的数人中,为首的是个年约二十有余的英气女子。女子身着藏青祭袍,正是蓝主巫生前一般的服饰。
“蓝主巫寿龄已至,且节哀顺变。”刘越踏前一步见礼,朝对自己磕头的女子淡淡道。
“前辈亲自前来送行,我巫庙上下感激不尽!”英气女子忙恭敬应下。
退出卧房,刘越静立院中,凝目远眺向城外的迷蒙灰雾,不知在想些什么。
七八年前,他利用乌松石攒下的黑气进来了铜灯世界的灵泉洞府内修行。上个月修炼间隙时就听诸瑛提到蓝主巫寿元将至,恐怕就在眼前。
本来以自己的身份,无需亲自前来参加一个通脉境的后事。但想了想,他还是来了。
不久,诸瑛与云葵,云武等人也相继步出。云葵款款屈身道谢:“多谢前辈!”
主巫的离世,她这位城主自然是要亲自安排操办。刘越与诸瑛两位丹海修士的到来,无疑是给了巫庙乃至海晏城一个极大的体面。
“应该的。”刘越收回目光转向云葵,一眼就瞥见了其鬓角的几缕白发。
此女终究是资质所限,此生只停留于通脉境,算算年纪,也是步入暮年了。甚至连她身旁的继承者云武,也是一副沧桑中年的模样。
“走罢。”
一时没了闲叙的兴致,刘越向诸瑛微一点头,师徒二人化作遁光,往城外的灵泉洞府驰去。
“武儿,办了蓝主巫后事,便择吉日让你继任了城主之位罢。”出神望向二人消失的方向,云葵轻叹道。
云武一惊,忙道:“母亲尚还康健,为何突然有此想法?”
“就是趁着现在还算康健,早将大事定了。你那些兄弟姐妹……我可是知晓几分的……”
云葵冷冷一笑:“为免重蹈前事覆辙,此事宜早不宜晚。之后,我就直接搬去灵泉洞府跟随两位丹海真人修行……”
“……是,孩儿遵令。”云武只得恭敬应下。
他自然知道母亲所忧之事,自己这一代的兄弟姐妹比之母亲当年更多,对城主之位觊觎的绝不在少数。
只因母亲如今尚在,且又有城中两位丹海前辈坐镇,才一直伏低做小而已。
灵泉石洞内。
“瑛儿如今年岁几何?”
师徒二人归来洞府,刘越突然好奇问道。
“啊……师父怎得突然问起这个?”诸瑛有些不好意思,迟疑了片刻,才缓缓道:“我也不知,两百多……亦或者接近三百?”
好在刘越只是点头表示知晓,又转而谈起了她近期修行之事。数日后,师徒二人才分而返回各自的修炼之处。
“接近三百了么……”
密室内,刘越面色凝重地低语。
诸瑛一直在这铜灯世界,寿元远比自己走的更快,或许当真有此等年纪了。
最初时,刘越并不知自己在铜灯世界待的时间是否算己身寿元。但进阶金丹后,他才更清楚地感应体内生机,发觉这生机极为旺盛,与外间的百余岁寿元相差不大。
也就是说,在铜灯世界中,它是处于一个静止或者相对静止的状态。
眼下,他完全无法解释此种神异状态的来历原理。但很显然,识海内的这盏神秘铜灯绝对非是自己所能理解的法宝能比。
看来,将诸瑛带离此界之事要抓紧了。
随着修为日深,他越来越察觉到这铜灯世界规则的诡奇、缺失。
恐怕再往上走,非但艰难无比,更需要付出极大代价才行。
思量过后,密室内再次陷入寂静。
……
千岳盟。
宗务殿内人流涌动,几个女修踏入大殿,直朝某处柜台而去。
柜台后的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接待两个青年修士,见状忙将青年让给旁边的同伴,笑着招呼道:“原来是归雁峰的程师妹、唐师妹,此行任务可还顺利?”
“得亏了王师兄的提醒,此次任务还算圆满。”程萩蘅抬手丢出了手中的黄褐小袋及一面乌黑玉牌。
王师兄在小袋未落至柜台时探手将之接住,笑盈盈地将灵识探入,不消片刻便惊叹道:“果然是那几样灵药不差,甚至药效年份比任务要求的还要高上不少!”
说罢,他将旁边的玉牌在一面圆盘上接触片刻,又小心递了出来。
“一百二十功勋?”
程萩蘅盯着玉牌上显示的数字,有些疑惑道。
她们之前接取这任务,报酬可只是一百功勋而已,眼下却多出了二十。
“方才不是说了么,师妹此行采集的灵药超过了要求,这不过是你们应得的,另外……”
王师兄顿了顿,往旁边悄悄瞥了几眼,才小声道:“我本家有个侄儿,最近被探查出灵根拜在了贵峰门下,还请几位师妹行个方便……”
“原来如此。”
程萩蘅抿嘴一笑,问清了这王师兄本家侄儿的姓名所在,当即带着唐青霜几人掉头出了殿。
“先前听师兄师姐们说,我归雁峰弟子在盟内常遇不平甚至刁难,哪里会如眼前这般。”灵舟上,唐青霜轻声感慨道。
数年前,她初来归雁峰,就时常听峰上的同门说起千岳盟内事,还为此愤愤不平。
程萩蘅点头道:“这自是因师祖之故,再则,如今归雁峰招收弟子的来源多了,一些有求于人的可不是这般?”
在先前的近百年间,归雁峰基本只能收取大雍镇的同门后裔子弟上山,其他的也只有靠自己下峰去凡俗游历寻找仙苗了。但因师祖的到来,这几年盟内各家往归雁峰推荐子弟之事也与日俱增,甚至其中还不乏有资质颇佳的仙苗。
如今,峰上的炼气弟子已经突破了上百之数。不仅如此,几年间原本的弟子们俱都修行速度大增,连炼气九层都出现了数人之多。
程萩蘅自己就由原本的炼气六层,直入了炼气八层,离九层已然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