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低阶恶煞似乎已经有了些许灵智,见一时无法破开他的防御,立刻改变了战术。
紧接着,让刘越眉头一皱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恶煞的双爪之中,竟开始凝聚出一根根乌黑色的尖刺,每一根都有尺许来长,尖端闪烁着幽冷的寒芒。它们双手挥舞,将那些尖刺朝着刘越疯狂投射了出来。
一时间,半空中的乌色尖刺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角度。
刘越目光一凝,身形疾闪往旁边避开。但尖刺实在太过密集,仍有少量避无可避,击中在他体表的金色光芒上,发出了“砰砰”的沉闷声响。好在有《般陀金身》护体,那些尖刺虽然力道不小,却也只是在金芒上留下一道道浅白痕迹便纷纷弹开。
闪避的同时,刘越探手一张,数道灰芒自袖中接连射出。那些灰芒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骤然散开,化作七八只尺许大小的灰色小剪。这些小剪通体灰扑扑的,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但每一只都散发着极品法器才有的灵光。
这套小剪是他在储物袋内翻找出来的藏品,也不知是得自何人之手,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围在他身边的恶煞见灰色剪刀朝自己攻来,纷纷嘶吼着躲避。那些小剪虽然个头不大,却异常灵活,上下翻飞,追着恶煞一通乱剪,逼得它们狼狈逃窜。
趁着这个间隙,刘越身形飞纵,主动扑向最近的一只恶煞。那恶煞正躲避剪刀的追击,冷不防被刘越近身,还未及反应,就被他一拳轰碎了头颅。紧接着,刘越脚步不停,又抓住另一只恶煞如法炮制,将其灭杀。
就在此时,他耳后突有一道风声响起。
刘越心中一凛,下意识侧身一闪。旋即,一道黑影贴着他的脸颊呼啸而过,带起一股浓郁的腥臭味,让人几欲作呕。
刘越稳住身形转头望去,待看清那袭击者的面目时,他目光不由微微一凝。
在身后袭击自己的,赫然是之前那个被转化了的灰袍老者!
请假一天
今天从老家出来,现在还在路上,来不及更了,只能请假一天,抱歉啊!
这个月确实请假有些多,后面会尽量补起来的。
第七百八十二章 出谷
此时,这灰袍老者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模样?它大半个身子笼罩在浓郁黑雾内,一双猩红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刘越,仿佛在看一只待噬的猎物。
更让刘越心底警兆大生的是,这家伙的气息较之前已然大涨,赫然达到了金丹期的层次!而且从对方那与寻常恶煞迥异的眼神中,他分明瞧出了一丝更为高阶的灵智。
这意味着,眼前这东西远比之前那些只知本能攻击的低阶恶煞要难缠得多。
盯了刘越片刻,灰袍老者嘴角忽然扯出个诡异弧度,露出了满嘴青黑色的獠牙。
刘越见状心中一沉,忙施诀将灰色小剪法器召回悬在了身侧。
接着,他手腕翻转,掌心内再次出现了一叠二阶符箓,开始凝神警惕起来。
此时他修为跌落到筑基后期,若非施展出全力,此物还当真对自己有着不小的威胁。
然而下一刻,让刘越有些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露出满嘴獠牙后,灰袍老者并未如他想象的那般疾扑上来,其眼中红芒闪烁不定,竟人性化地陷入了短暂思考。接着一个闪身毫不犹豫地遁去旁边的黑雾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咦?”
此种突如其来的异况,不但让刘越有些愕然,连围拢在他旁边的数只低阶恶煞都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它们略有茫然地望向灰袍老者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刘越,口中发出了数声低沉嘶吼。迟疑片刻,几只恶煞脚步往后缓缓后退,继而转身朝旁边的黑暗中跃去,很快没入了黑气中。
不仅仅是刘越身边的这些恶煞,此时围困住场中其他人的邪物也出现了同样的异常举动。
谢继章被七八只恶煞围在中间,正满脸冷汗地左支右绌。不多时,他肩头被一只黑爪探爪一抓,上面出现了两道半指大小的爪印。
他一脸惊慌地从怀中摸出几颗丹药吞下,连嘴角的血迹都来不及擦拭,便往一旁低头逃窜,连身后那个冒着黄烟的小鼎法器也顾不得了。
那小鼎失去法力支撑,黄烟渐散,“当啷”一声跌落在地裂成了数块。
慕殊燕身侧的法盾早就被击破,正驱使着两柄飞剑在艰难抵抗围攻过来的四五只恶煞。
她面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一副法力即将耗尽的模样。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悬在她肩头的一枚两指大小的水蓝色玉佩上面出现了一丝裂痕,护着周围的那层蓝色光圈顿时如泡沫般消散无形。
就在此时,旁边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只金丹期恶煞的身影,正往她这个方向窜了过来。
其赤瞳中凶光闪烁,速度快得惊人。
“完了。”
慕殊燕此刻体内法力空虚,在这等恶煞面前哪里还有丝毫抵抗能力?她下意识闭上双目,脑海中一片空白。
但接下来,她只感知到一股浓郁腥风自身侧刮过,那预料中的致命攻击却并未降临到身上。
慕殊燕有些疑惑地睁眼看去,却只见到那只恶煞飞快地从身前掠过,头也不回地钻入黑雾内,转眼就没了踪影。
怎么回事?
尽管心底一头雾水,但她还是踉跄后退几步,极为小心地收回法器,在后面谨慎观察起来,生怕这是恶煞使出的什么诡计。
很快,场中的其他修士也遇到了如此诡异一幕。
那些原本凶悍无比的恶煞,仿佛受到了什么控制,纷纷放弃眼前的猎物,如同潮水般退入了黑暗之中。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与慕殊燕一样,选择了小心戒备,不再主动出击,生怕惹得这些恶煞再回头攻击。
渐渐的,周边的黑雾开始缓缓往后退去,消失在了幽暗中。
一时间,偌大的谷地里只剩下修士们粗重的喘息声和手中法器微弱的灵光。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是喜是忧。
恶煞来去的时间虽短,却仍对双方修士造成了不小的损失。那些此前因天黑而跌落至筑基期的修士当场便折损了两三个,剩下的也基本人人带伤。甚至连一众金丹期修士,刚刚也差点出现意外。
“方才,多谢了。”
收回看向幽暗中的目光,闻人老魔转朝玉衡道人拱了拱手,语气虽依旧冷淡,但终究是道了一声谢。
玉衡道人的面上并无一丝喜意,闻言只是不动声色地缓缓摇了摇头。
他刚才的相助之举,本质上还是为了自救。
若是魇灵门这些人遭了难,他们在旁边也绝好不到哪去。甚至这些魔修在穷途末路之下,多半还会陷入疯狂将他们拉下水垫背。
与魔道修士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玉衡道人可是深知其秉性。这些魔修平日里心狠手辣,真到了此等绝境,什么事做不出来?
不仅是玉衡道人的态度冷然,沧云宗一方不少修士看向魇灵门这边的目光都有些不善。在他们看来,刚刚若不是这些家伙贸然出了谷地乱跑,也不会将那些东西引来此地,害得众人险些遭难。
见沧云宗众修如此反应,闻人老魔冷哼一声,脸色再次阴沉下来。好在他也自知理亏,并未再多说什么。
“几位道友,此地险恶难料,非是我等修士争斗之时。”顾长生见状,咳嗽一声,适时站了出来,向玉衡道人几人抱拳道:“若之后再遇见这等邪物,你我双方还需暂弃前嫌,鼎力相助才是。毕竟在此等诡异之地,多一份力,便多一分活下去的把握。”
既然对方如此说了,玉衡道人等人也不好再继续视若无睹。他与金泓、王梵音几人交换了下眼色,这才沉声开口:“道友此议可行。”
顿了顿,他又警告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在此期间,让老道瞧见有谁在背后下黑手、使绊子的,那就别怪道人心狠手辣、不讲情面了。”
“自当如此。”顾长生面上露出一丝笑容,同时目光暗含警告之意,在双方修士身上缓缓扫过一圈:“不仅是道长,便是顾某,也绝不会放过此等自相戕害之事。”
闻人老魔虽不满沧云宗众人的态度,但也只是拉长着脸,并未出声反对,算是默认了下来。
众人都是修炼界沉浮了多年的老狐狸,深知在性命攸关面前,别说那所谓的“正魔之争”“宗门之别”了,就算是让他们当场化敌为友、把酒言欢都算不得什么。
毕竟,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顾长生的话也说得很明白,他强调的是“再遇见方才那等邪物”时,双方才暂时合作一二。
至于其他的情况,比如遇见什么天材地宝、上古遗物时,自然该是如何还是如何,大家各凭本事罢了。
玉衡道人自然听出了顾长生的话中之意,不过他也并未在意。能有这样一个口头约定,总好过什么也没有,至少在之后探索秘境的过程,己方会减少不少掣肘与危险。
不过,魔修的话听听就好,心底该有的提防还是不能少。
有了二人的口头承诺,双方修士表面上的敌意消退了些许,纷纷开始在原地盘坐调息起来,或是吞服丹药,或是包扎伤口。
下意识中,众人还是分成两拨,彼此相隔了十数丈远,暗中仍相互警惕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如此,过了约摸大半个时辰。
很快,有人注意到了周边天色的变化:“快看!天色要亮了!”
闻言,所有人都转头向远处的天空望去,只见那天边尽头,先是出现了一丝微微的亮色,仿佛有人在漆黑的夜幕上撕开了一道细小口子。
紧接着,那亮色迅速扩散开来,不过片刻间,整个天空就彻底亮了起来。
“……我的修为!!”
发出这丝颤抖声响的,是魇灵门那个妖艳女修。
此女腾的一下从地上站起身,一脸不可置信地低头感知着丹田内生出的变化,连眼眶都有些发红起来。
只见她周身的气息瞬间开始暴涨,不过几个呼吸间,便从金丹初期恢复到了元婴初期。这股失而复得的强大力量,几乎让她激动得浑身发抖。
其他的魇灵门众修也基本如她一样,一个个满脸惊喜地站起身来自行查探。确认修为确实恢复后,不少人都如释重负地长出了口气。
沧云宗这边的修士虽然事先得了提醒,心中早有准备。但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直到此刻感知自身的修为真正恢复,他们才当真放下心来。
不过也因为阮仙子之前的那番话,让他们对修为恢复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乐观。只是稍稍检查一番,又再次沉默起来。
若不出所料,很短的时间后黑夜会再次来临,届时众人的修为会又一次跌落。
“秘境压制修为的规则,竟与昼夜天象相关?”细细体悟着丹田内汹涌的法力,闻人老魔喃喃自语,独目中闪过了几丝明悟。
“此地的黑夜远比白日要危险得多。”顾长生若有所思地望向远处天际,眉头微蹙:“看来,之后我等无论是在此搜寻宝物,还是寻找离开之法,都需趁白日进行了。”
在他二人相继做出判断时,沧云宗一众修士已经在玉衡道人的暗自提醒下悄然起身,开始不动声色地检查自身,准备往谷外行去。
留在这谷地里看似安全,实则与坐以待毙无异。那些恶煞虽然退走的有些莫名其妙,但谁知它们第二个夜晚来临后会不会卷土重来?
倒不如,趁现在白日修为恢复时先行出去探查一番,说不定就能找到别的出路呢!
实在不行,大不了像魇灵门那些人之前一般,再逃回来便是。
一行人动作轻缓,并未特意知会魇灵门众人。但他们心里清楚,对方必定会跟上来。
果不其然,瞧见沧云宗的动作后,闻人老魔与顾长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当即默默带着魇灵门众人远远缀在了后面。
双方就这样一前一后,相隔十数丈距离,在苍茫的谷地上空缓缓飞行。
玉衡道人长袖轻甩,飞在队伍最前头。此时即便彻底恢复了元婴中期的修为,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一路上神识时刻外放,小心探查着四周的每一处风吹草动。
但在谨慎之余,他也清楚必须抓紧时间。
刚刚过去的黑夜,满打满算也不过持续了两个时辰多一点。若此地的白昼与黑夜相当,那意味着他必须带领众人在两个时辰之内找到另一处可供栖身的安全之所。
甚至,还要更快一些。
谷地之外是一片荒芜的苔原,地面上隐约还残留着那些恶煞退走时的痕迹。密密麻麻的黑印延伸向四处,最终消失在朦胧的雾气之中。没人知道那些恶煞退去了哪里,也无人想去一探究竟。
如此行进了约莫两刻钟,在途径一片连绵的矮山时,沧云宗一位金丹中期的矮胖老者突然身形一晃,毫无征兆地脱离队伍,朝着下方的山坳疾掠而去。
刘越正好飞在这人身后,他凝目望去,只见那老者双眼放光,满脸尽是激动之色,仿佛下方的矮山中有什么了不得的宝物在呼唤他一般。
可当他顺着老者遁去的方向仔细瞧去时,却只看到光秃秃的山坡,除了一些嶙峋的乱石,什么都没有!
前方的玉衡道人也察觉到了此人异常,他身形在半空中猛然一顿,突然发出声低喝:“陈止!!”
这声低喝蕴含了一股精纯法力,如同暮鼓晨钟,直击老者的识海。
正在飞遁的金丹老者身形猛地一颤,眼中狂热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与惊惧。他慌忙停下遁光,低头看了看下方的山坳,脸色煞白地退回了队伍。
“怎么回事?”金泓面色一沉,出声问道。
“回、回几位师叔……”
那叫陈止的老者擦了擦额上冷汗,声音仍有些发颤:“方才师侄也不知怎的,途径此地时,突然像是瞧见了什么宝物在那里召唤,接着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往那边去了……仿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勾着我的心神一般!”
第七百八十三章 点灵鼠与紫阳果
听老者这般说,其他人也纷纷面露惊疑之色,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下方那片矮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