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燎煌,由此往北,有数万里之遥……”
这是他在海晏城内寻到的与燎煌有关的只言片语,出自一本年代极远的古籍。
除了这短短一句指明了大致距离和方向之外,那古籍中便再无别的信息了。那燎煌城究竟是何模样,途中要经过哪些险地,一概不知。
“燎煌固然难寻,但眼下倒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刘越嘴角浮出一丝笑意,翻掌间,一颗极细小、几乎肉眼难辨的灵液出现在了他掌心,在白光下泛着莹莹微芒。
离开海晏城后,他并未急着赶路,而是绕着城池将周边百里范围内的邪物几乎尽数灭杀一空,果然有了惊喜发现。
除了那些无用的低阶邪物外,凡是相当于通脉境之上的邪异、邪兽,都能在伤重之后被铜灯将其“元神”吸纳入灯焰,炼化成灵液。
这个结果让刘越心中大定,如此一来,自己这一路北上,倒也不算虚行。
不过,这些寻常邪物显然远不如巫庙中的那尊邪神。即便这一路行来,他灭杀的通脉境邪物不下上百之数,此刻凝炼出的灵液加起来,也远不及之前那滴灵液的半成。
看来,要想真正大量获得灵液,不能仅靠着灭杀低阶邪物,还得去寻那些丹海境之上的高阶邪物才行。
在崖上稍作思量,刘越不再多想,再次化作遁光穿入了茫茫白雾中。
第八百三十章 险途死城
“轰隆——”
一根粗逾丈许的黑色巨藤自头顶挥落,狠狠朝刘越所在之处砸下。他面色一变,往旁疾遁才堪堪避开,那巨藤砸在身后一座小山头上,顿时乱石崩飞,将半个山头都被削平了去。
尚未站稳时,另一根黑藤已从侧旁疾甩而来,裹挟的腥风中,还夹杂着令人头晕脑胀的诡异嗡鸣。
那嗡鸣声虽不至于直接伤及神魂,但时间一长,脑中便如塞了棉絮般鼓胀难耐。
闪跃间,他探手接连激出数道雷咒,银色的电弧“刺啦”劈在黑藤上,只在上面溅起一溜火花,藤蔓竟毫发无损。刘越眉头暗皱,又施出了几张雷网甩出,结果依旧无法破开其防御分毫。
那黑藤的表面被一层无名乌黑粘液团团裹住,将落在上面的雷法之力眨眼尽数化去。
“此物竟如此难缠!”
刘越心中一沉,当即收摄心神,口中开始念念有词,镇邪咒的密语当即自唇间传出。
这本是他对付邪异最为拿手的手段之一,以往遇上这等邪物,只需此咒语一出,对方无不退避三舍。然而这次,却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镇邪咒出现后,那几条巨藤在半空中微微一顿,仿佛被咒语激怒了一般,继而愈发疯狂地朝他猛击过来,每一击都带着要将山峦砸倒的迅猛之势。
不仅如此,地面也随即开始如同地龙翻身般剧烈颤抖起来。刘越脚下的山林顷刻间裂出了数道鸿沟,他只低头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乌黑的裂缝中,竟争先恐后探出了数十根更为粗壮、表面泛着诡异乌泽的巨藤!
密密麻麻,在半空好似群魔乱舞。
看得人头皮发麻!
刘越额角青筋直跳,猛吞了口唾沫。
这哪里是什么元婴级别的邪异?单凭这股气势,寻常的元婴修士一个不好都要栽在这里!他当即不再犹豫,全力施展出云影流光,眨眼间化作一道虚淡光影,拼命往远处逃去。
身后,铺天盖地的黑藤一根接一根,朝刘越紧追不舍,道道破空声尖锐刺耳,响彻山林。
此番逃遁的过程极为惊险,那巨藤的尖刺有数次几乎擦着他的后背掠过。最后一次,一条黑藤猛地甩来,虽未直接击中,但其裹挟的腥风却如同一把利刃,狠狠破开了刘越身后的防护,硬生生在他后背撕下了一层皮肉来。
刘越闷哼一声,不敢有丝毫停顿,只得强忍剧痛将遁法催动到了极致。
一连在迷雾里逃出了数百里,他才在一处隐蔽山洞前停下,闪身钻了进去。
“嘶——”
洞口内,跌坐在地的刘越龇牙咧嘴地脱下外衫,露出了后背血肉模糊的伤口。伤口边缘泛着微微的青黑之色,竟隐隐有邪气侵体的迹象。
他忙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种提前备好的丹药,将之碾成粉末后,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上,火辣痛楚让他忍不住眉头直跳。
“想不到这元婴级别的邪异竟如此难缠……连镇邪咒都克制不住,反倒激怒了它。”
刘越心底暗暗懊恼,他本以为凭借雷法与镇邪咒,对付这同阶邪物应是手到擒来,谁知这黑藤邪异手段诡异,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回想起方才那鸿沟中涌出数十根巨藤的恐怖一幕,他仍心有余悸。若再慢上片刻,怕是要交代在那里了。
此时,已是刘越离开海晏城的数月之后。
这一路来,他一边搜寻高阶邪异,一边在人族聚居之处打听燎煌城的方位,逐渐朝目的地靠拢。
期间,他也顺手灭杀了十余只丹海境的高阶邪物,可即便如此,这些邪物凝出的灵液加在一起,也不过与当初那邪神身上所得相当。
“明明气息境界相差并不悬殊,为何那邪神身上的灵液如此特殊?”刘越暗自思忖,心中猜测着邪神与寻常迷雾中的丹海境邪物区别之处。
数日前,他途经一片迷雾深处,无意中发现了一根巨大的黑色藤蔓。感知其气息竟相当于元婴期的存在后,他一时心动,便动了诛杀此物、凝炼灵液的心思。
谁知这黑藤竟凶悍至斯,连镇邪咒都无法克制分毫,反倒是自己差点把命搭进去。
这还是刘越修行以来,少有的被同阶妖邪之物追击得如此狼狈的经历。
虽说也有身处铜灯世界,外界的多数法宝都不曾带进来的缘故,但以那些黑藤的恐怖,即便他身怀诸多法宝,其结果也不会差之太远。
他心下暗暗告诫自己,日后若再碰上元婴级别的邪物,须得更加小心谨慎才是,万不可再像今日这般冒失。
过了大半月,刘越才在山洞内将伤势养好小半。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虽还有些隐隐作痛,但赶路已无大碍。
他深吸口气,出洞辨明方向,再次踏入了前方雾气中。
……
又过了两个月,刘越一路穿行于荒山野岭之间,沿途邪异出没无常,他倒也渐渐摸索出了一些应对之道。
这一日,他正深入一片迷雾笼罩的荒原。
周身的雾气浓得化不开,即便以他的神识也只能探出数里范围,行走其间,不免让人心生压抑。刘越打起十二分小心,脚下步伐却未停歇。
忽然间,身后传来了一阵“沙沙”异响,似有狂风卷动沙砾。神识探查中,就见一团诡异的绿沙自身后方向涌来,速度快得惊人。那绿沙里面,还隐隐传出几声高亢尖锐的鸣叫,穿透力极强,震得人耳膜发疼。
随着神识深入,刘越瞳孔猛然一缩,终于看清了绿沙里面的东西!
那竟是一只巨大的孔雀状邪异,其通体颜色碧绿,羽毛好似翡翠般晶莹,浑身散发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邪气。
最骇人的是它尾后开屏,那如扇般展开的尾羽上,密密麻麻的“眼斑”竟同时睁开,在迷雾中激射出了无数道恐怖的绿光,绿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嗤嗤”作响。
此物的气息之强,比之前遭遇的黑藤邪异只高不低!
“该死!怎么又碰上这种鬼东西!”
刘越脸色一白,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再次全力施展出云影流光遁法,亡命般朝前方逃去。
那孔雀邪异似是被他的遁光惊动,鸣叫声愈发高亢,绿沙裹挟着它紧追不舍,道道绿光从后方激射而来,好几次都险险擦着他的身侧掠过,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深坑。
好在有了上次与黑藤交手的教训,刘越此番谨慎了许多,他根本没有生出与之缠斗的心思,一上来便倾尽全力逃遁,连回头多看一眼都不敢。
孔雀邪异在荒原中追了一阵,或许是觉得这猎物跑得太快,又或许是懒得离开自己的地盘,终于渐渐放缓了速度,绿沙翻涌着退了回去。
一口气遁出老远,刘越确认身后再无追兵,这才落在一处山头上大口喘着粗气。
低头检视一番自身,发现自己毫发无损,全须全尾地逃了出来,他心下不由得暗暗庆幸起来。
“这些元婴级别的邪异,当真一个比一个难缠……往后还是绕着走为妙。”刘越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低声轻喃道。
自离开海晏城算起,转眼已是一年有余。
这期间,他经历了大小数十场厮杀,灭杀过不少丹海境的邪物,也两次从元婴级别的恐怖存在手下险险逃生。如今几经辗转,总算将前往燎煌城的路线摸清了大半。
稍作歇息,刘越翻手摸出张古旧地图细细查看起来,很快在上面找到了自己大致的位置所在。
根据这地图的标示,前方不远处应当有一座城池。
他心中微微一松,收起地图再次出发,连脚下遁光都轻快了几分。
在此界,但凡城池所在都会有修者聚集,不仅能补充些丹药符箓等物,更能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半日后,待刘越朝这座城池的方向疾遁,渐渐接近时,他的双眉却不自禁皱了起来。
此刻他前方十数里外的迷雾中,确实矗立着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此城的城墙高大,占地广阔,几乎与海晏城不相上下。
单从外观上看,倒是一座繁华之地。
然而,越是离此城近,他就越发察觉到那城池中透出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诡异气息,那是种阴冷、腐朽,带着令人浑身不自在的邪异波动。
刘越心头一凛,当即悬停在半空,目光凝重地遥望向那座城池。
“不对劲……”
他双目微阖,神识全力放开朝城中细细探去。片刻之后,刘越猛地睁开双眼,脸上露出几分惊疑之色。
在他的神识探知中,那座城池里已经没有了一个活人!
然而诡异的是,城内的街面上,依然“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仿佛一切如常。
只是那些在街上行走的“人”,各个气息阴冷,步伐僵硬,双目无神且空洞,分明都是些行尸走肉!
街面上看着虽然人多,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整座城池,安静得可怕,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而那些行走的尸体,便是坟墓中游荡的鬼影。
他悬在半空,沉吟良久,终究没有贸然靠近。
谁知道这些行尸走肉背后,藏着什么更可怕的东西?万一又是那元婴级别的邪异盘踞其中,贸然闯入深处,怕是连逃都来不及。
“罢了。”
刘越摇了摇头,压下心中那股探个究竟的冲动,身形一转,便准备远远绕过这座死城。
然而,才刚飞遁出了数里,他再次在半空急停,微眯着眼,有些惊疑不定地朝死城的方向望过去。
……
城内某座大宅院中,一场诡异的“葬礼”正在进行。
宅院中密密麻麻站满了身着白布孝服的“人”,所有人都垂首静静伫立,面色惨白如纸,却无一人发出声响。只有到处挂着的白幡,被阴风一吹猎猎作响。
微微灰芒洒落下来,将那些僵硬的身影拉得老长,远远望去,好似一排排立在坟前的纸人,瞧着让人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凉气。
院子正中的大堂上,灯火幽暗,一字排开放着五口漆黑棺材。
黑棺不知以什么木料打成,隐隐透着一股腐朽的甜腥味。这五口棺材里,竟赫然躺着四男一女五个活人!
他们在棺内合衣平躺,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除了眼珠还能转动,全身仿佛被无形之力锁住,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五人眼中俱都流着血泪,满是绝望,只能那般眼睁睁瞪着头顶昏暗的梁柱发呆。
不多时,几个面色惨白的白衣“人”缓缓步入大堂。
它们步伐僵硬,膝盖似乎不会打弯,走起来一摇一晃,却偏偏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为首一个白衣“人”走到棺前,抬起手臂,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诡异声响,像是漏气的破风箱。
随着这怪声传出,放在墙边的五张厚重棺盖竟自行飞了起来,悬在半空,缓缓对准了五口棺材。
几口棺材里的人瞳孔骤然放大,嘴唇开始剧烈颤抖,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棺盖在空中顿了一顿,然后“砰”的一声狠狠砸下,严丝合缝地盖住了棺材。
棺盖落定的一瞬,大堂内外的所有白衣“人”齐齐开口,发出怪异的哭泣声。这哭声不似人声,时而尖锐如婴啼,时而低沉如兽吼,交织在一起,如同魔音灌耳,直往人脑子里钻,让人心烦意乱,气血翻涌。
哭声持续了约莫十几息,最边上那口棺材里忽然传出“哐当”几声闷响,似是有人在里面拼命挣扎,用头撞棺,用手抓挠。紧接着,一缕缕殷红的血液从棺材的缝隙中缓缓渗出,沿着漆黑的棺壁蜿蜒流下,滴落在地面,发出“嗒、嗒”的声响。
白衣“人”们对此视若无睹,继续大声哀泣,哭声反而愈发高亢。那棺材里的响动持续了十数息,便戛然而止,连挣扎的动静都没了。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片刻,随即棺盖猛地掀开,一个脸型方正的汉子直挺挺地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此刻这汉子神色呆滞,双目空洞无神,瞳孔中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翳膜。
其面色青白,与旁边那些白衣“人”已别无二致。
临时请假
今天临时有事外出,估计很晚才回来,大概率更新不了了,实在抱歉哈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