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快地窜至刘越身边,目光死死盯着黑色鳞甲,“这……这是三阶妖兽的甲片?”
“咦?好像……又有些不对。”
在得到允许后,高老头小心捏起鳞甲,仔细观摩感受,“这甲片应是二阶即将跨入三阶,在关键时刻失败身死的妖兽!”
“老头子猜的对否?”
这鳞甲确有着些三阶妖兽的痕迹,刘越想到那涅槃兽的怪异状态,其可以通过吸收生气轻易进阶的样子,好像与老头猜测的也差不离。
“这种甲片……你有多少?”
高老头看向刘越的目光有些希冀。
“大约两百余片……”
刘越张口说了个小半数量,他心中估算着这些数目大致能做出件法器,再余下少许。
“……嘶。”
高老头面上肌肉抽搐,发出牙疼似的嘶声,这家伙,是将一整只妖兽的鳞甲都剥完了么?
第一百八十六章 游仙寺
“我心中已有了这法器的大致想法,只是……老头子还有个不情之请。”
高老头手拽着鳞甲,好像有些不太好意思。
“请说。”
刘越自然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果然,这老头下一刻就直接张嘴道:
“不知客人能否以此种甲片来支付抵消制作修复的费用,两件法器,只需……二十,不十五块甲片即可,不知?”
“老头子估摸着两百之数已足够一件法器之用,若是客人还有多余愿意出售的,我还可以与你高价收购……”
此事已在刘越的打算内,在询问了具体抵消的价格后,他稍作犹豫便点头同意了下来。
紧接着,他与高老头又仔细协商了鳞甲法器的外形用途以及用料数目,约定两件法器一个月后来取,便直接离开了百器铺。
出来不久,刘越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巷尾人流中,继而又漫步于几家店铺清理了一番无用杂物,储物袋内多出了数本与制符、炼丹和阵法相关的书籍玉符。
行走于街面上,他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蹙。光是今日出门这半日,他就已感知到了不下数十位身携黑气的魔修。
这些人身份形貌各异,非但没有主动隐匿、躲躲藏藏,其中甚至还有着一些店铺掌柜,街面摆摊等正经营生之人。
刘越不禁暗自哂笑,却是忘了前世在西瑶洲待过的几个国家,本就没有雍国那般严谨的正邪敌我之分。多数被称为魔道的宗门,同样有着自己管辖经营的地域,行事与那正道也没甚区别。
在这里,正魔更多的好像只是功法理念与大道探索方向的迥异。
此刻再回忆一番,刘越前世没有铜灯感知这黑气,他怀疑自己都不知见过甚至结交过多少魔修朋友。
甚至,前世他还曾听人提过一嘴,这白元城的奎元真人就是修炼了什么魔功。
这祁国有着远大于雍国的疆域,又是紧邻海陆勾通要道,修炼资源丰富,数千年来形成了此国三大元婴宗门争霸鼎立的局面。
而白元城便是游离于三大宗门以外的少数特殊存在,其掌控者乃是位金丹后期巅峰,堪称半步元婴的强大散修奎元道人。
据说此老正魔皆通,曾言人为本,法为末,凡为己所用者,俱是正法。
现在琢磨这话,刘越对此老亦是有了些好奇之感。
“给老子让开!”
正思索时,前面街道上出现了一阵骚乱,人群纷纷往某个方向聚集而去,刘越抬眼一望,却见不远处的人群中央,七八个身披红色缠布的秃头修士,当街拦住了一个褐衫丑汉。
“阁下在我游仙寺拿了东西就想走?恐怕没那么简单罢。”
红衣秃头人中一个为首的佝偻老者盯着丑汉,脸色阴沉道。
“什么东西,老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丑汉有着筑基初期的实力,其反应却是极为克制,只抬手一掌将身前两个炼气修士拍退,即刻身如滑鳅般钻进了旁边惊呼的人群中。
“追!”
为首的秃头老者紧随其后赶去,两人很身影快消失在巷子内的院墙后。
这白元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修士在城内不得飞行和使用法器、法术伤人,否则城卫有权不问缘由直接抓捕甚至击杀。
也是城中聚集如此之多中下层散修的原因之一。
随着几个红衣秃头修士急追而去,旁边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开。
“游仙寺?”
想起方才听到的这个词,刘越短暂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了一些与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
在前世的记忆里,这个名为游仙寺的势力乃是佛门的分支,早在他到来此地前的十几年就离奇消失了。
刘越后面也是偶尔听人说起这个宗门的奇怪穿着打扮,才对这个名字记忆深刻。
记忆中,这游仙寺亦是白元城的几大宗门之一,门中应该也有着金丹真人存在。
在其消失数年后,才有些坊间传闻流出,说是这游仙寺涉及到了一处藏宝之地的争夺,其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物后,打算将之独吞,结果被白元城的数个宗门联手围剿,直至被清除灭门。
那传闻说的有鼻子有眼,仿若亲见,然而那关键的藏宝之地在何处却无人说得清,有说是隐藏在城内的灵脉之中;也有说是城外某处的水沟里;还有说是附近的海底秘窟,甚至声称亲眼见到金丹大战时海兽死伤无数……
对这种种传言,作为参与者的几大宗门皆是无视,既不辩解也不禁止。直至刘越来到祁国时,就只剩下些茶余饭后的闲话了。
刘越虽对那传闻中的藏宝之地有着兴趣,却无奈前世只是个默默无闻的散修,除了这些道听途说,其他尽皆一无所知。
不过好在按时间推算,前世的游仙寺消失应还有着两三年时间……
……
清晨。
刘越赤裸上身静坐院中,闭目沐浴朝霞紫气。
而后,他身上泛起了淡红色的气流,沿着体表上下游走,随着骨骼咔嚓崩响,气流渐渐被吸入了皮层之下。
红色气流入了体内,又在法力地引导下,渗入了各处筋骨,一时只觉浑身舒畅爽利。
这《聚阳真解》的一处要领便是朝沐紫阳,以紫阳之气洗炼已身。
自筑基前将此功入门以来,刘越在这数月间勤耕不辍,倒也有了不少的收获,自觉自身的体质有了明显的提升。
如今他缺了主修功法,这段时间将更多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八门玄音》和《聚阳真解》,接下来,他还准备抓紧时间将《青风遁》也熟悉入门。
对这门筑基期遁术,他可是极为期待的。
前世他只至炼气为止,此世才入筑基,实在和那些初入筑基之人没有任何区别,他也只是知晓筑基期的功法急不得,一些功法的进展都是动辄数年才会有效果。
这种循序渐进的水磨功夫,唯贵在坚持而已。
随着朝阳渐起,白光愈盛,刘越正准备起身回房,却听院门处响起砰砰几下敲门声。
第一百八十七章 接收
“你是?”
打开院门,刘越见门外站着个陌生的方脸汉子。
汉子下巴留着短须,双目有神,瞧着有三十余岁年纪。见刘越开了门,朝他拱手笑道,“道友,在下方有道,是你对门的邻居。”
说着,又侧身指了指后面半开的院门,刘越抬眼看去,果然见对面小门开了半边,一个三四岁的稚童正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向这边。
“原来是方道友,在下姓刘名越,刚搬来这里不久。”
既然是主动上门问候的邻居,刘越也不好太过冷然,微笑着回应道。
“我也是昨日才回来,听说对面来了新邻居,特意上门结识一番……”
方脸汉子显得颇为健谈,毫不见外地拉着刘越谈天说地,其中亦涉及到了不少本地的风土人物,甚至有连刘越前世都没有丝毫印象之事。
一时间,二人倒也算得相谈甚欢。
“说到这积云海,其中可是宝物无数,我曾在某处海域中抓到条罕有的一阶后期境界妖鱼——银脊雪鲨。”
说到此处,方脸汉子双目放光,他回头看了眼自家小院,“那妖鱼,我回城后足足卖了三百灵石,便是这个院子,也是我这些年各处探秘冒险得来的!”
刘越面上笑容不变,已大致猜到了此人的目的。
“不知刘道友现在作何营生?有没有兴趣随我一道?我最近正好得到个小道消息,在某处发现了一个残破阵法,里面极可能有着不少宝物,甚至筑基灵物都大有可能!”
刘越即使在家中,也是时刻运转着匿气之术,这方脸汉子不过炼气八层,自然看不破他的真实修为,只以为是个与自己修为相当之人。
别说现在刘越对筑基灵物已没有了需求,就算是有,对这种陌生人上来拉拢探险之事,他向来是敬谢不敏。
见刘越明确表示了拒绝,方脸汉子丝毫不以为意,只是轻轻一笑,“现在确是唐突了些,不过咱们就在对面,相信道友过些时日便会了解我了……”
随口应付两句后,其便神色自然地告辞回去。
凝视着对面合上的院门,刘越心中忽地忆起了一人。
前世,她也是这般敲开自己家门的……
……
房间内。
刘越端坐一张大桌前,手中握着支散发着灵力的黄色符笔。
随着毫尖游走,下方黑色的兽皮纸上现出了根根赤色血线,然而就在几根血线相互移动交织时,兽皮上突然发出了轻微呲呲声,继而一股浓烈的焦味传出,那兽皮纸上已燃出了一个大洞。
“这二阶符箓果然艰难的很……”
这已是他数日来,说不清第几次失败了。
各种符笔、符材耗费掉不少,却依然连门槛都没摸到。
之前他买回了几本符箓书籍,自行研究了一番便开始尝试着绘制二阶灵符,发现果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困难。
西瑶洲与天暮之间并未彻底断绝联系,故此两边的制符之术差异不大,区别只是在于材料和手法的变化。
刘越自诩对一阶符术还算有些见解,然而现在对于绘制二阶符箓,他目前还完全处于一头雾水中。
制符之道是典型的易学难精,到了二阶之上,其变化之大,甚至已经堪称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范畴了。
而要学到真正的二阶符箓之术,除非加入一些势力宗门……
将心中躁意散去,他手中又多出了一本写着“炼丹详解”的蓝色书册,再次埋首沉浸在了其中……
如此,每日练功之余,他同时涉及了数门技艺,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其中有用之物。
一月之期,转瞬即至。
“道友请看,这件法器修复得如何?”
百器铺,地下暗室中,高老头手捧着圆珠法器,献宝一般地展示给刘越查看。
小心接过圆珠捏在手中,刘越见其表面的凹凸不平已尽皆修复,整颗珠子浑然一体,彷如白玉珍珠。他轻轻将法力输入其内,只见珠子瞬间化作半透明状,其内隐现出几丝淡紫色的电花跳跃。
“此珠擅储雷电,道友可在雷雨天时让其多做补充,此珠的雷法攻击威能在极品法器中都是少见……”
“不错。”
这珠子是刘越前世今生得到的第一件极品法器,自得到至今,已近十年之久,如今终于得见其全盛之貌,一时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