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他们能多活两日,也应该要谢谢公子才是。”
辛哲摇了摇头:“他们被抓,其中也有我的因果,只怕心里不知怎么恨我!”
“那他们就更该死了。”陆青霖声音冰冷。
辛哲不置可否,只是举杯再饮,心中盘算起来。
……
陆宅,陆家祠堂。
陆天风独自站在祠堂中,望着祠堂上密密麻麻的灵位,不知想些什么。
这时,祠堂的一道侧门打开,走进来一个年纪比陆天风更大的人,他手提一个香油壶,从陆天风身前走过,给供奉在灵位前的香油灯添油。
“三哥。”陆天风开口道。
“你心乱了。”陆天养依然稳稳地给每一个长明灯盏中添加香油,也没有回头,淡淡说道。
陆天风轻叹一声:“那辛哲,不是一般的真传。”
陆天养将最后一个长明灯罩里的香油添满,放下油壶,走到灵位前的蒲团上盘膝坐下,抬手点了点身边的蒲团,陆天风当即也上前坐了下来。
“信息我看过了。”陆天养缓缓开口,“确实是未来云鸣山宗主的有力人选。”
“陆家诚心侍奉他,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陆天风咬了咬牙,说道:“现在断掉和那边的关系,与辛哲说清楚,或许还有检举之功。”
“毕竟,我陆家只是做了笔买卖而已!”
陆天养苦涩地笑了笑:“做买卖?”
“什么买卖能让我们这个位于海外小岛的陆家供养出你我两名七品修士?”
“况且你我都心知肚明,这买卖正常吗?”
陆天风不说话了。
陆天养继续道:“路既然选了,就要走下去。”
“结果如何,也要走到尽头才见分晓。”
“但如果中途想换,那最可能的结果就是死于途中!”
陆天养看着面前的灵位,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天风,我陆家数代人,唯有我们这一代,出了两名七品,甚至老夫再进一步,可迈出第二步。”
“唯有这般,我陆家才算真的改命!”
“那位辛公子……”
“他来的太晚,晚到我们陆家已经在一条路上走了很远。”
“他来的又太早,早到他的实力不足以保下想要回头的陆家。”
“这是陆家的命!”
说完,陆天养缓缓闭上了眼睛。
祠堂中安静了片刻。
陆天养再次睁开眼,眼中满是坚定之色,问道:“他此来为何?可是云鸣山察觉到了什么?”
陆天风摇了摇头:“我与他聊过,他只为交接而来。”
“唯一提出的要求,就是希望我们上交的贡献里提高灵鱼肉的比例。”
“灵鱼?”陆天养有些意外,“凡人境的东西,他要这个做什么?”
陆天风摇了摇头:“这我倒不便追问。”
陆天养想了想,说道:“罢了,区区小事,按他的要求做便是。”
“他若没有别的事,想必在青罗岛也待不久。”
“这段时间,传信明光岛,那边的事情先停一停。”
陆天养点点头:“已经安排下去了。不过还有件事,需要三哥你拿个主意。”
“什么事?”
陆天风也是面露愁容,说道:“那边派来与海中妖族接触的使者也到了……”
陆天养微微蹙眉,想了想,说道:“多备些礼物,让使者去明光岛上休息几日,等那位真传走了,我们再为其联络。”
陆天风轻叹一声:“只怕这礼物不好太轻了。”
陆天养摆摆手:“大风将至,我陆家只要能够安稳,现在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陆天风点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陆天养站起身,拍了拍陆天风的肩膀:“快了……五弟,快了……”
……
星罗居。
辛哲端着茶盏,望着面前站着两个家仆,这两名家仆一个先天三返,一个先天四返,此时在辛哲的目光下都有些惴惴不安。
他们正是辛哲之前送陆青霖离开时借口缺人使唤,从陆青霖手里要来的两个身上有“臭味”的先天境凡人。
辛哲借着询问他们青罗岛风土人情,拐弯抹角地问了一些问题,想查到他们身上“臭味”的来源。
但一番询问下来,并没有什么收获。
这些凡人修的是陆家独创的“观潮桩”,平日里也是以灵鱼肉食为主,更没有接触过什么丹药。
这就让辛哲百思不得其解了。
那辛宝宝在他们身上嗅到的“臭味”是从何而来呢?
现在辛宝宝对于“臭味”的提醒已经让辛哲有些应激了,毕竟这里面藏着天鼎门谋划五方盟的布局,而辛哲作为云鸣山大师兄,已经身在局中。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这些事由不得辛哲不在意。
辛哲想到半路上遇到的那一对男女。
本以为从这些家仆口中能得到线索,自己也不用去卷入陆家内部的浑水。
但现在看来,还是得走一趟。
毕竟一个是陆家子弟,一个是高层小妾,知道的信息肯定比这些家仆要更多一些。
至于什么淫奔野合?
这肯定是不对的。
但这是陆家的家事,与他辛哲有什么关系!
第149章 英雄又见老街坊
入夜,陆家大牢。
一道隐蔽之处,空间一阵荡漾,辛哲从中走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穿界天赋”用来隐伏匿行是真的好用,连这监牢的阵法都未触动,自己就进来了。
辛哲听到脚步声,当即后退一步,再次隐匿入次空间中,然后就看见巡逻的陆家家兵从自己眼前走过。
辛哲避开了家兵,在监牢中搜寻起来。
这陆家大牢主要是关押一些违反坊市规定的修行者,人并不算多。
辛哲搜寻了半盏茶的功夫,果然在监牢深处,看到了那被锁链紧锁的陆观奇。
辛哲直接踏入监牢之中,出现在陆观奇面前,陆观奇抬起头看到辛哲,一脸惊讶,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辛哲摆摆手,示意陆观奇莫急,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截木头,在陆观奇手腕上伸手一划,划开一道口子,将鲜血尽数滴在那截木头上。
那木头立刻就化作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陆观奇。
这木头叫做“障眼木”,是一名云鸣山弟子请自己炼丹后支付的报酬,能够通过精血幻化出惟妙惟肖的木头人,若是修士有意探查自然骗不了人,但眼下陆观奇被锁在牢中,用来遮掩一二倒也合适。
做完这些,辛哲提着陆观奇的肩膀,直接发动穿界,带着陆观奇离开了陆家大牢。
……
星罗居。
辛哲手掌上雷光闪烁,打在锁链的符文上,顿时符文一一消解。
“禁言咒我已经消了,你现在可以说话了。”辛哲并没有解开锁链,对那陆观奇说道。
陆观奇也没在意,双膝跪在地上,给辛哲磕头,说道:“小人之前鬼迷心窍,险些害了公子,是小人过错。公子要小人做什么,小人绝无二话。”
“便是舍了这条命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只是恳请公子开恩,再将莲香也救出来吧。”
“莲香?”辛哲坐在椅子上,“就是和你私奔的那个小妾?”
陆观奇闻言,脸色有些落寞:“我……我与莲香本就情投意合,是二房的四叔看上了莲香,趁着我在外执行任务,强纳入房!”
辛哲对这些狗血八卦没有兴趣,但还是说了一句:“我在大牢中搜过,没有见到莲香,想必她不是被关在大牢中。”
陆观奇先是一怔,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瘫坐在地上,两行眼泪流了下来,浑身散发出一股悲戚之意。
“对,我是陆家人,处置我需要族法堂下令。”
“她不是,她定然是已经死了。”
“她知道那些事,陆家不会让她活过第二天的。”
辛哲眉头蹙起,但没有立刻追问,而是给了陆观奇一点时间消化这股悲伤。
盏茶功夫后,辛哲才问道:“什么秘密?”
陆观奇抬头看向辛哲,犹豫片刻,似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开口道——
“莲香本是附近小岛上一对散修夫妇之女,只因那对散修夫妇犯了青罗岛的规矩,因此被抓来明光岛药园服刑,折抵罪过。”
“我彼时任职药园看守,与她相识。”
“三年时间,我与她相知相爱。”
辛哲手指轻轻敲打着茶台,没有打断,只是认真听着陆观奇的话。
“我本要赎买莲香,但她不愿和父母分别,我便许下承诺,定然攒好足够的家族贡献,将她连同她父母一起赎出来。”
“从那之后,我就开始疯狂地做任务。”
说到这里,陆观奇苦笑了一声:“但我只是个旁支,哪抵得上嫡脉富庶。”
“二房四叔看上了兰香,大手一挥,就将兰香与她父母一同赎买。”
“莲香便是再不愿,因着父母的缘故,还是做了四叔的妾!”
“此事,我虽有愤怒,却也不好去恨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