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鱼鹰的背上,驮着一个巨大的贝壳,贝壳中有座由珊瑚和宝石搭建的亭子。
在亭中,坐着一名体型魁梧的鱼妖,裸露在衣服外的鳞片鲜红如血,手中握着一条人类的大腿正在啃咬着,他脚下踩着一颗人头,赫然是矿区总管事吴天仁的头颅。
鱼妖身边,还站着一个白发鱼妖,有着长长的两根须子,似是鲶鱼成妖,此时佝偻着背,一副恭顺伺候的模样。
就在此时,突然前方天空中窜出两道身影,都是鹤发皆白的老者,一人骑着一只仙鹤,一人踩着一只飞鹰。
“红叶城黄家黄天林。”
“红叶城魏家魏培生。”
“见过沧河河神!”
两人见到来人,齐齐抱拳拱手。
河神放下手里的人腿,一脚踢开吴天仁的人头,对于突然出现挡住自己前行之路的两人眼中浮现一丝凶意。
只是这一眼,当即让这两位在红叶城呼风唤雨的家主心头一沉,感觉陷入大危机中。
若以他们自己的想法,自然不是愿意上来挡这个灾星,但他们都是云鸣山弟子出身,本就守土有责。眼前这鱼妖自封河神,却是水怪,陡然上岸疾驰,他们若是不上来询问一番,只怕出事了不好交代。
黄天林挤出笑容,说道:“河神且慢,我云鸣山早有仙令,治下山水妖族,各安封域。河神不在沧河中快活,来这陆上不知为何?”
那白发鱼妖正要上前解释,河神余奔海却抬手止住了他。
他轻蔑地冷哼一声,释放出一股强大的气势,口中低喝道:“滚!”
刹那间,黄天林与魏培生齐齐一口逆血上涌,脚下的妖禽皆哀嚎一声,便断了心脉,直接往地上坠去。
“大人……”白发鱼妖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河神,河神满不在意道,“老子死了儿子,区区小事,云鸣山不会介意的!”
“继续走!”
白发鱼妖应了一声,继续操纵着鱼鹰朝着清波城飞去!
……
【回归倒计时:90天】
第28章 杀人要争分夺秒!
辛哲是被胸口那血脉印记的灼热感惊醒的。
他下了床,走出屋舍,就看到四周严密的守卫。
刘管事安排他入城主府,虽然用了整理文账的名义,但肯定不会让他真的干活,只是在案牍库的小院里清理出一间小屋,供他留宿。
当然,他也走不出这案牍库所在的小院。
用手摸了摸胸口上似乎随时都会飞出来的血脉印记,脸上的愁容依然化不开。
许还真一日不归,他一日不安心啊!
就在此时,辛哲就看到刘管事走入小院,脸上虽然还是带着笑容,但眼角却有一丝异样。
“辛公子,早啊。昨日休息得还好?”刘管事上前对着辛哲问候道,又指了指身后下人手上的食盒,“在下备了一些早膳,还请辛公子莫要嫌弃。”
辛哲看了刘管事一眼,自然拱手相谢,但心里却有另一番计较。
哪有这么巧,自己一醒过来这刘管事就正好赶来,想必早就在外面,只等自己醒来,便直接进来了。
下人将食盒里的饭菜布好,倒是满满一桌子,十分丰盛,刘管事请辛哲入座。
辛哲也不催问,只是顺着刘管事的介绍就吃了起来。
吃了片刻,刘管事见辛哲依然稳如泰山,心中对辛哲的评价也不由高了一分,便貌似随意道:“昨日听公子说在外面有仇家。”
“我刘家在清波城还有几分颜面,当代家主正是在下兄长。”
“不知公子得罪的是哪一位,若是可以,刘某愿意为公子转圜一二,便是要些赔偿,也由我刘家出了!”
辛哲停下动作,放下碗筷,看向刘管事,片刻后,说道:“沧河河神。”
刘管事面色不变,又问道:“不知因何结仇?”
“他儿子要吃我,被我反杀了!”
刘管事闻言嘴角抽了抽,道:“据我所知,那河神子嗣不少……”
辛哲直接打断道:“我杀的是觉醒了远祖血脉的那一个!”
刘管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随即就是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辛哲反倒是不急了,又端起碗吃了起来,含混问道:“刘管事何故叹气?”
刘管事也不隐瞒,直接道:“昨日晚间,有人给城主府投了拜帖。”
“沧河河神?”
刘管事点点头:“接到拜帖后,我回了趟刘家,询问了家兄关于这河神的信息。”
辛哲也再次放下碗筷,认真听起来。
“那河神本名余奔海,祖上曾有功于云鸣山,故而得以成为沧河之主。”
“不过这都是云鸣山立派时的往事,少说也有千年,香火之情早就断了。”
辛哲松了一口气,示意刘管事继续说下去。
“先前这余奔海不过八品修为,如今破关而出,看气势已经晋级七品,成为了化炁境的高手!”
辛哲也是面露愁容。
之前许还真跟他说过,余奔海在闭关谋求突破,居然还真成功了。
马腾和他科普过,修行分三步,每步分三品,其中第一步就是九品灵光境,八品命火境,七品化炁境。
不要因为七品这个位置靠前,就以为弱了。
如果换成另一套修仙体系的话,灵光境乃是修行之始,算是对应炼气;那八品对应筑基;七品可就是金丹大佬了!
虽然许还真承诺过只要他九九登仙,就会保他,但许还真这不是不在城主府中吗?
万一这刘管事顶不住压力,把自己交出去的话……
“刘管事!”辛哲打断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有什么打算?”
“公子哪里的话!”刘管事笑道,“在下能有什么打算,只能说联系城主,请她尽快归来做主!”
“府中有一道传讯法阵,勾连城主令,一旦激发,只要府主在三千里内都能感应到。”
“这费用不用公子操心,由我刘家来出。”
辛哲眉头挑了挑,看向刘管事,心里也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是来卖人情的!
不过之前甄家的人情也欠了,也不差一个刘家,当即点点头,认真道:“刘家这份人情,我记住了!”
刘管事脸上也露出真诚的笑容。
他大哥的儿子们修行天赋不行,倒是有个女儿百日登仙,拜入了云鸣山内门。
眼前这位小公子不仅是未来真传,而且明显入了许还真的眼,而许还真在云鸣山更不是一般的长老!
若是和他搭上线,对刘家,对自己那位侄女定然都有一番好处。
甚至……云鸣山的真传弟子,未必不能成为他刘家的东床快婿!
不过侄女的事情暂时不急着说,免得有挟恩图报的意味,只是痛快地点点头:“在下这就去安……”
话音未落,城主府大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响,紧接着就有一道尖锐的哨音响起。
听到这哨音,刘管事猛然站起,一脸愤怒中带着一丝疑惑:“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强闯城主府!”
辛哲却心中一惊,连忙问道:“刘管事,昨日河神派人来送拜帖,你是怎么说的?”
“我自然是说城主不在,让他回去等……”刘管事猛然反应过来,仍然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不会吧?”
辛哲苦笑一声。
这都打上门来了,怎么不会!
案牍库小院位于城主府前部,距离大门处并不远,就在两人一问一答间,已经有两道身影落在了案牍库小院的门口,正是河神余奔海和他的管家白发鱼妖。
“余奔海,你好大的胆子!”刘管事率先喊了一声,“居然敢闯城主府,你就不怕云鸣山找你算账吗?”
“呵……怕啊!”余奔海眼睛死死盯着辛哲,轻声道,“所以本河神一人未杀!”
“等事了了,我自会带着厚礼去云鸣山请罪。”
“请罪?”刘管事向前一步,半挡住辛哲,道,“这是我云鸣山真传,你以为请罪就能了账了?”
“我劝你现在就离开,城主那边我自会替你转圜一二!”
“真传!”余奔海眼眸微微一缩,随即又笑道,“你真当本河神好愚弄吗?”
“若他是真传,我这手下的儿子打在他身上的血脉印记早就被拔除了!”
说完,余奔海看着辛哲:“小子,矿场的所有人我都杀了给我孩子陪葬,现在,只差你了!”
话音落下,余奔海抬起一只手做手刀模样,朝着辛哲猛然劈下!
顿时一道红色的光芒宛如一轮血月,朝着辛哲劈来。
刘管事面色一变,抓住辛哲的手腕,勉强往旁边挪移了半米,那血月直接从辛哲原本站立的地方飞过,劈在他身后的小屋,顷刻间那幢小屋直接被切割成两半,轰然倒塌。
“刘乔松!”站在河神一旁的白发鱼妖开口道,“你当真要保这小子?你别忘了,你身后还有刘家!”
刘管事眼神闪烁不定。
他刚入八品,根本不可能是河神的对手,辛哲若真是云鸣山真传,余奔海敢动手就是和云鸣山结下死仇,但说一千道一万,辛哲现在还不是啊!
未拜入云鸣山,就不算是云鸣山的弟子,真死在这里,云鸣山八成也不会为了一个死人和余奔海死磕,无非就是讨个面子罢了。
想到这里,刘管事抓住辛哲手腕的手也渐渐松了一些。
辛哲自然感应到了刘管事的动作,但心中并没有半分责怪。
方才拉着自己闪开那一击就已经算是救命之恩了!
何必因为一个人帮了你,就要求这个人一直要帮你呢?
他现在想的是应该怎么破解这个死局!
辛哲上前一步,直面余奔海,说道:“余奔海,你认识这个吗?”
说完,辛哲抬起手。
他打算凝聚一滴净水出来!
作为灵感大王的子嗣,他相信余奔海一定认得出净水。
他为什么那么疼小河神,不就是因为小河神觉醒了远祖血脉吗?
那他们的远祖血脉有什么用?
排除掉变身净水观音,那最大的作用就是凝聚净水!
他倘若展现这个价值,或许余奔海不会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