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哲摆摆手,示意甄天阔说下去。
“公子可还记得我家良儿曾经被拐卖到吴家矿场?”甄天阔问道。
辛哲点点头,这甄天阔没有说自己一起被拐卖,还是给自己留了些面子。
“事后族内追查,竟是我甄家六房的掌事媳妇和城中韩家内外勾连办下的此事!”
甄远闻冷哼一声,接话道:“我甄家嫡脉这一代只有良儿一个男丁,而那六房掌事媳妇的儿子名叫甄轩,天赋不错,在同辈人中堪称第一。”
“那蠢妇以为若是良儿出事,嫡脉必定会过继旁支来延续香火,那她的儿子希望便很大。”
“便与韩家勾结,趁着良儿外出,引开陪护的小厮家丁,将良儿拐走!”
“好在韩家安排的人手贪图钱财,未下杀手,而是转卖给了吴家矿场!”
辛哲闻言点点头,这和他猜想的大差不差,问道:“那甄兄弟回来以后,此事便纸包不住火了?”
甄天阔苦笑,说道:“那蠢妇见良儿归来,就知道事情败露,这才将一切都与他的公公,也就是六房族老和盘托出。”
“那位族老……”甄天阔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倒是甄远望继续道:“此事败露,按族规那妇人必然是活不了的。但他那儿子,以命相逼,让我六叔相救。”
“我六叔只有这么一个孙子。”
“所以……他带着那蠢妇和孩子,叛出了甄家,彻底投靠韩家!”
“不合理啊!”辛哲听完,摇了摇头,“不应该是逃跑吗?怎么还投靠韩家了?”
“甄家和韩家一起在安丰城共处了这么多年,实力上应该旗鼓相当才是。像这种叛逃的人,他们更应该切割干净,不给自己惹事才对!”
说到这里,辛哲拍了拍手:“他有投名状?”
甄天阔望向辛哲,眼神复杂:“辛公子一语中的,他确实是纳了投名状!”
“方便说一说是什么吗?”辛哲问道。
只是没等甄天阔开头,辛哲先是望向正堂大门的方向,就见一个身影快步跑了过来。
辛哲也是笑着站起身。
“阿哲!”那人影正是甄良,他踏入正堂,先是和众人抱拳行礼,然后快步走到辛哲面前,“他们说你来了,我还不信!你真成云鸣山真传了?真厉害!”
辛哲也是上下打量了一下甄良,见他并没有受伤,也是松了一口气。
甄良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个对他表达善意的人,更是冒险闯入小河神的船舱里救他,这份情谊,辛哲一直记在心里。
“我先聊完你家眼下的事,晚点我们再说。”辛哲说道。
甄良却摇了摇头,望向甄天阔:“爷爷,我单独和阿哲聊聊吧!”
甄天阔闻言,微微蹙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阿哲,我们出去走走。”甄良说完,拉着辛哲就走出了正堂。
……
一路来到甄府的后花园,辛哲停住脚步:“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当着你家长辈说?”
他自然看出来了,所谓私下聊聊,是甄良有些话不想在众人面前说。
甄良认真看着辛哲,长吐一口气,说道:“我知道真传弟子地位高,但你刚刚拜入门,我家的事你量力而行,不要强出头!”
辛哲摆摆手,轻松道:“一个韩家而已,有什么资格让我强出头!”
这话没有任何夸大,以辛哲目前的身份要对付韩家,相当于当朝皇子要对付一个县城乡绅,最多是个大乡绅。
毕竟云鸣山是这百万里疆域的最强宗门,而真传弟子在理论上都是有可能成为宗主的。
甄良却忧心道:“我家的事涉及的不是一个韩家,而是清水门!”
“清水门?”辛哲一怔,“什么玩意儿?”
甄良无奈:“我就知道你不清楚里面的事!”
“清水门也是一个大宗门,只比云鸣山差一筹”
“清水门的门主是七品境的修为!”
辛哲闻言,皱起了眉头。
云鸣山是这百万里疆域最强的宗门没错,但是在这疆域内,依然存在着许多其他大小宗门,如果云鸣山是皇帝,那清水门就算是一方封疆大吏。
太子倒是可以和封疆大吏硬刚一下,但是如果只是众多皇子中的一个,怕是还真没有这个能量。
“你们家怎么会惹上清水门?”辛哲好奇道。
甄良洒脱地耸了耸肩:“因为我!”
……
【回归倒计时:53天】
第42章 人丹!
辛哲看着甄良,等着下文。
甄良找了个石凳坐下,示意辛哲也坐,然后才开口道:“其实我修行天赋还挺不错的!”
“百日登仙不一定,但百日筑基肯定没问题。”
辛哲眼神古怪。
他记得甄良曾说过自身先天经脉有损,无法修行。
“三年前,我误服了一枚无相果。”甄良继续道。
辛哲挑了挑眉,有些吃惊。
无相果并不是灵药,而是天地灵气发生异变,高度凝聚压缩而形成了一种固体化灵气,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往往会演化成各种灵药的形态,所以被称作无相,极为罕见。
要知道这个世界灵石的形成类似地球上煤的形成过程,是草木在特殊的条件下与天地灵气发生反应,最终化为灵石。
而无相果,本身就是天地灵气成形,要比灵石强得太多!
甄良苦笑了一声:“那无相果所蕴含的灵气对我来说过于庞大,直接将我的经脉全部堵塞,便是正常的修行也无法进行。”
“我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为了保住无相果的秘密,所以对外都是说我先天经脉有伤,无法修行。”
“没有解决办法吗?”辛哲问道。
甄良面色有些凝重:“能有什么办法,只能靠我爷爷、爹爹还有二叔日日以法力为我疏通经脉,兴许再过上三五年,也就将经脉打通,可以修行了。”
辛哲思索了片刻,宽慰道:“也不用太沮丧,无相果本就是天材地宝,那股灵气旁人想求也求不来,一旦经脉打通,你再修行起来必然事半功倍。”
甄良却摇了摇头:“前景自然是好的,但对于如今的我和甄家来说,无异于小儿持金。”
“我服用了无相果后,情况危机,为了救命,动用了一些族藏,所以这件事除了爷爷、爹爹和二叔知道以外,各房族老也是知情的。”
“六房的族老投靠了韩家后,便将我的情况泄露给韩家。”
辛哲想了想,问道:“那怎么牵扯到清水门了?”
一个县的两个乡绅相争,惊动一个封疆大吏亲自下场,这有些不合理了。
“因为我并没有炼化无相果,现在的我只相当于无相果的容器而已。”甄良脸色平静道。
辛哲却面色一变,想到地球上一些修仙小说的说法,脱口而出道:“人丹!”
“人丹?”甄良闻言略想了想,竟然露出一丝笑容,“倒是很贴切。”
“没错,我现在就是一颗人丹,而清水门的一位长老看中了我这颗人丹。”
辛哲不解道:“你甄家与云鸣山尚有香火情,清水门那长老就如此霸道?”
甄良叹气道:“他们设计了一条毒计。”
“我那位旁支的族弟虽然跟着六房族老投奔了韩家,但却又被那位长老以母亲和祖父的性命相逼,佯装归来请罪,然后自戕在我面前。”
“那位清水门长老紧接着下了通牒,说我那族弟已经被他收入门下,要家里把我交出去抵罪!”
“爷爷不答应,他便放任韩家对我甄家大肆迫害。”
“真是严谨!”辛哲感叹了一声,那位清水宗长老之所以搞这么一出,就是将韩甄两家的恩怨上升到他的门人弟子之仇,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只不过……
“听起来这只是那位清水门长老的意思,不是清水门的意思吧?”辛哲问道。
“对我甄家来说,有区别吗?”甄良依旧平静说道,但此刻在他眼中,辛哲分明看到了死志。
看来甄良是打算舍了自己的性命,帮家族渡过这一难,所以刚才一开口就是让自己量力而行,不要强出头。
“对我来说,区别可就大了。”辛哲笑了笑,认真说道。
如果面对的是清水门的整体意志,他现在还无法完全代表云鸣山,甚至许还真都不行。
但只是清水门内的一位长老的话,辛哲觉得自己的小身板还是能硬刚一下的。
“走吧!”辛哲站起身。
“去哪?”甄良问道。
“去找甄老前辈。”辛哲说道,“总该让韩家和清水门那位长老知道,有位云鸣山的真传弟子来给甄家撑腰了!”
……
其实不用辛哲特意去嘱咐,在他踏进甄家的那一刻起,云鸣山来给甄家撑腰的消息就已经传开了。
韩家。
家族正堂此刻气氛压抑,坐在主位上的家主韩正风一言不发,只是阴沉着脸。
其实以韩正风的想法,最开始他是不愿意和甄家闹到如此不死不休的地步。
只是听到甄良服用了无相果,才下定了决心。
以他韩家的资源和下一代的天资,哪怕是那个拜入清水门的侄子,九品的灵光四转就是极限了。
但服用了无相果的甄良,一旦身体恢复,踏上修行路,有很大的可能踏入八品命火境。
真到了那一日,他韩家又该如何自处?
两家相争多年,他自然知道甄家和云鸣山的关系,所以将这消息通过侄子告诉了清水门内的一位长老。
那位长老果然起了贪心,次日就来到了安丰城,设计谋划甄良这颗“人丹”。
在韩正风的设想中,有清水宗出面,再加上“为弟子报仇”的借口,甄家那点香火情怕是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但是!
他没想到,云鸣山居然派出了一名真传弟子!
任何一个宗门,真传弟子那都是宗门认定的仙苗。云鸣山派出这样的人物来甄家,哪怕甄家再“理亏”,他韩家也要退让几分。
不然就是藐视云鸣山!
这个罪名他韩家可担不起,以云鸣山的实力,覆灭韩家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麻烦。
所以,也只有寄希望于那位清水门的长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