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纳闷,但也说不出意见来。”
“只是一次那潘家少爷酒醉,无意中吐露出一条毒谋。”
“他说盼儿天生星髓,被落霞谷副谷主马元林看上。待盼儿根骨长成,便要杀人取髓。”
“星髓!”辛哲微微一怔,他在宗门典籍上看过,这是上古人妖混血后代有一定几率异变出的体质,除了天地灵气外,还能如妖族一般吸收日月精华,乃是上佳的精之路根骨。
但是关于星髓还有另一条信息,那便是在星髓被吸收之前,是可以完整取出,作为一种罕见灵材,能够大补修士的气血,改善修行根骨。
难怪他们不让周盼修炼,就是为了保留完整的星髓。
“盼儿一个孤女,怎么会被落霞谷副谷主盯上?”辛哲看向燕赵,淡淡问道。
燕赵冷声道:“潘家长子,也就是盼儿的大舅舅,正是落霞谷副谷主马元林的嫡传弟子。”
“想必是他发现了盼儿的异常,主动上供,只为稳固自身在落霞谷中的权势!”
辛哲微微颔首,有利可图,那就说得通了。
随即,他又问道:“你是专程等我?”
燕赵也不隐瞒,说道:“我本想悄悄带走盼儿。”
“但潘家势大,又有落霞谷做靠山,我不怕死,但我怕我带不走她。”
“所幸得知贵人要来落霞谷的消息。”
燕赵从怀中掏出一枚破碎玉符:“潘道友当年的丫鬟,留在潘家担任盼儿的教养嬷嬷,潘道友曾将此符交于她保管。”
辛哲看了一眼,那正是引发自身真传玉牌震动的云鸣山求救玉符。
“得知潘家筹谋,她将此符交给了我。”
“也多亏她,我才能将盼儿带离潘府,只可惜她……”
燕赵摇了摇头,继续道:“我估算着时间,激活求救玉符。”
“只是晚了几天,被潘家找到了踪迹,才引来一阵厮杀!”
辛哲闻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燕赵估算的时间没错,只是自己这不是做了一些家属走访工作,所以耽误了吗?
燕赵见辛哲没有说话,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贵人,我所说句句属实,还请阁下看在盼儿父母都是云鸣山弟子的份上,救她一救,送她回云鸣山吧!”
“哦?只是带回去?”辛哲轻轻一笑,“那夺髓的筹谋就这么算了,不追究了吗?”
燕赵苦笑着摇了摇头:“只要盼儿平安,不追究了。”
“你不追究了,我要追究!”辛哲脸色一冷,吩咐道,“来人!”
顿时两个内门弟子走进,拱手道:“师兄!”
“加速前进,目标落霞谷!”
两名弟子齐齐领命:“是!”
……
落霞谷。
此时的落霞谷鲜花盛开,鸟雀成群,好一派神仙美景。
为了欢迎云鸣山真传,早在三天前落霞谷就开始布置了。
“谷主,也不知道这一次带队的真传是哪一位?”副谷主马元林道,“若还是去年神斧峰的黄真传便好了。”
“云鸣山不会让同一位真传连续两年来同一个附属宗门的。”谷主薛其归摇摇头,“今年灵石上还有些缺额,只希望来的这位能通融一二。”
“放心,谷主。今年给云鸣山的灵石是少了两成,但私下给真传的可是厚了一倍。”马元林安慰道,“咱们也不是不交,只是迟三个月罢了,真传这点权限还是有的。”
“嗯,希望……”薛其归话刚说到一半,突然脸色一变,“来了!快,快去迎接!”
说完,当即化作一道遁光飞出楼阁,那马元林这才看到天边有一艘浮空巨舟快速驶来,口中喃喃一句“怎么这么快”,也不敢耽误,当即也化作一道遁光迎了上去!
……
浮空飞舟直接冲入落霞谷,然后悬停在落霞谷祖师殿的上空,没有一人下舟。
薛其归和马元林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在飞舟外笑着拱手道:“欢迎云鸣山真传驾临落霞谷。”
这时从飞舟上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上船吧。”
第96章 人没事就好啊!
薛其归和马元林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位真传到底摆什么谱,但毕竟是附属宗门,又有事相求,便对视一眼,双双落在甲板上。
一上甲板,就见甲板上有一身着真传法袍的年轻男子背对着他们,在他身边,站着一名断臂中年,眼神阴鹜。
“二位前辈,在下辛哲,云鸣山天鼓峰真传!”辛哲缓缓转过身,平静地看着眼前二人。
薛其归和马元林闻言却是心中一惊。
天鼓峰真传?
天鼓峰不是三年前被撤了吗?
马元林此时更是眼中眸光流转,一丝忌惮刚刚涌起又被压在眼底。
薛其归陪笑道:“辛真传不愧是上宗人物,当的是风华外显,光华一身。鄙宗早已备好接风宴席,还请辛真传下船。”
辛哲却只是淡淡道:“薛谷主,我不敢下船啊。”
“我怕落霞谷杀我!”
此言一出,薛其归和马元林都是面色一变。
薛其归上前两步,立即就有弟子站出来示意他别动。
饶是薛其归堂堂七品,此时也不敢造次,只站在原地拱手道:“何出此言!何出此言呐!”
“辛真传,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落霞谷对上宗一片忠心,日月可鉴!”
“究竟是哪里出了过错惹得辛真传动怒,还请辛真传明示!”
辛哲一展衣袍,坐了下来,目光在薛其归和马元林两人身上游走了片刻,随即冷哼了一声。
“动怒?我可不敢……”
“今日踏足你落霞谷,我便是战战兢兢,浑身冷汗呐!”
“入谷之前,我就已传书宗门,若是我一去不回,就当是为宗门尽忠了!”
“只可惜老祖亲自传我功法,为我不惜劈了神斧殿;”
“也辜负了宗主对我的百般呵护……”
“但是,既接了任务,你落霞谷便是刀山火海,我也要来闯一闯!”
“纵然身死道消,也不愧我这一身云鸣山真传法袍!”
一番话说出,大义凛然,而薛其归顿时满头大汗,手掌不自觉颤抖起来。
不是?我落霞谷要造反?
我是谷主啊,我怎么不知道?
我就是想少交两成灵石贡献,延缓三月而已!
罪不至死吧?
但对方的话实在说得吓人!
而且话里又是老祖,又是宗主的……听上去还不是一般的真传!
薛其归不怀疑对方话里的真假,毕竟周围站着的都是云鸣山弟子,他说的事若是假的,回去也难逃责罚。
只是,为什么啊!!!!
“辛真传!”薛其归此时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到底发生了何事,还请辛真传直言!”
“我落霞谷祖师便是云鸣山弟子,血脉相继,香火相承,断不敢有歹意!”
“辛真传,莫要折磨老夫,还请明言呐!”
辛哲见薛其归这般态度,知道火候也差不多,当即起身,上前虚扶薛其归:“薛谷主言重了,言重了!”
“晚辈岂敢折磨老前辈。”
“只是晚辈来的路上遇见一事,心中实在惶恐啊!”
薛其归当即道:“到底何事,还辛真传告知!若是我落霞谷哪里出了错,我薛其归定然不会姑息!”
辛哲看了眼燕赵,说道:“燕大哥,你来说吧,每个字都要保真,不要加私言妄语。”
说完,辛哲重新回到座位上,端起一杯茶,慢慢细品起来。
……
燕赵一五一十将事情复述出来,薛其归脸上的惊慌逐渐转为愤怒,目光死死看向马元林。
辛哲放下茶杯,声音平静,但带着一股压迫:“盼儿父母都是我天鼓峰的师兄师姐,我记得宗门还曾派专人问候抚恤过。”
“我且不说那些抚恤都去了哪里……”
“云鸣山内部五峰耸立,但在外,都是我云鸣山弟子!”
“盼儿是我天鼓峰遗孤,更是云鸣山遗孤!”
“如此毒计,这般筹谋!”
“何等胆大包天!”
“是当我云鸣山都死绝了不成!”
辛哲猛然一拍桌案:“这不是造反,是做什么!”
马元林听到辛哲这一声怒喝,不由心中一慌,后退两步,强忍着打颤的习惯,说道:“谷主明察,辛真传明察,此事在下毫不知情!”
“定是我那逆徒私下所为!”
“在下属实不知,属实不知!”
薛其归见状,微微蹙眉。
其实这事他一听便明白其中根底。
马元林如今命火四燃,但碍于天资根骨,即便有突破灵丹,突破七品的希望最多也不足三成。
若是易地而处,换他得知星髓的消息,怕是也要动心的。
倘若马元林能突破七品,那落霞谷就有了两名七品修士,与周边势力争锋也更有底气,势力范围还能往外扩一扩。
至于他那位弟子和潘家,自然会吃下其中一块好处。
各有好处的事,怎会不知?怎会不做?
但就算看透其中根底,薛其归还是决定保一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