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渊不说话了,低头入列。
女帝又看向苏陌:“杨懿为苏卿擒获,审讯杨懿之事,便交由苏卿负责。”
“到时应如何处置,上奏朕即可。”
满朝大臣无一有异议。
女帝环视众人一眼之后,跟着说道:“若无其他事情,诸位爱卿且退下吧。”
“内阁、兵部,需加紧核查捷报军功,在白城归朝之前,商议好嘉奖事宜,不得耽搁!”
萧渊等表情复杂的纷纷弯腰告退,鱼贯离开立政殿。
苏陌正要随众人离去,却突然被女帝叫住:“苏卿留下,朕有事与苏卿商议!”
苏陌只能停下脚步。
众臣走得更快了。
等朝臣离开立政殿,女帝突然笑得娇躯都抖动起来,凤冠上的挂饰都响个不停。
“笑死妾身了!”
“萧渊竟被郎君说得哑口无言,郎君好生厉害,狠狠给妾身出了口气呢。”
苏陌咳嗽一声:“其实萧首辅只按章办事而已,是我坏了规矩。”
身为朝廷首辅,萧渊肯定要维持朝廷的法度,否则如何叫百官服气。
若是人人都能开特例,朝廷如何治理国家?
女帝这才止笑道:“这恰好说明郎君厉害,晓得以规矩对付规矩,还能叫萧渊无话可说!”
“有郎君辅佐,妾身便不怕被他等所欺负了。”
苏陌哭笑不得:“现在他们也没敢欺负你吧?”
“你离开京城四月,都没朝臣上奏弹劾你呢。”
女帝轻哼一声:“无非是等着妾身赐下别墅。”
苏陌:“你留下我,不会就说这事吧?”
女帝表情突然认真起来,摇了摇头道:“这倒不是。”
“妾身此次,是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跟郎君说。”
苏陌微微一愣:“什么要事?”
女帝肃容道:“第一,七日后,乃大吉之日,母后会请齐王出面,至郎君府上下聘。”
“郎君亦需提前与张烈商议好,七日后至兴庆宫下聘。”
苏陌点了点头:“知道了。”
女帝不说,苏陌和张烈还真不知道该到兴庆宫下聘,又或是礼部、宗人府。
毕竟迎娶女帝,乃千古未有之事,根本没先例可循。
迎娶公主,则是把聘礼送去午门,由礼部接受的,如今到兴庆宫下聘,更说明皇家对苏陌的重视。
苏陌停了下,嬉皮笑脸的问:“太后会以何物下聘?”
女帝白了苏陌一眼:“跟郎君说正事呢,没个正形的!”
苏陌:“我说的也是正事啊。”
女帝气死,轻哼一声:“反正不会叫郎君失望便是了。”
停了停,最后还是透露了一点:“母后许给郎君的聘礼,即使不如电影院,但也差不了多少!”
苏陌闻言,还真的大吃一惊:“不比电影院差?”
女帝点了点头:“到时郎君便知道了。”
苏陌顿时心痒痒的。
但女帝已经又转了个话题,表情更显肃穆:“妾身打算,于后日早朝,颁布推恩令,郎君以为如何?”
? 579、今日郎君怎不欺负妾身?
听得女帝突然提起推恩令,苏陌不禁吃了一惊。
他皱了皱眉头:“现在颁布推恩令,会不会有些急了?”
女帝点了点头:“确实有些仓促,朝廷并无准备妥当。”
“但依妾身看来,如今天时地利与人和,皆在朝廷手中,正是瓦解诸侯绝佳机会,若是错失,怕再难寻良机!”
苏陌一想也是。
如今女帝圣望鼎盛,白城郡主又率军大败煦军,起码一段时间内不会有外患之忧。
即便诸侯动乱,朝廷准备不足,也能调白城大军镇压。
女帝肃容又道:“推恩令颁布下去,妾身倒要看看,那个诸侯敢不上表谢恩!”
她眼中厉芒闪现,俏脸冷然:“诸侯多在南地,如今大军回朝,谁敢违抗朝廷诏令,正好叫白城顺道将其拿下!”
苏陌沉吟许久后,这才点了点头:“听琉汐此说,确实是颁布推恩令的时机。”
“不过……”
他皱了皱眉头:“如此一来,怕得暂时放松对门阀世家的打压。”
尽管朝臣不说,但谁都知道,女帝正在暗中打压门阀世家的势力。
最明显不过的是荥阳郑家。
还有差点被逐出内阁的崔家。
钟隐、怀策两人内阁,明眼人一看也知,这同样是女帝制衡、削弱门阀世家在朝廷势力的手段之一。
若继续打压门阀,说不定会使门阀和诸侯勾连起来。
到时有钱有粮有人,自是叫朝廷头疼得很。
女帝沉声道:“这个妾身自是晓得。”
“如今有郎君相助,朝廷之事也不到门阀世家说了算,也无法拿钱粮之事威胁朝廷。”
说着,她突然冷笑起来:“只消瓦解了诸侯的兵马,郎君的苏院届时也应培养出足够治理天下的人才。”
“区区门阀世家,能掀起多少风浪!”
苏陌……
女帝想法,依稀有种熟识感。
分明是不跟门阀世家来虚的,直接诉诸武力。
历史上,武则天好像就是这样对付门阀世家,尽管无法根除门阀世家的势力,也把门阀世家杀得元气大伤。
后面再来了个拿着户口本找人的最强落榜生。
双重打击下,自此华夏再无门阀。
苏陌想了想,低声道:“要不要找钟隐、怀策商量下?”
钟隐、怀策,都是帝党且只能是帝党。
在苏陌看来,两人都是可以重用的。
女帝摇了摇:“没必要!”
她声音一冷:“不管朝臣是否反对,妾身定也定要彻底解除诸侯之患!”
苏陌不再多说了。
“既然主意已定,干就完事了。”
停了停,他又笑道:“此法确实好用的很,历史上,那些诸侯事实上也无有反抗之力。”
女帝眼睛一亮:“郎君故乡,亦施行过此法?”
苏陌翻了翻白眼:“你以为这推恩令是怎来的?”
女帝掩嘴一笑:“妾身还道是郎君天资聪慧,自个儿想出来的呢。”
苏陌没好气道:“我正人君子,没那么多歪歪道道!”
女帝眨了眨俏目:“郎君说来听听,郎君那故乡施行推恩令,诸侯可曾造反?”
苏陌想了想:“是有打算造反的,不过没来得及举事,便被自家儿子给上报朝廷了。”
女帝……
最后幽幽说了句:“若妾身生出此等逆子……定要……”
女帝声音微微一顿,最后说道:“定要关他一辈子!”
苏陌苦笑道:“人性如此。”
“本一无所有的次子,推恩令一下,便能与嫡长子平分家业,岂会不动心?”
女帝叹道:“正因如此,妾身才道郎君这推恩令阳谋,着实太狠了!”
说着,话锋一转:“若无推恩令,郎君日后生出好些儿子,会如何去做?”
苏陌毫不犹豫的道:“一视同仁!”
“具体分多分少,得看他们的表现。”
女帝却不高兴了:“嫡子必须多分一点!”
苏陌……
好双标的女帝!
女帝不再提这话题,跟着道:“郎君可想好,如何处置杨懿?”
苏陌笑道:“还能怎么处置,这等善财童子,必须好吃好喝的供着。”
“过不了多久,杨隋应会遣人过来谈判,看他出多少钱再说。”
女帝嗯了一声:“郎君承诺的三十万两银子,何时给妾身送来?”
苏陌郁闷的道:“有这么急着要钱吗?”
女帝叹了口气,幽声说道:“妾身替郎君把钱存着,总比给其他女人花去了的好。”
“呃……郎君刚使人给靖州送去一万两银子?”
苏陌马上道:“明天把银子给你送来!”
女帝展颜一笑:“好捏!”
苏陌咳嗽一声:“没什么事我走了。”
“等下去拜会下钟隐,晚上还得见个洛帮的执事?”
女帝皱了皱眉头:“郎君想整顿洛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