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烈、白城郡主也是目瞪口呆。
孟元凯这头号狗腿子更是傻了眼一个字说不出来。
内阁八臣则是脸色大变!
这跟原先商议好的不一样!
原本内阁、吏部,只是答应让苏陌升任户部郎中,再赐封个意义大过实际的三公头衔。
现在居然封公了?
还是文臣封公!
武朝开国以来,都没这文臣国公。
上一个文臣国公,还得追溯到暴乾朝!
不带这样玩的!
萧渊那敢迟疑,他根本来不及跟其他阁臣交换意见,快步出列,沉声道:“启禀陛下,臣有话要讲!”
见此一幕,满朝文武又是愕然。
有心思转动快的官员已经看出不对劲了。
敢情这是陛下一意孤行,对苏陌的封赏,并无得到内阁的同意!
难怪对苏陌的赐封如此离谱,原来只是陛下一厢情愿,内阁并没答应下来。
女帝见萧渊出列,凤眉微微一皱,随后淡淡说道:“萧卿可稍待片刻,待苏卿接下圣旨再说不迟。”
萧渊毫不犹豫沉声说道:“启禀陛下,臣要说的,正与苏侯封赐有关!”
女帝沉默片刻,随后点了点头:“讲!”
萧渊表情肃穆:“此次朝廷抗煦援助沧,苏大人身为文臣,身先士卒的率领舰队出征,确实立下大功!”
“苏侯此战有功,朝廷可升官嘉奖之,但赐其国公之爵,臣以为并不适宜,望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他话音落下,次辅王灏也迈步出列。
“启禀陛下,臣亦同意首辅大人看法。”
“太祖曾立下祖训,非开疆拓土不可封公,臣亦恳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吏部尚书贺绛也快速出列。
自然也是反对赐封苏陌为国公。
说完,三人手捧芴板,身体半弯不起,显然女帝不收回成命便不罢休。
朝堂众臣见此,心中顿时凛然,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首辅次辅外加吏部天官,同时给女帝施加压力,这是逼宫啊!
他们三人,几乎可以代表了朝廷上所有的官员。
没见钟隐、章羽、池无泪等帝党都不敢出列说话?
以女帝的脾性,能接受得了?
一旦女帝发怒,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女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只冷冷的看着萧渊等,并无说话。
左都御史符超微微迟疑了下,最后还是跟着出列劝言。
随着左都御史登场,都察院的御史及科道言官,也纷纷上场。
苏陌见到这阵仗,脸都黑了。
不就是一个平国公吗?
不过,虽然苏陌暗自恼怒,但到底想着女帝颜面,这场子以后再设法找回来好了。
他正要主动说话,主动辞掉国公赐封。
哪料女帝突然淡淡说道:“苏卿军功,确实不足以封公。”
“但朕以为,苏侯授百姓种地秘术,可使粮食增产,活我大武万万百姓,此教化之功可比开疆,朝廷授予苏卿国公之位并无不妥。”
听了听,她跟着又道:“若诸位卿家谁有此等秘术上献朝廷,朕也定不会吝啬一个国公之位!”
女帝话音落下,贺绛便沉声道:“启奏陛下,臣以为,苏大人此教化之功,时日尚短,功过难验,今便以此功封赐公爵之位,臣怕难叫天下官吏、百姓信服。”
萧渊一听,心中顿时一个咯噔,连忙朝贺绛看去!
王灏等也是愕然。
贺绛身为吏部天官,怎会突然昏了头的说出这样的反对理由!
果然,女帝凤目半眯的看着贺绛:“贺卿言下之意,是苏卿公诸于天下的种地秘法,实则无法叫我大武粮食增产?”
贺绛听言,嘴角抽动了下,最后深吸口气,肃容道:“启奏陛下,臣并无此想法。”
女帝目光又落在萧渊身上:“朕问萧卿,萧卿以为,苏卿此法,可有增产之功?”
萧渊暗叹口气。
他虽然不想看到苏陌封侯,然后和女帝上下联手把控朝政,再无文臣说话的余地。
但也不可能睁眼说瞎话。
毕竟他与苏陌并无私怨,相反关系还算不错。
再者,哪怕自己说需要时间验证,也不过是拖延多三四个月而已。
苏陌封公基本已曾定数。
“启奏陛下,苏大人之种地秘法,自可叫我大武田亩增产,臣并不怀疑这点。”
女帝点了点头,脸色放缓下来:“既然如此,苏卿封公,自无不可。”
“诸位卿家觉得朕此言可有不妥?”
台阶下的一并官员,沉默无语。
女帝扫视众臣一眼,跟着落在苏陌身上:“苏卿还不接旨?”
苏陌这才回过神来:“臣接旨!叩谢圣恩!”
等苏陌上前接旨后。
宁敬便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
百官退朝后,孟元凯自是随苏陌一同走出太极御街。
“下官恭喜苏公!”
孟元凯笑得老脸开花:“苏公得陛下赐封平国公兼太保之衔,实在是可喜可贺!”
苏陌笑了笑道:“没什么只得庆贺的,本公这公爵之位,怕是不知得罪了多少朝廷重臣!”
“你看,首辅大人不就来找我晦气来了。”
孟元凯扭头一看,果然见萧渊快步朝这边走来。
萧渊很快走了过来了,沉默片刻后,跟着说道:“苏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苏陌笑道:“自然可以的。”
跟着朝孟元凯道,特别加重语气:“本公有事与首辅大人商议,便不与孟大人多说了。”
孟元凯连忙笑道:“下官岂敢阻苏公与首辅大人议事。”
“下官告辞了!”
等孟元凯走后,萧渊指了指轿子:“苏侯随老夫上轿说话。”
苏陌马上肃容纠正萧渊:“首辅大人说错了,本公已不是天南侯!”
萧渊……
两人上轿之后,苏陌呵呵一笑:“首辅大人这轿子哪里订造的,居然连隔音法阵都有,改天本公也去订造一顶。”
萧渊哭笑不得:“苏大人别闹!”
“老夫有正事与你商议。”
苏陌脸一下子黑了,重重哼了一声:“你不会让我上奏请求朝廷收回我这平国公爵位吧?”
“你领文武百官试压陛下,想搞走我国公之位,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反到先找上门来,是觉得我脾气好,容易欺负?”
萧渊深吸口气,肃容道:“你应该知道,老夫不是针对你!”
他现在已经不拿什么功高震主来说事了。
“朝廷有朝廷律例……”
说着,他语气微微一滞:“罢了,如今事已至此,老夫也懒得多言。”
萧渊表情陡然严肃起来:“不管别人如何说,你事实上,已经是朝堂重臣,在百官眼中,权柄之盛不在阁臣、尚书之下!”
“老夫且问你一句,希望你老实回答老夫!”
“你怎看这制衡二字?”
苏陌沉默片刻,随后笑了:“你想说的,无非是君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而已。”
“有句话你可能不信,我这人,胸无大志,能不干活最好不过。”
萧渊眉头微微一皱。
苏陌跟着话锋一转:“所有人都说我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且极度护短。”
“我可以老实的说,前面两句都是谣言!”
“但谁敢欺负我的人,尤其是我夫人,我是真不会让他好过的!”
614、苏陌得道,鸡犬升天!
萧渊无奈的看着苏陌。
能把护短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也只有他了。
脸皮实在厚无敌!
尽管如此,但萧渊不说又不行。
以苏陌的谋略、兵法,再加女帝的武力,对朝堂众臣来说,简直堪称碾压式的打击。
他沉声说道:“世人皆言苏大人乃谪仙人,应比老夫更清楚,当皇权没了制衡,是何等可怕的事情!”
“如今天子圣明,自是不忧,但苏大人能担保未来的帝君,也如陛下般圣明?”
苏陌笑了:“既然首辅这样说,那我也想问首辅,为何是士大夫制衡皇权,而不是百姓制衡皇权?”
萧渊眉头一皱:“庶民愚驽,终日为果腹而忙碌,如何制衡皇权?”
苏陌不屑说道:“说来说去,首辅无非是为自身士大夫阶层说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