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苏陌出事,薛家别想置身事外。
薛山皱眉道:“先生意思,叫本官婉拒平国公的好意?”
董阳荣沉吟许久,最后缓缓说道:“朝中之事,东翁与学生都不甚清楚。”
“依学生所见,东翁可先去信东翁座师,询问下孟大人的意见。天昌距离京城不远,半日便可一个来回,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薛山闻言,眼睛一亮。
座师孟元凯,以前是他在朝中最大的靠山。
因薛忆纾与孟丹莹的关系,座师也依靠在苏陌门下,与他的关系就更紧密了。
恩师已成户部郎中,真正的朝廷重臣,自是对朝堂之事极为清楚。
他沉吟了下,最后摇了摇头:“书信到底不便,本官还是亲自去京中一趟,拜会恩师……顺带,去看看纾儿那丫头。”
董阳荣笑道:“还是东翁考虑周全!”
正当两人商量完毕。
突然有下人来报。
县丞蔡叙及主薄寇宽,联袂登门造访。
薛山沉吟一下,跟着朝董阳荣笑道:“他等定是看了朝廷邸报,因而跑本官这来了。”
随后吩咐下人:“请他们到偏厅稍坐,本官稍后便到。”
“董先生也随本官去会会他们。”
薛山很清楚,蔡叙和寇宽在京中有相当背景,不然也难以到天昌县来当这县丞、主簿。
要不是自己背景更硬,商人改制的桃子,早给两人摘去了。
如今蔡叙、寇宽都老老实实的,他也没必要去得罪人家。
等薛山带着董阳荣到了偏厅,却愕然发现,蔡叙和寇宽坐得端端正正、一丝不苟,面前的茶盏都不敢动。
看到两人表现,薛山才真正的意识到。
苏陌获封国公,给自己带来的政治价值,是何等的巨大!
蔡叙和寇宽见到薛山、董阳荣进来,同时站了起来:“下官见过堂尊!见过董先生!”
薛山笑道:“两位大人何须客气,快快请坐!”
蔡叙寇宽连道不敢,最后半个屁股坐下来,恭谨得不要不要的,就跟面见圣人一样。
接下来自然是一番客套的吹捧之言。
薛山也知两人过来不过是套交情,并无要事,沉吟了下便道:“说来也巧,本官正有事想找两位大人,两位大人便联袂而来了。”
蔡叙寇宽微微一愣,连忙道:“大人请讲!”
薛山笑了笑:“也无甚要事。”
“本官打算告假两日,前去京城拜会下座师。天昌需请两位大人看着,若有要事,亦可使人快马通传本官。”
蔡叙马上笑道:“大人去拜会座师,天昌县便交给下官两人看着,定不会出甚差池。”
说着,他微微迟疑了下,终究是忍不住,叹道:“上回下官有幸见到苏侯一面,想不到如今苏侯已成苏公!”
“大人是否也去拜见苏公?”
薛山沉吟片刻,随后点了点头,肃容道:“天昌县能有今日,全凭苏公之劳。”
“苏公虽朝事繁忙,亦时常关心着天昌县。”
“本官到了京城,自要上门拜见苏公,禀告本县各等事宜。”
蔡叙和寇宽同时咽了咽口水,脸上露出无比羡慕之色。
寇宽深吸口气:“堂尊实在叫下官羡慕!”
“苏公替圣人处理朝政,定政务繁忙,也只有堂尊想去拜会苏公,便能去拜会苏公了!”
这话一出,薛山和董阳荣顿时愕然,同时吃惊的看着寇宽。
“寇大人此话怎讲?”
薛山以为寇宽得失心疯了,愣了半晌才道:“苏公……苏公替圣人处理朝政?”
寇宽反倒一愣,看薛山好像不是装作的样子,连忙压低声音的道:“难道堂尊不知,苏公替圣人监国之事?”
薛山和董阳荣面面相觑,迟疑了下,薛山朝四周看了看,也低声道:“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本官刚收到苏公书信,并无说监国之事。”
“当今圣人圣体康健,岂会使苏公监国?”
蔡叙笑道:“本官听说,苏公向来为人低调,不与堂尊提及此事反倒正常。”
“听我那京中长辈言,陛下请苏公监国,并非因圣体有恙,至于是何原因,下官便不得而知了。”
正常情况,他们京中的靠山,不会跟他们提如此隐秘之事。
之所以提了,原因无非就是眼前的堂尊大人而已!
他们背后的靠山,都想结交上堂尊大人啊!
薛山和董阳荣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若苏公监国,定要召见大臣的,说不上绝密不为外人所知。
蔡叙和寇宽在京中都有人脉,如此天大的消息,定不敢胡说八道。
也就是说,苏陌真替陛下监国了?
这到底是怎一回事?
等蔡叙、寇宽恭敬的告辞后,薛山和董阳荣又对望一眼。
消息实在太震撼,两人一时之间接受不来。
许久之后,董阳荣咽了咽口水:“学生以为,东翁不如连夜拜会孟大人去?”
……
孟元凯下值后,心情复杂的回到府中。
唤来自家夫人。
“丹莹那丫头,在孤峰山过得可好?”
孟夫人微微一愣:“妾身前几日才到孤峰山看过丹莹,看着挺好的,还给了妾身好些电影票带回府中。”
“相公怎突然问起莹儿来了?”
孟元凯沉默片刻,跟着低声道:“苏公监国了!”
孟夫人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什么苏公监国了……啊……”
她声音陡然一提,难以置信的死死看着孟元凯,声音都结巴起来:“相公是说……相公说的是苏侯?”
“苏侯监国了?”
孟元凯脸色微微一变,急声道:“小声点!”
停了停,又道:“苏大人已被朝廷册封为平国公,莫要再以苏侯相称!”
孟夫人惊慌捂嘴!
尽管已经是苏陌监国的第二天,但事实上,知晓此事的,仍是不多。
除孟元凯这样的关系户外,也只有真正的朝堂众臣知晓此事。
不过,明日便是三日一回的早朝,苏陌估计要召开朝会宣告此事,孟元凯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他微微点了点头,低声道:“夫人有空,多点去孤峰山与丹莹说说话,为夫过去多少有些不便。”
孟夫人重重点头,但马上又苦笑的低声道:“便是妾身过去,莹儿怕也没多少时间见我。”
“她现在忙着呢!”
停了停,她又低声道:“她和薛家娘子一同管着那造纸作坊……造纸工厂,听她说,孤峰山纸钞都是那工厂造出来的!”
孟元凯呼了口气:“如此看来,苏公确实挺看重咱家莹儿……”
他不再提此事,话锋一转的又道:“苏公刚召见为夫。”
“迟点时间,为夫估计便要领旨离京一趟。”
孟夫人脸色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孟元凯又叮嘱说道:“这段时间夫人需注意点,少与其他官员女眷往来,还有看好家中各房及奴仆下人,莫要给人留下话柄。”
孟夫人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相公放心,妾身晓得怎么做的。”
尽管孟元凯还有好几房小妾,庶出子女不少,但孟夫人掌握着绝对的后宅权柄。
正当两人说着话,管家来禀:“启禀老爷,天昌县令薛山前来拜会大人。”
孟元凯微微一愣,随后沉声道:“快去请他进来!”
“夫人,替为夫穿戴好袍服!”
……
苏陌又是被指挥佥事大人从沉睡中叫醒的。
他现在已经认命了。
监国公就是要起得比鸡早。
“别吵醒她们,她们昨晚也累的够呛的,白天也各有事情忙活,让她们多睡一会。”
苏陌叮嘱了林墨音一句。
又在林墨音的伺候下洗漱换装,穿戴整齐。
看了看身上的蟒服,忍不住吐槽:“这玩意都连穿三天了!”
林墨音忍不住笑道:“别人想穿都穿不了呢,夫君穿这蟒服最是好看了!”
“再说,昨日妾身已替夫君清洗干净,又以法力烘干了呢。”
苏陌撇撇嘴:“反正就是膈应。”
“以后再想我监国,得多送几件过来,轮番着穿!”
林墨音无语……
她替苏陌扯整齐了衣角、袖子,跟着道:“郎君今日召开朝会?”
苏陌脸色有些不好看,最后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不错。”
要不是系统奖励,苏陌自然不会召开什么朝会的,反正几个月不上朝死不了人。
但如此一来,女帝的满意度肯定会降低不少。
召开朝会就召开朝会,随便糊弄一下,便宣布退朝得了。
林墨音略微忧心的皱眉道:“许多京官尚未知晓夫君监国之事,但已有不少人在暗中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