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面无表情的看着南宫射月:“苏陌情况如何?”
“已去了天昌县任职?”
南宫射月心中顿时一凛,想不到女帝召见自己,第一句问的便是苏陌!
她略微迟疑一下:“回陛下,苏陌如今仍在孤峰山匠兵营,督造神臂弓。”
冷琉汐略微一愣,脸色一沉:“还没去天昌县上任?”
南宫射月连忙回道:“陛下命他一月内到天昌县上任,今距一月之期,尚有两日!”
心中不由暗想,等下离去,便去找那苏陌,警告他马上前往天昌县!
圣旨不是开玩笑的。
违反圣旨,乃欺君大罪!
冷琉汐心中不禁恼怒。
自己这个女帝,忙得恨不得多一个分身。
那混蛋倒好,连上任都不去上任,置朕之事何处!
不禁哼了一声:“竖子懈怠!”
南宫射月犹豫了下:“回禀陛下,据孤峰山匠兵营小旗上报。”
“苏陌督造神臂弓,劳心劳力,日歇不足两个时辰,应是怕耽搁了陛下大事,方没及时到天昌县赴任。”
冷琉汐脸色略微放缓:“白玉京月盈余几何?”
南宫射月马上回道:“臣派去白玉京审账之人上报,白玉京盈余,总五千三百余两银子。”
“按凤鸣司与苏陌约定,凤鸣司可得银二千七百两。”
“另,长平县东西两市,本月凤鸣司应得银一千三百两。”
“是否令苏陌,将盈余上递内库?”
冷琉汐不禁大吃一惊:“真个五千余银两盈余?”
“小小一个酒楼,真能年入数万两?”
“长平县东西两市,亦能上缴盈余一千三百两?”
白玉京开业第一天,冷琉汐是亲自去了的。
当初盈利一百八十两,但女帝多少有些不敢相信。
觉得定是苏陌暗中动了手脚。
而且,百多两银子,听着也不甚吓人。
但几十个一百多两银子加起来,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南宫射月连忙说道:“陛下有所不知。”
“白玉京酒楼,越发火爆。越来越多的文人雅士,前往白玉京用餐。”
“另外,白玉京开展了外卖业务,雇佣底层锦衣卫军士,外送膳食,多有官宦门庭,士族大户,直接从白玉京订餐。”
“单是前日,白玉京一天盈余,便达三百二十两。下月盈余,怕能万两之巨!”
冷琉汐听言,顿时懵逼。
大武朝今年秋税,折银一千三百万两银子。
白玉京一家酒楼,便顶得上秋税百一?
苏陌那家伙,有两座酒楼?
至于酒楼雇请锦衣卫力士送餐,这等公器私用,忌讳之事,女帝却提也不提,让暗中注意女帝神色的南宫射月,略微惊疑起来。
女帝沉默片刻后,突然又问:“烟雨楼情况如何?”
南宫射月心中一凛,连忙回道:“大体不差白玉京几许。”
冷琉汐彻底无语了。
突然有种,要让苏陌取代那王灏,去户部当那尚书的感觉!
她柳眉皱起,哼了一声:“一上左所,岂可获银如此巨大,你去知会那林墨音,上左所所得之利……”
“嗯……上缴七成至凤鸣司!”
“另,传朕旨意,除去林墨音上左所千户之职,转任右所千户!”
南宫射月犹豫了下:“敢问陛下,那苏陌的五成份子?”
冷琉汐摆摆手:“且不动之。”
南宫射月点头领命,随后道:“启禀陛下,上左所千户林墨音,十日前告假去了素女宫。”
“算算时日,估计旬内方会返回。”
冷琉汐一听,凤目寒光陡然闪过,摆手道:“那等她回来再说!”
随后笑了笑,意味深长的道了句:“朕倒是有些好奇,不知百仙盟那边,今年会送何等杰出后辈,到朕之朝廷任职!”
南宫射月沉默不语。
冷琉汐看了看南宫射月,忽然又道:“苏陌如今在孤峰山吧?”
“反正无事,你便陪朕孤峰山走一趟。”
“朕倒想看看,这家伙,是真劳心劳力替朕做事,还是偷奸耍滑,不愿到那天昌县去做事!”
朝廷秋税刚收上来,就不剩多少。
但苏陌这边,总算有点好消息。
两座酒楼,外加长平县东西两市,加起来一个月给内库带来五千多两银子的收入。
女帝心情都好转了不少。
南宫射月自是不敢多说什么。
希望苏陌那家伙,真的是在忙活神臂弓的事情才好。
不过,朝廷如今财政近乎崩溃,陛下对那苏陌,容忍度应是极高的。
只要不是真个作死,应无大碍。
这次心血来潮的微服出宫,冷琉汐倒没带上多少人,就带了安五这老太监,外加南宫射月。
三人换上常服,一路骑马狂奔。
不多久,孤峰山大营,便映入眼帘。
冷琉汐示意老太监、凤鸣司千户,放慢马速。
没走出几步,便有兵将出现,拦住去路。
“来人止步!”
为首的校尉表情冷厉的手按刀柄,厉声喝道:“此乃军营重地,可有出入凭证!文书!”
南宫射月掏出凤鸣司千户纯金牙牌,冷冷说道:“凤鸣司千户!”
“让夏侯义出来见本官!”
校尉眼中顿时露出惊骇之色,连忙说道:“大人请稍后!”
“卑职这就使人通报夏侯将军!”
夏侯义很快在几个亲兵簇拥下,走出营房,大步朝南宫射月等走来。
呵呵一笑的朝南宫射月拱拱手,正待说话。
眼睛余光,不经意掠过南宫射月身后的白大氅女子,脸色猛然骤变!
“陛……”
南宫射月脸色陡然一沉,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夏侯将军,且去营房说话!”
夏侯义这才反应过来。
女帝是微服出巡!
肯定不可当众说出女帝的身份!
见鬼了,女帝怎会突然来这孤峰山!
差点没把他吓死!
龙骧卫负责宿卫皇宫,夏侯义这个试千户,自然是见过女帝!
他也知道,这孤峰山匠兵营,在制造一种威力看着相当强大的新式弩箭,女帝对其极其看重。
甚至不惜拨发内帑送来孤峰山,令龙骧卫移防驻守!
但也万万想不到,女帝会圣驾亲临!
夏侯义连忙深吸口气,声音都结巴起来:“下官……末将领命!”
随后,后背渗汗的,将女帝等,引至帐营,跟着喝退部下,噗通跪倒在地:“臣夏侯义,参见陛下!”
冷琉汐微微摆手:“平身!”
“这些日,可有可疑人等,附近出没?”
夏侯义连忙恭声回道:“回陛下,孤峰山营房,一切正常,不见可疑行踪。”
冷琉汐淡淡道:“好生看着这孤峰山匠兵营,若出了差池,唯你是问!”
“记住,朕乃凤鸣司百户,莫要泄露了朕的身份!”
“尔等随朕来!”
女帝出了帐营。
夏侯义连忙擦了把冷汗,发现后背已经彻底湿透,连忙追了上去!
心中自是庆幸,幸亏没懈怠!
不知那苏小子,有没有这运气!
这段时间下来,夏侯义惊异发现,那看似毛都没长全的黄毛小子,却是个识轻重懂进退的圆滑角色。
往返京城,亦不忘给自己带来那白玉京的吃食,双方合作也是愉快。
实话说,夏侯义真不想看到苏陌倒霉。
只不过他想帮苏陌亦帮不了。
一行人步入匠兵营,女帝俏脸略显意外。
却见这营地,与上回来时,大相径庭。
原本显得有些凌乱的工房,已被彻底推倒。
一间间方方正正的,崭新木料与拆房老料掺杂的房子,分布四个方位,周围皆有披挂兵甲的龙骧卫守卫。
整个营房,除了值守龙骧卫,便不见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