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五人皆是骑乘骏马,随身携带兵器,一看就不好招惹,倒没真发生被强盗山匪劫道的情况。
苏陌心情很是不好,不知怎么的低落下来。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真实写照!
本以为,以前长平,百姓日子已经算是差的了。
后来到了京城,天昌县,百姓日子过得还算可以,赶往京城的路中,也没见这么多的灾民。
现在才知道,大武朝的普通百姓,到底是什么一个真实境况。
仅仅一场天灾,秋粮收成不好,便是数以十万计的百姓被迫成为灾民,流离失所!
本预算一天可到望海郡,如今照顾陈忠,直到天色黯淡下来,也只赶了三百里路左右。
此时,路上行人商客踪影已经极为少见,远处山野之间,隐隐约约传来狼嚎和各种野兽的声音。
苏陌扭头四看,这前不着村后不见店的,不过远处隐约有火光出现。
一座山神庙外,好像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影。
“走!到那山神庙中暂歇一晚,明天再行赶路!”
陈乾点点头:“也好!”
“不过荒野之地,凶诡难测,大家需多加小心。”
张旭祖和曹峰很清楚自己在外面的见识阅历,远不如陈乾这积年老吏丰富,倒也不敢大意,都点头称是。
一行人放慢速度,到了山神庙前,然后眼睛同时半眯起来。
山神庙前,足足聚集了上百号人。
尽管打扮普通,甚至可以说衣物破烂,但皆是青壮之徒,神色凶戾,腰间鼓鼓囊囊的,绝对是藏有兵刃!
见苏陌五人前来,山神庙集聚之人,瞬间警惕、阴沉的打量苏陌等起来!
一个个油纸覆盖的箩筐整齐摆放在一起!
旁边还有几匹看着不差的马匹!
苏陌和陈乾下意识的对望一眼!
私盐贩子!
两人自然不可能看错!
他们都曾是私盐贩子的保护伞,甚至亲自参与私盐买卖!
上百号的私盐队伍,规模可不少。
得到苏陌庇护的陈家寨,联合牛家寨的人,一次出动的盐队,还不如人家这规模!
而且,看这些人的情况,见有人前来,便下意识的对望起来,显然并不是几个盐队临时组合起来的。
如此规模的私盐队伍,已经不是寻常盐贩子!
这是盐枭!
看到一众盐枭阴沉盯着自己,陈乾压低声音:“大家小心点,这些都是盐贩子!”
张旭祖微微一愣:“盐贩子?”
陈忠性格在众人之中,可算是最为谨慎,因此才能在宫中活了三十年。
他犹豫了下:“要不,我们换个地方歇脚?”
他可不知自家的侄儿,年纪轻轻实力确实极强。
也不知道张旭祖这样的纨绔子弟,其实也是一流高手!
259、女帝:苏陌好色无耻之徒!
坐在马车内的南宫射月,无语看着女帝。
突然被女帝紧急召入宫中,还以为女帝要询问大试舞弊之事,却想不到,女帝让人给她递上寻常女子衣裙,然后竟让她随女帝微服出宫。
南宫射月更想不到,女帝这次出宫,直奔外城门楼,出城后一路向东,竟远离京城而去。
足足离京三百里,南宫射月终于忍不住了:“请陛下恕臣无礼,臣敢问陛下……为何这时候离开京城?”
年末,朝廷事务繁多,自己也要调查舞弊一案。
正常来说,女帝不可能这时候微服出巡,还唤上她这凤鸣司左千户!
再说,自己不但要查舞弊案,还答应苏陌照看米粮买卖事宜!
女帝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实在想不到,仅离开京城三百里,入目的便是这般的境况!
路边不时便见到冻死饿死的灾民尸体!
女帝叹了口气,目光看向南宫射月:“朕不出京,都不知道外面是这般的境况!”
“真该让朕的阁老们,也出来亲眼看一下!”
南宫射月不知如何回女帝的话。
女帝脸色陡然一沉,又冷冷说道:“锦衣卫本天子耳目,代朕监视天下,如今看来,却全无用处!”
“那等地方官吏,奏章上也只会说地方又大旱,灾民无算,求赈灾求免除赋税,完全不去思量如何救济灾民,纾解天灾之祸害!”
南宫射月犹豫了下:“陛下无需太过忧心。”
“苏县子不就是在替陛下分忧,孤峰山接纳灾民极多,臣观孤峰山现在的情况,以工代赈之法,应是良方。”
她停了停,牙齿一咬:“只要苏县子能让灾民安然度过灾年,陛下可将此法推行出去,地方官员自不敢违背朝廷的命令。”
女帝深深看了南宫射月一眼,缓缓点头:“你这话虽是有些僭越,但也不无道理!”
南宫射月顿时俏丽色变,连忙跪倒在地:“陛下恕罪!”
身为凤鸣司千户,唯一的职责就是听从圣命行事,不可有自己的想法!
女帝微微摆手:“起来吧!”
“你说的不错,朕不会怪罪你!”
她哼了一声:“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全是无用之辈,反苏陌这朝廷鹰犬,知道替朕救济灾民!”
她黑沉着脸看着南宫射月:“明知他乃是替朕、替朝廷分忧解难,为了锱铢之利,三番四次为难苏陌!你说那等人该不该杀!”
南宫射月迟疑了下:“确实该杀!”
女帝又重重哼了一声,随后脸色缓和下来:“不说这等扫兴之事!”
说着,她低头看了看案上古朴铜镜。
里面赫然是苏陌停下来,朝四周观望的画面。
“你以为,苏陌为何在这时候,不管封邑和清河坊百户所,执意到那望海郡去?”
南宫射月迟疑了下:“回陛下,苏县子曾跟臣说过,河原侯之子窃得肥皂秘方,插手肥皂买卖,苏县子……”
女帝摆手打断她的话:“这只是他的托词而已!”
“苏陌真正的目的,是造海船!”
南宫射月心中陡然一惊!
女帝轻轻哼了一声:“这是怕朕兔死狗烹,准备后路呢!”
“朕倒想看来,他这海船到底有何神异之处,能让他如此具有信心,若朕兔死狗烹,仍自觉能逃脱得了朕的手掌心!”
南宫射月暗吸一口冷气!
女帝在这时候,抛下朝廷事务,离开京城,竟只为这事!
可见在女帝心中,苏陌的地位有多重!
这是怕苏陌生出反叛之心,还是怕苏陌以后不辞而别?
南宫射月不敢说话。
女帝又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说,在苏陌心中,朕真是那等薄情寡义之人?”
南宫射月又连忙跪下来:“臣不以为!”
女帝哼声道:“他就是这样想的!”
南宫射月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陛下明知苏县子此举乃预留后路,怎还允许苏县子建造海船?”
女帝淡淡说道:“朕不负苏卿,苏卿定也不会负朕!”
随后,低头看了看玄天鉴法宝,略微有些意外:“山神庙中的可是山匪?”
南宫射月目光落在玄天鉴上,心中自是羡慕。
此玄天鉴乃是法宝,比自己的五品配套法器麻雀观天镜,不知利害了多少倍!
数里之内,但凡空旷之处,皆可观与镜中!
当然,玄天鉴是否有使用条件或者其他缺陷,南宫射月不得而知,只知驱动这法宝消耗的法力和神魂之力,异常巨大,即便金丹大能,也最多只能支持三息时间。
强如陛下这般的天婴大能,非必要之时,也极少启动玄天鉴。
南宫射月看了看镜中的画面,柳眉微微一皱:“臣以为,这并不是山匪……应是贩卖私盐之人。”
女帝脸色微微一沉。
盐税是朝廷一大收入来源,仅两税之下,贩卖私盐,说明白了,就是从朝廷手中抢钱!
“哼!望海郡守到底是怎么当的!”
女帝脸色难看得很:“郡中竟有如此规模的私盐贩子!”
大武行政区域划分,道、州、郡、府、县、乡。
望海郡面积自是极大,此地已是望海郡的范围,私盐贩子泛滥,锅肯定是望海郡的郡守背的。
……
苏陌和陈乾等走近山神庙,那些私盐贩子,顿时无比警惕的死死盯着苏陌几人。
手掌都按在腰间,或者是扁担之上。
贩卖私盐,本就是脑袋系腰带上的亡命活。
五个骑乘骏马,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的家伙,明知他们在山神庙落脚,还敢靠近过来,私盐贩子想不警惕也难!
九成是官府的探子!
一众盐贩子,明显已经摆出搏杀之势,许多人目光往同一个方向看去。
苏陌下意识的也看了过去。
一火堆旁边,坐着纤细身影。
对方缓缓站了起来。
小麦肤色,体态修长健美,一头乌黑秀发自然垂首的妙龄女子,长相竟与前世叫周乜的女明星古装打扮足有八九分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