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装扮一番后。
面貌焕然一新,看着成熟了不少,不再是个黄毛小子。
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苏侯,在林墨音的再三叮嘱下,很不情愿的钻上马车,往京城方向而去!
一路上,苏陌都恨得咬牙切齿的。
这早朝谁爱上自己上去!
都说了自己不是去上早朝,只是到司礼监等女帝下朝后召见,但林墨音等死活不听,苏陌也拿她们没办法!
更可恨的是,马车到了城门,结果门都没开,进不去!
苏陌懒得把如朕亲临的金牌拿出来,干脆在马车中睡了个回笼觉。
但没多久就被驾车的姜老实给唤醒了。
城门开启!
又在朱雀大街上跑了好些时间,总算到了玄武门。
苏陌从百宝囊中翻了下,把那面好久没用过的司礼监长随牙牌拿出来,正想着用牙牌进宫。
突然两个身穿铠甲,值守玄武门的金吾卫,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两金吾卫恭敬的给苏陌行礼:“卑职等见过苏侯!”
“卑职奉有圣命,请苏侯随卑职等进宫!”
苏陌也是熟面孔了。
白日值守后宫的金吾卫,还有晚上轮值的御马监宦官,早熟知苏陌相貌。
即便没亲眼见过苏陌的,也看过苏陌的画像。
在后宫混的,谁个不是机灵人?
别看苏陌被撸走官职,但侯爵之位尚在,说明圣眷还没完全消失,他们岂敢对苏陌不敬!
再说,像他们这样的人,起起伏伏再寻常不过。
除非朝臣能把苏陌一杆子打死,否则谁敢保证,苏陌哪天就重获圣眷?
后宫的护卫、宦官,自然不会无端端去得罪苏陌!
在一队金吾卫的引领下,苏陌很快到了代表着后廷内最高权势的司礼监衙门!
然后,苏陌愕然发现,又有一个紫袍太监迎来,将他带到司礼监内最高级别的掌印太监办公厅。
“宁掌印?”
苏陌愕然看着一脸肃穆,正在整理周折的宁敬。
宁敬听得声音,抬头一看,随后笑道:“苏侯来了啊!”
“苏侯请坐!”
随后吩咐那紫袍太监给苏陌沏上茶水。
苏陌看了看,略微意外,想不到是自己常喝的吴县岩山茶。
岩山茶不是贡茶!
宫中应是没有的!
苏陌顿时警惕起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等紫袍太监走后,宁敬笑呵呵的,异常亲切的打量着苏陌:“苏侯且在此稍后片刻,陛下下朝后自会召见苏侯!”
苏陌连忙说道:“宁掌印公事繁忙,本侯在外候着便可,岂敢打扰掌印大人公事!”
宁敬摆摆手道:“也无其他事情,无非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略微一顿的又道:“那些个朝臣,以为苏侯失去圣眷,一个个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弹劾苏侯,着实可笑!”
苏陌想不到宁敬这老狐狸,说话竟如此直接,沉吟一下才皱眉道:“宁掌印有话不妨直说。”
宁敬也知道苏陌脾性,倒没拐弯抹角,笑道:“也无什么,只是想与苏侯结个善缘而已!”
他声音微微低了下来:“咱家这听到一个与苏侯有关的消息。”
“荥阳郑家的人,意图串联其他望族,于早朝上一同弹劾苏侯,苏侯需多加防范!”
苏陌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想不到郑家的人这时候跳了出来。
不过也不意外。
清河卫拿郑家开刀,郑方那左副都御史更因此一撸到底,贬为平民!
说起来,郑家对自己的恨意,怕比王家更甚!
“郑家要弹劾本侯?五姓七望也一同联手了?”苏陌皱眉看着宁敬问道。
宁敬却摇了摇头:“郑家的人确实去找了王家、崔家等。”
“只不过应是无功而反。”
“门阀的人谨慎着呢!”
他略微一顿,又肃容道:“不过即使如此,苏侯也莫要掉以轻心。”
“荥阳郑家在朝堂上,势力虽是稍弱,但也是五姓之一,地方上的势力,尤其荥阳一郡,可谓根深蒂固,真个要与苏侯为难,那也是极难对付的。”
苏陌心中不禁暗自一动。
宁敬不惜得罪五姓七望,也要告知自己这个消息,绝不是只想结个善缘那么简单!
他到底何意?
故意挑起自己与郑家乃至五姓七望的争斗?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难道他与郑家有仇?
得回去问下墨儿什么情况才行。
想到这里,苏陌叹了口气:“本侯如今已不是朝廷官员,也不想再涉足朝事,想必郑家也不会太为难本侯。”
“不过宁掌印提醒,本侯定也铭记在心,他日再图报答。”
宁敬脸色没任何变化,笑呵呵的又道:“那苏侯便在这候着,咱家还得把整理好的折子,给立政殿那边送去!”
“司礼监掌印位置看着风光,却也是劳碌命呢。”
“苏候有事,吩咐外面的宦官即可!”
苏陌笑道:“掌印大人忙去,无需理会本侯。”
等宁敬走后,苏陌闲着无聊,喝了口茶水,果真是正宗的岩山茶,比薛山送过来的看着还要好上不上。
另外,自己案桌上,摆着几份故事周报,外加三国演义的上卷!
苏陌不禁更狐疑起来。
宁敬这样的老狐狸,哪怕咳嗽一声都蕴含深意。
用岩山茶招待自己,还把故事周报和三国演义置于案上,这是几个意思?
苏陌不禁糊涂起来。
动脑子耍心眼的活,果然不适合自己这样胸怀坦荡的正人君子。
想不通干脆不想!
苏陌这优点从没改变过。
回去让林墨音和丁虞这师爷琢磨去。
再不行,直接问安五得了。
闲着无聊,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茶水喝了两壶。
正当苏陌感觉腹中鼓胀,准备唤太监询问茅房何在,突然见上回汤房中见过的那怯生生的俏丽小宫女进来。
“陛下请苏侯随奴婢至紫薇殿面圣!”
苏陌微微愕然。
大白天的,竟在紫薇殿召见自己?
还有,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自己准备方便的时候才来。
总不好跟这小宫女说方便后再去,苏陌也只能忍着,随小宫女到紫薇殿去!
568、脱龙袍!睡女帝!
苏陌随着小宫女到了紫薇殿,却不见紫薇殿外有什么宫娥太监,值守的金吾卫也离得远远的。
将苏陌带到紫薇殿后,小宫女恭恭敬敬的朝苏陌说道:“陛下言,苏侯可在殿内等陛下下朝。”
“奴婢在殿外守着,苏候有事吩咐奴婢便成。”
苏陌点点头,刚想迈入紫薇殿,却见那小宫女突然欠身朝苏陌轻轻一福,低声道:“奴婢多谢苏候。”
苏陌微微一愣。
突然想起上回,自己跟女帝说这宫女与故乡的某人甚为相似,以免女帝杀了这宫女灭口。
想来对方因而感谢自己。
他朝宫女点了点头,随后迈步紫薇殿。
殿中的陈设布局和先前差不多。
不过让苏陌略微奇怪的是,之前一尊摆在显眼处的大花瓶,大武难得一见上釉彩绘大件瓷器来的,女帝甚是钟爱,如今却不见了。
龙案之上,则摊开一册三国演义下卷手稿。
苏陌不禁有些意外。
拿起手稿看了下,是薛亦舒的字迹。
苏陌自然知道,此手稿乃薛亦舒刚写完不久,本打算等年后去找孟丹莹参详后,才定稿印刷的。
想不到这时竟到了女帝龙案之上。
怎薛亦舒没跟自己提这事?
看到这三国演义,苏陌下意识联想起西游记来。
唐初崇佛背景下,搞出这样的传说,如今这修仙世界背景,西游记的受众定然是极其广泛,影响深远。
若将西游记魔改一翻,以揭露佛教的真面目为主,说不定对以后灭佛有着极大的帮助,有更广泛的群众基础支持。
不过苏陌旋即又苦笑起来。
自己现在连锦衣卫都不是,还替女帝考虑个啥。
一不高兴就把自己辛辛苦苦,冒着性命危险才得来的锦衣卫试千户、凤鸣司百户给撸了,以后是不是连自己的头都舍得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