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请卞大人回京税司协助调查,亦是京税司查得实证,卞大人有偷逃商税的嫌疑,绝非出于私怨……”
符超额头黑线。
搁这睁眼说瞎话呢?
满朝文武那么多人不查,偏偏去调查卞伦。
还说不是出于私怨?
苏陌话锋一转,跟着又道:“再者,法不外乎人情。”
“若天底下商贾,都自觉缴纳商税,本官亦非嗜杀之人,京税司自然也不会追究前事,使百姓动荡,人心不稳。”
在场官员又暗吸口冷气。
言下之意,若不老实缴纳商税,姓苏的,便会是嗜杀之人?
嗯……朝廷的商税也不高,三十税一。
看来,该交的还是要交的,没必要为了那点银子,得罪如此一个疯子!
这家伙真不是开玩笑的。
大通寺便是前车之鉴!
大部分官员如是想着,目光,却不自禁的朝王灏、崔弦等人看去。
谁不知道,门阀世家,做的买卖最大!
寻常官员缴纳商税没几个钱。
门阀世家就不一样了。
那动辄是数千上万两银子的!
除了盐铁之外,天底下的买卖,有门阀世家所不涉及的?
正所谓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
从来不缴纳商税的门阀世家,名门望族,岂会被苏陌说几句狠话,就轻易叫苏陌把商税给收了去!
可想而知,接下来定有一番龙争虎斗,又不知要掀起多大的动荡!
也不知是女帝豢养的凶犬厉害。
还是千百年来,须根已经遍布大武每一个角落的门阀世家更胜一筹!
不过,从当前来看。
是苏陌略占上风。
卞伦率都察院御史、科道言官,弹劾苏陌,背后未必没佛门、门阀世家的影子。
但被反杀了!
450、钟药娘追夫行动开启!
接连两天早朝,可算凤初元年以来,前所未有的惊心动魄。
大部分朝臣都不曾见识过如此震撼场面。
直到殿头官宣布散朝,女帝离去,文武百官心情还久久不能平息,留在原地议论不已。
苏陌这始作俑者,则快步离去。
一众朝臣自然注意苏陌。
见苏陌朝太极门而去,旋即便有好几个朝中大佬,也匆忙迈步,仿似追着苏陌而去,心中不禁感叹起来。
富贵不还乡等于锦衣夜行。
现在京税司只是个空壳子,人员都没就位,正在加班加点的招募中,也没什么好回去上值的。
苏陌得如此厚赐,自然想着快点回孤峰山,好跟自家女人炫耀一番。
上回林墨音穿着虎服跟他炫耀,可叫苏陌憋了一肚子闷气。
这回自己穿上蟒服,定要叫她跪下唱征服!
另外,也得看看女帝赏赐的金匾分量如何!
能称得上匾的,当然不会小。
怕没三五百斤之重。
尽管换成白银,也就几千两。
但后世思维根深蒂固的苏陌,总觉得黄金比白银值钱得多了。
结果他刚穿过太极门,走出午门没多远,正要朝等在车轿停放处的马车走去。
突然听得身后传来一把厚实的声音:“苏大人,请稍等一下。”
这声音是苏陌不曾听过的。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见一体格魁梧,神情刻板严肃,身着大红官服,胸前孔雀祥云补子的四五旬官员,快步朝他走来。
“原来是怀大人!”
苏陌略微意外的看了看迎面走来的怀策:“怀大人唤下官何事?”
他已使林墨音查过怀策的资料,朝上见过他两回,自然一看认出怀策来。
怀策肃容朝苏陌说道:“苏大人可有时间?”
“本官奉齐尚书之命,负责侦查大通寺一案,有些事情需跟苏大人了解一二。”
苏陌心中不禁一动。
他当然知道,怀策醉翁之意不在酒。
内阁增补,怀策看着没多少希望。
但如此千载难逢的入阁机会,谁舍得放弃?
更别说怀策有贺绛这铁杆同年支持。
阁臣廷推上,哪怕多上一票,都是金灿灿、沉甸甸的资历!
以前怀策可能怀疑,苏陌是否有影响廷推的能力。
如今观两早朝之况,怀策仍怀疑这点的话,那他也不可能当上刑部左侍郎这高官。
右都御史,都直接叫苏陌给拿下了!
谁还敢质疑苏陌的手段?
见齐谨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苏陌略微沉吟了下。
最近这些天,朝廷格局不断发生变化,都察院更是受到重创。
尽管看似自己引起的。
但苏陌自己很清楚,萧渊等之所以没真正的出手,皆在憋大招而已。
有资格掺和内阁增补的朝堂巨头,谁都不愿在这节骨眼上,得罪自己这个成事未必足,但绝对败事有余的瘟神!
正式廷推前便如此动荡,可见真正插手其中的风险!
苏陌自是想着回去找林墨音、南宫射月,乃至女帝,商议清楚,询问女帝真正想法,再做决定。
他琢磨词语,刚要说话,突然又见三人大步朝他走来。
张烈、白城郡主、池无泪!
苏陌当下朝怀素沉声道:“既然与大通寺一案有关,本侯当责无旁贷。”
“但本侯亦有事在身,明日再去拜访怀大人,顺带商议案情如何?”
怀素敏锐发现苏陌自称改为本侯。
很显然,人家已经明白自己真正意图。
既非公事,苏陌自然不会自降身份,再以下官自称。
更何况现在是自己有求于人。
怀素也发现走过来的张烈等,在这里说话也不甚方便,便朝苏陌含笑道:“其实亦非什么紧要之事……”
“既然苏大人有事在身,本官明日再向苏大人询问案情好了。”
说完,朝苏陌拱拱手,转身离去。
张烈三人走近。
苏陌沉声道:“见过宁国公、郡主、池大人。”
张烈三人也各自回应苏陌。
随后张烈深深看了眼怀策背影,朝苏陌哈哈大笑:“看来,苏侯在朝堂之上,大显威风,今是炙手可热!”
苏陌苦笑道:“宁国公就别挖苦下官了。”
“下官只是身不由己,若是可以,谁愿得罪都察院那群疯子。”
说着,他朝张烈行了个礼,认真说道:“下官多谢宁国公,廷上仗义执言!”
张烈摆摆手:“在都察院那些人眼中,你这家伙才是疯子!”
他略微一顿:“别来这些虚的。”
“你且跟本公说说,那水泥厂是怎一回事?”
苏陌皱了皱眉,狐疑看了看张烈:“宁国公真对水泥厂感兴趣?”
张烈肃容道:“本公岂会与你说笑。”
“反正都拿出来扑买,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本公!”
苏陌苦笑道:“若真叫宁国公把五行灵桃都拿出来,下官回衙,怕不敢与张千户相见了。”
他微微沉吟了下,又道:“不过,若宁国公真有兴趣,三分份子,下官还是可以保证的。”
张烈眉头一皱,不满的看着苏陌:“才三分?”
苏陌解释道:“三分已是不少了。”
“京税司那边,下官亦只留一成一而已!”
不等张烈说话,白城郡主突然插了进来,冷冰冰的问了句:“本郡主呢?”
苏陌愕然,抬头看向白城郡主:“郡主也有意思?”
白城郡主幽幽道:“父王不善理财,府中用度紧张,本郡主亦只能厚着脸求苏大人帮衬一二。”
苏陌无语:“郡主就这样坚信水泥厂能挣钱?”
白城郡主摇了摇头:“不信。”
苏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