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众人目光,很自然的落在方方正正,样式和寻常庭院迥异的样品房上。
“这便是苏侯发卖的宅院?”萧渊狐疑看向苏陌。
苏陌点头笑道:“不错。”
“这是给寻常人家准备的,岛北面,是更精致更大的别墅……嗯,说庄园更适合。”
萧渊:“苏侯可否带我们过去一观?”
其他朝廷重臣目光立马落在苏陌身上。
很显然,这宅子,完全不见木头梁子,定是那水泥所造。
苏陌皱了皱眉:“时辰差不多了。”
“等其他宾客抵至,便进行奠基仪式……”
王灏突然笑道:“苏侯在此侯着,吾等过去一观即可,耽搁不了吉时。”
苏陌还能说啥,只能道:“那行。”
随后吩咐柳思云:“思云,你带诸位大人去参观下样品房,我与冷大人留在此处迎接宾客即可。”
萧渊等眉头顿时一皱!
哪有让女帝迎接宾客的道理。
可惜不等他说话,女帝便笑道:“诸位大人先行过去看看,本官正好有些事情与苏侯细说。”
萧渊等只能随柳思云而去。
现在的柳思云,也算是见识过大场面,面对如此多的朝廷重臣,虽是恭谨,却不卑不亢的。
等重臣走近商品房,仔细打量,又亲自上手。
最后萧渊深深吐了口气:“水泥果真神奇到了极点!”
“这房宅,坚如磐石,便是当那城墙来用亦可!”
钟隐表情凝重,老眉紧皱的重重哼了一声:“如此珍贵水泥,可化泥为石,自当用来造城墙要塞,苏陌用来造孤峰山宅子便算了,岂可浪费在寻常宅子之上!”
王灏突然笑道:“话也不可如此说。”
“苏侯造这房宅,所发售之钱银,入的是国库!”
“国库有钱了,兵部自能训练精瑞,无坚不摧,岂需城墙庇护我大武之安稳!”
钟隐黑着脸不想说话。
萧渊则笑道:“王尚书之言不无道理,钟尚书所言亦是如此。”
“苏侯刚发卖水泥厂份子,怕早有此虑,他日定有足够水泥为大武建造城池所用。”
停了停,他又打量起房子布局,笑道:“这房宅布局,却简陋了些,位置也小的很……”
旁边的柳思云笑道:“回首辅大人的话。”
“房子造的仓促,十日前才动工,来不及装潢,若用心装潢布置一番,便不一样了。”
萧渊点了点头:“装潢之后定是……呃……”
他陡然之间,眼睛瞪得铜铃般大,猛然扭头死死盯着柳思云:“你刚说甚?”
“这楼宅,十日前方才动土?”
508、震撼神京的房地产项目!
听萧渊这样一说,其他朝廷重臣顿时也醒悟过来了,然后全骇然的朝柳思云看去!
尤其钟隐这个兵部尚书、宝灵殿大学士。
已经略显皱纹的老脸,满脸惊骇和难以置信之色!
十天造如此一栋大宅,意味着,十天内,能造一面城墙!
起码在大臣眼中。
造这宅子,肯定比造城墙更难!
只要往宅内填满黄土夯实,那就是一堵高十丈,长五丈,宽四丈的巨型城墙!
成倍数的增加施工民夫,一条好几里长的超级城墙,还真别说不能在十日内造起来!
退一步来说,一个月肯定成的!
前提是,这座楼宅,真是十日内建成!
大武现实,哪怕动用数万民夫,修筑一座寻常十里的城墙,起码也要两三年的时间!
柳思云见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自己,心中也不禁有些发虚。
样品楼从动工到建成,确实只花了十天。
但前期的准备工作,也是花了好些时日的,不过是提前把所有材料准备好,加快造房进度而已。
若成片的建造楼宅,肯定无法在十日内完工!
她迟疑了下,最后咬牙说道:“回首辅大人的话,楼房确实是十日内建成,只不过……”
萧渊神色严厉,盯视柳思云,沉声逼问:“不过如何?”
柳思云吸了口气,定了定心神:“因为赶进度,好些造房材料是提前备好,若从头造这楼房,十日内定是造不出来的。”
萧渊等人对望一眼,暗想原来如此。
如此楼房,十日内便能造起来,那也太吓人了。
不过,即便提前备好材料,这效率也是相当惊人的了。
萧渊语气缓和下来,很自然的问:“若从头造房,需多少时日方可造完?”
柳思云脱口而出:“十日定是不成的。”
“呃……”
她认真的琢磨了下:“怎么着也得十五六日吧。”
萧渊额头黑线……
十五六日,与十日有区别?
一干大臣自然知道,柳思云不可能欺骗他们。
这些事情,找个造房的匠人便一清二楚。
众人按捺震惊,然后无比仔细的检查起楼梯各处,萧渊甚至亲自动手挖了下墙体边上的地基,检查下面的情况。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房子,各处都坚固得如同石头一样,同等厚度,绝不会比以糯米浆黏合青石条建成的城墙逊色多少!
关键,太快了!
若人手材料足够。
一个月时间,平地造一座城也不是天荒夜谈之事!
萧渊看了众人一眼,忍不住叹道:“苏侯这水泥,着实厉害得很,真不愧为国之神器!”
“再加上那……红薯。”
萧渊停了停,把火炮改成红薯,神色苦涩起来:“论苏侯功劳之大,封公亦不为过!”
钟隐皱了皱眉头,沉声道:“苏陌到底年纪太小,如今便讨论封公,未免太早了。”
萧渊王灏,包括与苏陌亦师亦友的叶问山,皆沉默不语。
他们自不想苏陌如此快便封公。
问题女帝不同意!
钟隐说着,脸色突然微微一沉:“再说,水泥乃国之重器,用来修筑城墙、戍堡,定能对狄夷层层压迫,挤压其战略空间,极大的削弱狄夷骑兵的优势,岂能用在此等民宅之上!”
他越说越是火大:“更可恨的是,他竟将如此国之神器,发售与商贾!陛下竟纵容他如此胡闹!”
钟隐目光严肃的环视一众朝廷大臣:“本官以为,吾等需联合奏请陛下,收回成命,不许苏陌如此妄为……”
他话没说完,突然有人咳嗽一声:“钟大人未免有些危言耸听。”
“水泥乃苏侯所造,对水泥之用处,老夫相信,没人比陛下与苏侯更了解。”
众人下意识的朝说话之人看去。
钢发虬须,不怒自威,除了威震北疆,功勋显赫的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右柱国、参军国事,官至太傅的宁国公张烈,还能是谁?
张烈捋着虬须,肃容看着钟隐:“苏侯正考虑到水泥为国所用,须极大的增加其产量。”
“因此方将水泥厂份子扑买,让商贾参与进来。”
张烈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此举不但能充盈国库,更能提升水泥厂建立速度……”
“老夫以为,此定是苏侯深思熟虑之举,陛下明白其中之意,方同意此事。”
钟隐、萧渊等,沉默起来。
张烈这翻分析,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
自己等不知水泥成本几何,产量几何,便鲁莽做出判断,确实有些不妥。
钟隐沉默片刻后,呼了口气:“宁国公此言,确是老成之言,本官有些欠缺考虑了。”
“不过,本官也要找苏侯问个明白,方能放心。”
张烈笑了笑:“这个自然。”
“钟大人也是为大武虑……”
他话没说完,旁边的王灏表情有些古怪的看向张烈,冷不丁的道:“本官听说,苏侯发卖的水泥厂份子,叫宁国公府买走三分?”
钟隐……
张烈神情肃然:“苏侯扑买水泥厂份子,乃为国效力之举。”
“公府虽穷,却也为苏侯所动,因而起尽库藏,为国出一份绵力。”
他停了停,又淡淡说道:“这本为人臣子之本分,些许功劳何足挂齿,老夫岂会时刻挂在嘴边。”
一干朝廷大臣纷纷给这厮投去鄙视目光!
但张烈何等人物,那是征战沙场多年,从死人堆爬出来的狠角色,历经两朝而不倒,脸皮之厚能挡箭。
这等毫无物理伤害的目光攻势算个鸟啊!
更别说他是真金白银,一分银子不少的跟苏陌买的分子。
哪怕有人告到圣人面前也不怕!
有本事连齐亲王也一同告了。
在众人鄙视目光中,张烈笑呵呵的将目光投向柳思云:“敢问柳娘子,此宅售价几何,本公倒是有点兴趣。”
柳思云急忙道:“妾身不敢当国公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