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看向云灵素拿出来的这些灵药，李平一眼就判断出来，她要炼制的是一阶中品丹药‘聚气丹’。
丹炉、材料尽皆准备就绪，云灵素深深吸了口气，方才启动丹炉，一口真火喷吐到丹炉下方，丹炉内温度迅速升高。
恰在此时，请李平炼丹的第一位修士也在聚珍楼低阶执事的引导下，走进了此炼丹室内。
“燕大师，沈道友，咦……云道友你也在此处。”来者是位须发皆白的仙风道骨老者，看到云启圣在场，他不禁露出一丝讶色。
看模样，他不仅认得云启圣，两人之间还有几分交情。
云启圣微笑点头：“郑道友是来寻燕大师炼丹的吧。”
老者被他提醒，才想起来此行的真正目的，连忙取出两只储物袋，笑着道：“有劳燕大师了，这是定金和材料。”
李平点点头，接过材料和定金，清点无误，便取出炼丹炉放到了离云灵素大约丈余远的位置，避免自己炼丹时的动静影响到她。
“轰~”
随着他启动丹炉，滚滚热浪以丹炉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涌去，最终被他以法力给束缚在丹炉三尺内。
从储物袋中随手取出一份灵材扔进丹炉内，李平忽地皱眉开口：“炉温高了，降低些温度。”
炼丹室内四人皆是一惊，其他三人不明所以，云灵素却是立即熟练地打出控温法诀，调控起丹炉内温度来。
三位旁观结丹修士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燕大师这句话是在指点云灵素。
“还不放入灵参！”
过了数刻，李平再度开口指点。
云灵素连忙照做。
“掌控好时间！”
“提炼的手法过多！”
“降温！”
……
在云灵素炼丹的过程中，李平不断出声指点。
但此刻场中最紧张的却并非云灵素，更不是云启圣，而是请李平炼丹的郑姓老者。
因为李平在指点云灵素的时候，他自己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下，一份份材料被他法力控制着飘入丹炉中，那随意模样，就如同是在喂猪一般。
这一幕看得郑姓老者是心惊肉跳，心中叫苦连天。
炼丹是一份需要静心凝神的工作，炼丹师在炼丹过程中常常会全神贯注，摒除一切外在干扰。
像燕大师现在这般漫不经心，一边自己炼丹，一边还指导弟子技艺，炼丹成功率无疑会大幅下降。
高阶丹师炼制低阶丹药还好。
但燕大师自己都只是三阶中品丹师，他炼制三阶中品丹药，结果却不把所有精力放在炼丹上。
郑姓老者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好不容易收集到的灵材打水漂画面了。
他有心想要劝诫燕大师几句，但又担心自己一出声，反倒会分散燕大师注意力，直接导致燕大师炼丹失败。
因此，最终他也只敢在心中低吼：“你这家伙，我收集一炉灵材不易，你有点责任心啊！”
接下来，他就这么忐忑不安地看着燕大师师徒炼丹，好在两人炼丹过程都很顺利，没有失败迹象。
炼丹室内鸦雀无声，只有李平时不时开口指出云灵素炼丹过程中的问题。
数日过去，云灵素忽地眼中露出笑意，法力控制着丹炉盖掀开，浓郁丹雾中，隐隐能看到十粒黄豆大小丹药。
很显然，她这一炉聚气丹是炼制成功了。
见到此幕，云启圣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他虽然不懂炼丹，但也明显看得出来，在燕大师的指点下，自家孙女炼丹的手法和对火候的把握都提升了不少。
这一炉品质完美的聚气丹就是明证。
“灵素炼制养气丹的成功率，估计提升了不少。”他默默猜测道。
一旁郑姓老者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大大松了口气，心中那块大石头也总算是放下来了。
这数日，燕大师炼丹虽然没出岔子，但他心中其实一直忍不住担心。
好在现在，燕大师徒弟炼丹结束，燕大师可以专心为自己炼丹了。
但他还没放松太久，很快便又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耳边再度传来燕大师淡然声音：“灵素，你炼制一阶中品丹药熟练度已然足够，现在可以尝试炼制一阶上品丹药了。”
云灵素从炼丹成功喜悦中回过神来，此刻听到李平的话，脸上有些迟疑：“燕师，灵素现在就炼制一阶上品丹药，是不是有点早？”
李平微微摇头：“一点都不早，你可研究过一阶上品丹方？”
“嗯，灵素研究过养气丹丹方。”云灵素乖巧点头。
李平淡然开口询问：“那就够了，对了，你身上可备有炼制养气丹所需灵材？”
云灵素摇了摇头，她之前炼制一阶中品丹药的成功率都只有三成，哪里会想着去炼制一阶上品丹药？
身上自然不会准备相应灵材。
不过这次被燕师指点过，她感觉自己炼丹技艺提升了不少，回去消化一段时间后，再细致研究下丹方，或许可以考虑炼制养气丹了。
李平点点头，随即看向沈屿：“沈道友，麻烦你遣人准备十份炼制养气丹材料送到这里来。”
作为最常见的炼气后期修士增进修为丹药，炼制养气丹所需灵材，几乎随处可见，价格更是低廉至极。
沈屿笑着点头答应，在他命令下，不一会儿，聚珍楼低阶执事就送来了十份材料。
云启圣连忙取出灵石，支付十份材料价格。
李平手中动作不停，目光却是看向少女：“你现在就炼制一炉养气丹，动作放慢些，让问题统统暴露出来。”
“是，燕师。”
云灵素深吸一口气，再三回忆养气丹丹方，而后便拿起一份材料，开始炼化起来。
“放料速度太慢！”
“炉温太高！”
“放灵参！”
……
郑姓老者见到李平放在云灵素身上的注意力比刚才还多，此刻心中早已是欲哭无泪：“老夫的材料和定金啊！”
“老夫以后绝不来找这家伙炼丹了，并且老夫还要告诫城中好友们避雷此人。”
“炼丹不上心，一点责任感都没有！”
郑姓老者，追悔莫及。
云灵素炼制一阶上品丹药，确实是有些勉强。
一日不到，她没掌控好炉温，炉中提炼到一半的材料顿时被烧成黑炭，一股刺鼻焦糊味从炼丹炉内传了出来。
云灵素眼神有些慌张。
下一刻，李平淡然声音响起：“你控温的手法……”
他一一为云灵素分析刚才炼丹过程中的不足，以及最后失败的原因。
云灵素边听边点头，时而露出恍然之色。
等到李平讲完，她盘坐原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半晌后，等她从思索中回过神来，李平方才平淡出声：“继续炼制养气丹吧。”
看到燕大师还要一边炼丹，一边继续指点徒弟，郑姓老者人已经麻了，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等待下去。
三日后。
云灵素身前炼丹炉中传来“砰”的一声，紧随之而弥散出来的，则是一股刺鼻焦糊味。
显然，她炼丹又失败了。
李平依旧平静指出她的问题，等她调息半日后，便让她继续开炉炼丹。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炼丹便是如此，理论研究一万遍，都不如实际上手炼制一次的收获大。
云灵素炼制养气丹失败看似是浪费了材料，但因此而省下来的时间，以及她从中得到的经验教训，远不是这些材料价值能比的。
当然，这是土豪的打法。
至于穷鬼……穷鬼还学什么炼丹，老老实实去种田吧。
……
转眼间，又是两日过去。
云灵素第三炉养气丹还在炼制当中，李平一边指点她，一边随手控制炉盖飞起，十粒圆滚滚丹药从丹炉中飞了出来。
在他法力控制下，其中九粒飞到郑姓老者面前，剩下那粒则被他随手收起。
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药香，看着面前品质完美的九粒丹药，郑姓老者犹如身处梦中。
他都已经做好了面前这家伙……不燕大师，炼丹失败的准备了，谁料燕大师竟是完美发挥。
成丹数量、成丹品质，皆是上佳。
“郑道友，赶紧收起丹药吧，省得药性流失了。”沈屿在一旁笑眯眯打趣道。
郑姓老者刚才急得抓耳挠腮模样，他自然也是看在眼里。
在他看来，郑姓老者这简直是杞人忧天，他见证燕大师炼丹那么多次，还没有一次失败过呢。
以燕大师为人，若不是有百分百把握，他又岂会如此随意？
郑姓老者得到提醒，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将九粒丹药都收了起来。
“燕大师的炼丹技艺真真是称得上出神入化、登峰造极，老夫佩服佩服，日后一定要告知好友们此事，让他们也能沾沾光。”临了，郑姓老者神色肃然如是说道。
李平只是淡然点点头，便又转过身指点云灵素炼丹去了。
……
郑姓老者离开不久，又一位中年宫装美妇人在聚珍楼低阶执事引导下走了进来。
看清楚了炼丹室内情况，她不由一愣。
但很快，她便取出两只储物袋，含笑道：“燕大师，有劳了。”
……
小半年后。
银白色飞舟上，李平手托古朴三足炼丹炉，眼中若有所思。
这小半年时间，他为聚珍楼的客户炼制了二十一炉三阶中品丹药。
炼丹过程中，又顺便指点云灵素炼制养气丹。
她在这段时间里，足足耗费了三十多炉养气丹材料，只成功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