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李平淡淡点头，对许湛的识相很满意。
他开口询问道：“许道友，你是方老魔安插在俞家的卧底，不过我看你记忆中，似乎没有牵扯太多俞家机密之事。”
按理说身为大同会的元婴修士，许湛即便不清楚俞霜迟北邙山谋划的具体详情，但至少也该知道，北邙山那场变故和俞家有关吧。
结果呢，他竟半点也不清楚。
“老夫毕竟曾被方老魔擒住元婴，又惨遭搜魂。”说到这里，许湛嘴角露出一抹自嘲般笑意：“有如此经历，俞家哪还会像原先那般信任老夫？自那事之后，老夫在大同会中便成了个边缘人。”
李平点点头，俞霜迟不是傻子，对放回来的己方俘虏自然不可能百分百信任。
当然了，许湛的确是背叛了他。
不过叛徒在哪边都得不到尊重。
方老魔和胤夫人，尽管掌控了许湛的生死，但对许湛依旧只有利用，压根半点也不信任他。
就比如这次，明明是要通过许湛来暗算李平，结果许湛却连胤夫人那边具体情况都不了解，从头到尾都只是个任人摆动的木偶。
李平自然也不可能信任许湛，他之所以在许湛元婴内下禁制，主要是希望通过许湛，打探清楚胤夫人那边的情况。
明知道有人欲要对付自己，却不能解决那人，他寝食难安。
方楚歌乃是魔道第一人，鼎鼎大名的元婴后期大修士！
李平虽自恃有几分神通，但若是对上他，心中还是没什么底。
若有选择，李平更愿意闷声发大财，不想得罪他。
但现在不是李平主动招惹他，而是他的姘头已经盯上李平。
若是胤夫人那边有数位元婴中期修士坐镇，甚至就连方楚歌也亲自出动。
那没什么好说的，李平只能忍一时风平浪静。
反之，他不喜欢放任仇人继续活着。
心中闪过诸多念头，李平看向许湛：“方老魔行事手段狠辣，许道友之前受其控制，也是逼不得已。现在许道友得脱老魔控制，以后自是海阔天空。”
闻听此言，许湛心中忍不住叹息一声。
他是摆脱了方老魔控制不假，但却并未获得自由之身，只不过现在是李老魔取而代之控制了他。
不过心中这般想，他口中自然不敢说出来，反而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神色。
出声安抚了许湛两句，李平又继续开口道：“李某一心苦修，向来与人为善，从来都是信奉和气生财，不与人发生冲突。可偏偏胤夫人却莫名其妙盯上了李某，实在是让李某无奈的很啊。”
“若不是知道陶老鬼是怎么死的，老夫或许会相信你。”
许湛心中吐槽，表面上却连连迎合点头：“李大人说的是，这些魔道中人行事癫狂，素来不讲道理，李大人你或许是遭了无妄之灾。”
对于胤夫人为何如此大费周章的欲要对付李平。
许湛猜测要么是为了李平身上某件宝物，要么就是李平曾与魔道结仇，胤夫人是来报仇的。
无妄之灾，不大可能。
魔道修士虽然疯狂，但却不会浪费时间做些无意义的事情。
“无妄之灾不假，不过既然胤夫人都打上门来了，李某也不敢亲自出面与她化解误会。”
李平叹息一声道：“所以接下来，恐怕还要劳烦许道友你以原本身份和胤夫人联系上，尽量打探下她那边的情况，以及她为何要对付李某。
若是当真不慎有得罪处，李某情愿赔礼谢罪，消去胤夫人心头怒火。”
说完之后，他就目光炯炯看着许湛不做声。
他这番话中，尽是示弱忍耐，隐隐表露出了对胤夫人背后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惧怕。
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为了安抚许湛。
他虽在许湛元婴内种下禁制，将其生死完全掌握在手中，但对于许湛本人，他却并不信任，更不可能将实际打算告知。
毕竟，若是真杀了胤夫人，可是会得罪当世魔道第一人的。
连他都心有迟疑，更别说许湛了。
他不希望许湛因为害怕而坏事。
另一边，许湛边听边点头，对李平所说之话没有半点怀疑。
在他看来，胤夫人如此绞尽脑汁的欲要对付李平，李平心中肯定是惊怒异常的。
胤夫人自己只是个元婴初期修士倒也罢了，可架不住她是方楚歌姘头，对付她搞不好会引来方楚歌。
李平或许有几分神通，可又怎么能跟当世魔道第一人相比。
因此，他只能敢怒不敢言，想着与胤夫人化解矛盾。
若当真无法化解，李平大概就要躲起来避其锋芒了。
想到这里，许湛当即答应道：“李大人放心，许某一定为李大人探明详细。”
由于不受胤夫人信任，所以暂时他还想不出打探讯息的具体方法，不过这并不耽误他先答应李老魔的吩咐。
做不做得到是能力问题。
但答不答应，那就是态度问题了。
李平点点头，随即又想到件事：“对了，你被方老魔控制，安排回到俞家卧底。现在我又安排你去方老魔那边卧底，你这算是什么身份呢。”
许湛有些懵，但还是试探着开口：“卧卧底？”
……
吩咐许湛打探消息之后。
李平收回所有星辰幡，撤掉四阶大阵，这才带着麾下灵兽重新回到自家洞府内。
另一边，数日后。
许湛盘坐府中沉吟片刻，方才咬咬牙取出黑镜，联系上了外界的胤夫人。
“何事？”镜中的胤夫人很是冷淡。
许湛察觉到镜中画面有些不稳定，似乎胤夫人此刻距离西河学宫很远一般。
不过他很快便从猜测中回过神来，连忙恭敬道：“夫人，事情有所变化了，许某打听到李平将要离开西河学宫，前往天道城办事。”
“哦？天道城？”胤夫人眼神一凝。
许湛点头应道：“是的。”
实际上，这些都是他胡诌出来的。但从胤夫人语气中，他能明显感应到，胤夫人似乎对天道城这个地点很是关注。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得知李平动向后，胤夫人并没有半点笑容，反而露出了纠结神色。
不久前，在认为对付李平的计划落空之后。
此战的主力，元婴中期修士池长老，不耐烦继续等下去，已是带着方坤回宗门去了。
现在她身边只剩下万魂上人一个元婴初期修士。
她之所以纠结，主要是因为李平并非普通元婴初期修士，他还有一头化形灵兽。
即便算上许湛，以及她手里的天罗拘灵兜，三人联手也很难拿下李平。
“要不要动手？”胤夫人心中迟疑。
此行前，她特意从方楚歌那里借来了天罗拘灵兜这件古宝，以防李平不敌元婴出窍跑路。
所以元婴修士最难应付的瞬移逃命手段，她是不担心的。
她真正担心的还是三人联手，三打二情况下，能否正面灭杀李平。
直接动手，担心打不过。
但就此放弃计划，她又不甘心。
毕竟，为了这次对付李平，她可是精心筹谋了十余年，好不容易才等到李平单独现身。
等李平回到天巧宗，足足三位元婴修士坐镇四阶大阵，那可就难对付了。
另一方面，李平还要去天道城！
白瑶月那野种可就在天道城，他在这时去天道城，是不是表示天巧宗要插手方家那件圣物的争夺？
若真是如此，她就成了坤儿最大的竞争对手！
想到这里，胤夫人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看向镜中许湛，目光变得柔和：“许道友，妾身要拜托你一件事。”
池长老不在，她要对付李平就必须倚仗许湛之力。
许湛心中厌恶，但面上却装出受宠若惊模样：“有何事，胤夫人你尽管吩咐便是，许某敢不效死力！”
“好，那妾身就不客气了。”
……
深夜，许湛洞府内。
李平玉身而立，许湛则躬身站在他面前，将不久前与胤夫人商量的内容一一描述。
在他讲述过程中，李平倾听同时，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神色。
其实，许湛的一举一动，以及与胤夫人交流的内容，他早就知道了，根本用不着听许湛讲。
身为四阶上品阵法师，他在禁制上的造诣，可不是方楚歌能比的。
他设在许湛元婴内的禁制，除了能操控许湛生死之外，还兼具窃听、定位等诸多特殊功能。
让他陷入思索的是胤夫人前后不同反应。
“之前压根不让许湛接触核心机密，现在却将计划和盘托出，且态度还变化颇大。前倨后恭，什么意思？”
“是不是意味着若没有许湛帮忙，她没把握对付我？”
“还是说她察觉到许湛被控制，所以故意示弱诱我上钩？”
……
李平心中闪过无数猜测。
“李大人，依老夫之见，胤夫人似没有与你化解矛盾的想法。”在他思索间，许湛开口委婉劝说道：“不如大人先独自离开，老夫为你遮掩，定然不会让胤夫人有对付你的机会。”
他知道，李平除了自身是一位元婴修士之外，麾下还有三头化形灵兽，实力惊人，不逊色一般元婴中期修士。
但胤夫人背后，可是站着元婴后期的方老魔。
整个大周，除了同为大修士的玄云真君，以及底蕴雄厚的儒宗之外，还有谁敢招惹一位大修士？
对于李平来说，最佳选择就是忍气吞声，当作不知道此事。
而且李平之前也确实表达出了隐忍想法。
所以许湛才会开口劝说。
听到许湛的话，李平回过神来，微微点头道：“你说的不无道理，这样，你独自去应付胤夫人，李某趁机远遁离去。”
听到吩咐，许湛心中暗自叫苦，但性命受制于人，最终他还是笑着答应道：“没问题。”
方老魔种在他元婴内的禁制已然被去除，这个时候，他其实根本不想去见胤夫人，以免被发现。